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彤听丁一说愿意交她这个朋友，高兴地紧抓丁一的手，眼睛都放出异样的光芒，火辣辣地盯着丁一。

　　“你真的不会嫌弃我长得难看？”

　　“这……朋友之间不要说这种话。”

　　“你说，你愿不愿意当我是朋友？”

　　“这个还用说吗，我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丁一看得出来，王若彤已经有了一种无法克制她自己的欲火，可是考虑到她毕竟是在蔡燕飞书记身边的人，多少也需要从她这里知道一些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对于疯狂地往自己身上扑的女人，丁一还是有信心能够坚持得住自己的底线和把控自己的，所以当王若彤说是要他俯耳去听她说秘密，他迟疑了一下也还是照着办了。

　　“我老公那东西……是没用的。”

　　丁一这下子惊愕了，一个女人把自己老公这种隐私给你说出来，无疑当着你的面把自己的裤子给脱了下来一样，她这是已经孤注一掷地把你当成是她可以说出任何隐私话题的男人，这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这种话不可以乱说……。”

　　“你不信？”

　　“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好不好？”

　　“我就想告诉你一个人。我们结婚已经三年多了，为什么至今没有孩子，就是这个原因。”

　　女人为什么要结婚，答案可能有很多种，可是如果说女人结婚没有可能得到性爱也是一种追求，恐怕没人会相信。很多女人结婚都是为了拥有自己的孩子，以证明自己跟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健康。如果一个女人结婚后也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这种女人的心理是不健康的。像王若彤这样的女人，她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的老公给不了她这方面的要求，她的心里肯定是会非常失落。难怪丁一他见到她几次，都发现她投射出来跟一般女人不一样的目光。现在丁一才懂得王若彤之前关注自己的目光的含义是什么了。

　　“现在医学上已经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没必要这样忧郁吧。”

　　“他就没这种机能，他那东西就是聋子的耳朵。”

　　丁一不敢再就这种话题说下去了，探讨别人的婚姻隐私是不道德的，这也不是丁一他想接触到的话题。

　　“若彤，我们还是早点吃完走吧，你看这里人来人往的……。”

　　“我知道你不关心我，也是，像这种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活该受苦受罪。”

　　“这怎么会呢，你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干嘛。好好的一个人，说的像是霉干菜似的。”

　　“我就是霉干菜呀。放在空缸里腌了三年多，还不知道盐是什么味道的霉干菜。”

　　王若彤说着就流泪，大颗大颗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丁一最怕看到女人流泪，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前去安抚王若彤，要是他这个时候走上前去，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栽进自己的怀里，丁一他就怕她又把自己当作是终身爱慕的对象和依赖的伙伴。

　　“若彤，别这样，高兴点，生活会好起来的。”

　　“哦，让你见笑了，一看到你，不知为什么就失态了。你别笑话我。”

　　“我不会。你没有让人取笑的地方，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生活总是给于强者更多的机会。”

　　“对，拥有你丁一这样的朋友，我会坚强起来的。那……我们走吧。”

　　在狮山脚下红卫兵土菜馆跟王若彤一起吃过晚饭后，丁一陪着王若彤沿着江滨路走了一圈，然后就送她到了她的家门口。这王若彤还是位收放自如的女人，刚才听丁一说拿她当朋友就把她婚姻的不幸说了出来，经丁一再三劝慰后，她就没有再深陷其中。在回来的路上也没有再提出这个话题，只是跟先前不一样的地方，她很自然地挽起了丁一胳膊走路，身体情不自禁地倚在丁一的身上，可以看得出来，就现在这个样子，她可能已经感觉到很满足很享受。

　　“噫！好难闻！”

　　丁一回到家，严冬雪跑上来挂在丁一脖子上，皱着眉头说丁一身上的气味难闻。

　　“好好的，乱说话。”

　　“真的，一股子女人味。”

　　丁一吓了一大跳，王若彤就抓了下自己的手，她也闻出味来？

　　“胡说，哪来的女人味。”

　　“嘻嘻，大哥哥上当了。我不是女人？”

　　“大姑娘家，好胡乱说自己是女人的？”

　　“姑娘与女人的区别是什么？”

　　“这……。”

　　“大哥哥真笨！你要了我，我就是你的女人，你不要我，我就还是你的大姑娘。”

　　严冬雪还知道这姑娘和女人的区别就差这么一小步。丁一知道现在不能再跟严冬雪讨论这个话题，否则她又往那方面想着出不来，就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就你聪明，一天到晚胡想。妈呢？”

　　“妈在哭信。”

　　“信有什么什么好哭的，又哭电视了吧。”

　　“前几天邮递员送来一封妈的信，妈看着看着信就哭了，好伤心呵。今天又把信看哭了，看到妈哭信，我都不敢吱声。”

　　晕！是妈哭了还是信哭了，这个严冬雪。丁一这下子懵了，现在这种时代还有人用信来沟通，那也真是新闻了，一个电话什么问题都说清楚了，还要写信吗。他脑子突然嗡地一下清醒了起来，肯定是老妈的老情人给她来信了，用这种上千年的老方法，重新拾起尘封了这快三十年的记忆，可能还真是她们之间最容易唤醒真情的一种手段。

　　“老妈，在哪儿，连灯也不开，捉瞒功（迷藏）吗？”

　　丁一记得小时候他和老妈两人玩的最多的游戏就是躲猫猫了，丁一躲起来让老妈来捉，丁一通常就喜欢躲在小桌子底下，老妈故意左找右寻地找不着丁一的样子逗丁一开心，每次都要丁一自己说，我在这儿呀，妈就是没寻着。丁一才开心，老妈也开心。有一次老妈忘了这规矩，直截了当地把丁一给指出来躲哪儿了，丁一很伤心，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弄得老妈黄文若赔了好多不是。儿时的记忆最让人印象深刻，玩这种游戏已经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丁一还记得老妈黄文若给自己赔不是时的那一串串泪水，那时候的丁一根本不清楚，老妈看到自己哭她为什么那么伤心，后来长大了才慢慢地懂得，可能老妈看到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她就更加地想起她内心深处的那个人。

　　“吵吵啥，一辈子就听你吵吵吵。”

　　黄文若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开了灯，就去开电视，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丁一还是看出来老妈眼泡哭得肿肿的。这种眼泡肿肿的神态丁一记得太清楚了，小时候就经常看到老妈早上起来眼泡都像现在这样肿肿的，丁一问为什么她也不说，后来有一次嘤嘤的哭声把丁一给吵醒了，丁一发现是老妈一个人对着圆镜子在哭泣，就假装没醒，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老妈的眼泡肿肿的，从此丁一就不再敢追问老妈这是为什么。

　　丁一的手机响起，一看是他老婆张杨的电话。

　　“老婆，想起我来了？”

　　“哥哥！是我，柴黄文若！”

　　“柴……黄……文……若……？你是……？”

　　“我是你妹妹呀？我姓柴，名字叫黄文若，草头黄，文章的文，若有若无的若。”

　　“你爸姓柴？你妈姓黄？所以叫柴黄文若？”

　　丁一听到突然有这么位姑娘给自己打电话，马上意识到这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巨大，就故意把手机的免提给打开，还故意大声地重复说着这些话，他想观察观察老妈黄文若的表情，看她有什么大变化。没有，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电话里的内容一样，非常平静，看都不看丁一他一眼，还没有听说有省领导要来仙宫视察时来的吃惊。

　　“哥哥！你弄错了，爸姓柴，我妈姓郝，郝慧敏。哥哥，我好想好想见到你！”

　　“我懵，你让张杨接电话。”

　　电话那头可以听得到小姑娘在说着，嫂嫂，哥哥让你接电话。这才传来张杨说话的声音。

　　“丁一，惊奇了吧，我也惊奇，好几天了，小姑娘说是放暑假了没事，一到晚上就上我这来，天天要陪着我睡觉，扯着我要跟她说她哥哥的故事，刚才就是她拿了手机自己给你拨的电话。”

　　“她是谁？”

　　“这你还猜不到？省委柴副书记的女儿呀，今年十七岁，比你家里的那位还少两岁。”

　　“我家里的那位？谁呀？”

　　“装，你还装，严冬雪呀。”

　　“比冬雪还少两岁？”

　　“对，不过长得挺高，快一米七了，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真的没丁点差别，那眉毛鼻子嘴巴，画都画不成这样像，她看到你照片后，小姑娘哭了好几回了。”

　　“看到我照片有啥好哭的。”

　　“她高兴的哭呀，说是想不到还有个这么帅的哥哥，这辈子真是爽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丁一，我算是看出来了，柴副书记家这边是什么都摊开了。可能是考虑到你妈妈这一边的承受能力，所以他们还没有怎么明说，柴夫人也到我这里来过好几次了，送了好些常用的东西来，已经把我当成家人一样对待了，我好幸福，想不到在省城这边还有人这样地疼着我。这位小妈是一位白白净净的小个子，她也是东北人，四十多岁吧，人长得很漂亮，非常和气文静，是省财政厅的一位处长，她看到你的照片也喜泪涟涟地说，难怪哥这多快三十年了还放不下姐姐，原来有这么个儿子在仙宫那边放着。她问了妈妈好多情况，总说有机会要好好报答她一生最崇敬的姐姐。”

　　老妈黄文若听到丁一和张杨说到这里，这才突然站起来走到丁一的眼前，像是对着电话说，又像是跟丁一说，非常冷静。

　　“你让儿媳妇跟她小妈说，我这边用不着她来报答，谢谢她照顾他这二十来年，辛苦了。”

　　“老妈，你承认了？！”

　　“再不承认，人家都快要打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