丁一从余正阳办公室出来，听了余正阳的一番话后，心里感觉有些懵懵的，刚赶到楼梯口，就遇见了王若彤，还说想请丁一吃顿饭。

　　“哦，王秘书，今天蔡书记不在，你清闲一些了吧。”

　　“是呀，给个机会吧，我很多话想跟你聊聊呢。”

　　丁一也正想着刚才余正阳说的事，王若彤说想把他聊聊，这等于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可以从王若彤这里了解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好啊，那我就请你美女出去吃个快餐，不嫌弃吧。”

　　“我请你吧，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这位好师傅呢。”

　　“我哪是你什么师傅啊，王秘书，几天不见你，就变了个人一样，说话都客气起来了。”

　　从县府大院出来，王若彤就领着丁一往狮山公园方向走，丁一映像中这条街上没有什么小吃店的。

　　“你这是要领我上哪儿，总不是邀我去爬狮山吧。”

　　“如果有你陪我爬狮山，我今天晚上肯定会失眠的。”

　　“这话怎么讲？”

　　“想着帅哥入梦呀，嘻嘻。”

　　“胡扯，哪有女人会想着别的男人入梦的。”

　　“说笑呢，我哪敢想你丁大书记。我一位同学在狮山脚下开了家土菜馆，那儿清静，我带你去吃个地道的仙宫土菜。”

　　“在仙宫开土菜馆，恐怕生意不太好做吧，本来就是土得掉渣的地方，随便哪都能找到土菜，谁还稀罕找家土菜馆吃饭？”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同学他弄的土菜馆还就是掉渣的掉出味的那种，你到了就知道了。”

　　还真是王若彤说的没错，是土得够掉渣的一个“红卫兵土菜馆”，放的就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歌曲和榜样戏，小店里几个跑堂的，清一色地穿着那个时候的绿军装，箍着红袖标，帽子上还别着红五星。用现在的眼光去看这里的装饰和这些人的打扮，就会让人想起了那个沸腾的年代，到处是标语，到处喊口号，挤上火车全国跑。像丁一这种年龄的人，对哪个时期的历史没有什么清晰的记忆，到他开始懂事的时候，已经步入改革开放的年代，只是偶尔还能听到那个时候的歌曲和看到一些声音高亢的样板戏电影，如《红灯记》《智取威虎山》什么的。或许是有一种怀旧的情调在里面，到这里来吃饭的人还真不少，红米饭，南瓜汤，豆腐皮，霉干菜，大块肉，辣红肠，别看这些土得掉渣的菜名，吃起来还真别有一番风味，这也是独树一帜带来的生意。

　　王若彤跟开菜馆的同学要了一间小包间，点了南瓜汤，红辣肠等几样土菜和红米饭。

　　“怎么样，还不错吧？”

　　“挺好，有一种忆苦思甜的味道。”

　　“就是啊，现在的人都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到这里来吃上一顿，还真有一种开胃效果。”

　　“看这生意还不错，没想到，开饭馆跟讲故事联系起来，也能红火。”

　　“要是节假日来，还不一定找得到位置坐呢。”

　　看到这家土菜馆，又让丁一想起了旅游局欧阳局长说的话，会讲故事的可以把本来没什么生意的土菜馆做得红火，可能也会把旅游项目给搞起来。

　　“王秘书，你在蔡书记身边，有些情况你得帮我盯着点。”

　　“丁一，以后我们不是公事遇上的时候，不要叫书记呀秘书呀那么生份好不好？我就想跟你亲近些。也是啊，我怎么老没看见你来找蔡书记汇报工作什么的，其他人总是想着能天天遇上蔡书记有时候接待他们。”

　　“都喜欢在蔡书记身边转的都有哪些人啊。”

　　“你这话说的，你们乡镇的干部，特别是你们一二把手的，哪位不想在她跟前转着？这你还不清楚啊，怎么到了自己去了乡镇就把以前看到的忘了？不过这里面也有些是正常的，有个别就显得有些刻意。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这样说的嗬。那次我上你办公室来求你帮我，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照着去做，蔡书记的眼光就改变了，原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经你一指点我就灵清起来，后来做起来就顺手多了，我的关系也正式转到了县委办，还当了二秘科长。我总想找机会报答你，你就是不给我机会。这样吧，今后凡是你想知道的情况，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都如实地告诉你，你把我当作在蔡书记身边的录音机吧。嘻嘻。”

　　“说什么报答啊，你原来就很优秀，只是一时没放开胆子。你刚才说有些是刻意的，这到底都有哪些人？”

　　“跟你没关系的我就不说了，你兴宁镇的郑小霞就有些刻意，三天两头跑蔡书记办公室的。”

　　“她多跟蔡书记说些什么呢？”

　　“她也不是都来说什么的，有时候送条丝巾，有时候送件睡衣，反正女人喜欢买的小东西，她都能编出理由往蔡书记跟前送。说是她老公从省城啊上海广州买来的，多一样送过来让蔡书记试试，合适就给蔡书记了。谁还不知道她这是想着法子送蔡书记东西啊，你说是什么好东西贵重的东西，蔡书记肯定不会收的，她就每次都是几块钱几十块钱的东西，不贵但蔡书记总喜欢，我算是服了这个郑小霞了，她把蔡书记算是给揣摩透了。我看看蔡书记也是有些喜欢上她，总说郑小霞还机灵，比一般女人大气，等等。我就发现郑小霞在蔡书记哭过几次鼻子，好像都是说你欺负了她。最近一次是说在县里放你们兴宁镇搞村级换届试点工作中，你为了想重新利用罗益群，故意打压她郑小霞，什么工作也不让她插手，最后还得罪了四条蛇被绑架什么的，哭得好伤心。要是换成别人，蔡书记肯定信了她的说。因为你在蔡书记心目中的印象不是一般人说说就会失去对你的信任的。我就听蔡书记劝她说，丁一不会这样做的，丁一不是这样的人，你要多跟丁一沟通，如果你跟丁一这样的人都合不来，首先得检讨你自己到底哪做得不对路了。说的郑小霞哑口无言。你怎么能得到蔡书记那么的好，我算服了你。”

　　“蔡书记对她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对你肯定也错不了。”

　　“这我相信。可是对你特别地信任，这是县委办所有人的看法。”

　　蔡燕飞书记对自己的好，丁一知道这话题不能深入讨论，就赶快把话题给拽回来。

　　“还有哪些人是刻意地围着蔡书记转呢。”

　　“还有张初九和林尚南，这两位乡长经常在一起到蔡书记办公室来的，我也奇怪，他们俩是不在一个乡当乡长的，怎么就有那么多共同的话题跟蔡书记汇报呢。”

　　“他们俩一起都汇报些什么呢？”

　　“说的也都是面上的工作，很好笑的是，大都是张初九在说，林尚南偶尔插上一句，我们乡也是这种情况。就没见一次是林尚南说的。”

　　“蔡书记一般是怎么表态？”

　　“其实蔡书记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们俩人，蔡书记跟我说，这俩人，一位像黄鼠狼，一位像猫头鹰，都是善于抓鸡的。”

　　“意思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比如像我这样的老实人。”

　　“噫！我还是第一次听你丁一说自己是老实人，是不是会偷佛的那种？”

　　“我可敬着佛呢。我是说，你听到黄鼠狼和猫头鹰有没有欺负过我。”

　　“谁还能欺负你丁一？你也知道，张初九是很会说话的人，他会直截了当地指责你吗？他是知道你在蔡书记心目中的份量的，说话都是绕着很大的弯子说的。好像前些时搞得村级换届选举试点，我就听他给你很高地评价了一通，说是能学习到你丁一的十分之一的胆识和魄力，他张初九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后来，话锋一转说，说你年轻气盛，做的有些事让人学不了，说直接跟村干部动手打架，有失国家干部的尊严，激怒了四蛇集体出动，带来不应该有的人民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这些话都是在表扬你一通后才说的，好像还是很善意地侧面地给你提出一些建议，最后还少不了一句，结果还是好的嘛。这些话让人听听，他好像是在维护着你这个难得结交的好朋友一样。”

　　“这就叫棒杀，把你举得高高的，让你在空中飘着，一不小心摔下来不死即伤。听到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蔡书记有什么表态呢？”

　　“如果有谁说你好的也好，不好的也罢，蔡书记都是一笑了之，不会有任何表态的。不过，丁一，我得提醒你，如果别人老是在蔡书记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时间久了，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你得注意。要是蔡书记哪天调走了呢，人家在背后喜欢说你已经形成习惯，到时候你就要吃大亏了。”

　　“谢谢你的提醒。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邪，我丁一就是这样的人，做自己愿意做的，别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换作我是领导，谁要喜欢在我面前咬别人的舌根，那我首先就会看不起咬舌根的这个人。所以说蔡书记把他们比作黄鼠狼和猫头鹰，就是这个道理。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看得出来，你还真拿我当朋友，我也喜欢有你这样一位朋友……。”

　　丁一发现这王若彤眼神有了许多变化，跟韩萍和黄兴华她们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接近了，丁一本来还有许多话想问她的，比如蔡燕飞书记身体最近是不是还好，有没有再犯低血糖晕厥，会不会经常想起以前跟我丁一在一起的一些事，等等，当发现王若彤火辣辣的眼神出现后，他不敢再说下去了。果然王若彤还是表露了出来，一双手已经紧紧地拽起他丁的手，那红红的嘴唇就快到丁一的鼻子底下。

　　“是女朋友吗？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