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听了单呈军说兴宁酒店小老板曾小龙是这次四蛇疯狂反扑的主意来源,而曾小龙是三溪乡三溪村村支书的亲弟弟,这之间到底又有什么联系,想到三溪乡就想到钟进东,所以让常立青叫钟进东。钟进东听说丁一书记找他,就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来到了丁一的办公室。
“丁书记,找我?我也正想跟你商量一些事,见你办公室一直不断有人进出就没过来。”
“我想了解一个情况,我想,这你肯定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你说吧,是说事还是问人。”
“三溪村的村支书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人你不是见过的吗,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人?要说三溪村的这个村支书,还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你是想全面了解还是简单勾勒?“
“说全面一些吧。”
“可以这样说吧,三溪村的村支书,就是我们仙宫人说的农村里那种山魈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他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
钟进东说,三溪村的村支书叫曾友仁,年轻的时候是大码头村的一霸,从青石老街东头打到西头,没人敢站出来阻拦他,当年在大码头村流传这样一种说法,小孩要是不听大人的劝,放了学不及时回家,家长都会说,再摸黑回家,小心对面遇上有仁打。可见曾友仁年轻的时候还是比较地痞相的。有一点是曾友仁跟其他混混不一样的地方,他识趣知礼,遇到村干部或者乡镇干部都会表现出一副极谦恭的态度来,嘴上甜得能流糖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三溪村一直处于混乱不治的状况,换了几位村长都震不住挑头惹事的几帮人,当时的三溪乡领导就想到了启用曾友仁来当村民委员会主任试试,用以邪治邪的办法来改善乡政府所在地的治理状况,这一用还真出现让人难以想像的结果。曾友仁还真把三溪村的混乱状况给改善了,特别是把大码头村闹得不得安宁的那些人给治的服服帖帖的。后来也有人猜测,大码头村那些挑头闹事的人,可能就是曾友仁屁股后面的小兄弟,这一闹都是给他曾友仁出山作铺垫的。
当上村长之后,曾友仁就像是完成换了一个人,给人的映像是曾友仁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他要求上进,凡是乡里提倡的和县里号召的事,都做得很得体,常常是全三溪乡的标本式样,他能说会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特点也表现的无人能及,接着就顺理成章地入了党当上了村支部书记。
当上了村支书的曾友仁总是处于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境况下,你要抓他的短处非常明显,可他的长处也非常突出,三溪村离开他曾友仁就不一定能治理的好,用他是个麻烦,不用他可能会更麻烦。这种农村干部可能在仙宫县其他乡镇也会有存在,贪小便宜又爱抛头露面,处处表现自己比别人强能做事,服上不服下,服硬不服软,只要对他有利可图的,他就会不辩是非地往前帖,遇到难事绕着走,真要指望他登高呼远,又没有这种榜样和带着的力量,有一点特别让乡里感到放心的是,他跟乡的领导都处于绝对服从的态度,这一点他从没有让人失望过。可以这样说,他家做糯米酒了,乡里的干部都可以闻到他家酒的香味。
“人无完人,你这样说,这个曾友仁应该还是农村中不可或缺的一类村干部,能注意防止他出现偏差,作用还是有的。”
“是这样的,我在三溪乡的时候,掌握的原则是用之也防之,防好的基础上用他,选些多少能制衡他一些的人来当他的左右手。你今天突然关心起他来,这是为什么?”
“有人跟我说,最近在我们兴宁镇出现的这些兴风作浪,想牵制我们干部的力量破坏村级换届选举工作进程的这些连锁事件,不是尧小青的主意,你想会不会是曾友仁他给小青蛇他们出的主意?”
“这不可能,曾友仁还不到这个层次,他还没有这种谋划水平。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初九和曾友仁倒是很合的来,不知道是性格上比较相近的缘故还是其他。张初九是你的朋友,我不太好说这个话。”
“或许吧,这是两个不同层次的同一类人,也说不定。”
丁一听到钟进东说到张初九跟曾友仁很合得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这个话题已经不宜再往深里说了。
“你刚才说找我有事商量,你说吧。”
“是这样,村级换届选举已经在面上铺开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项工作问题已经不大,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下一步的工作重点转移了?”
“你可以提出意见,到时我们班子商量一下。”
“你原来提出的设想,经济发展抓两大块,工业和乡村旅游,我们是不是要在力量配比上,作些调整和部署,特别是工业这一块,目前还没有专抓工业的副镇长,你是否有这方面的人选考虑?”
钟进东这就提出这人事安排来了,本来这不是他镇长要考虑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用意非常明显,因为在开始提出经济发展抓两大块设想时,丁一曾提到过,让钟进东侧重抓工业这一想法,可能他是考虑他身边工作力量薄弱需要补充吧。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想能不能启用启用汪永年,他曾经在跟随前一任书记之前,当过二年多的工业副县长的秘书,对工业这一块也不陌生,自己镇里提拔起来,总比其他地方派来的好些,你是不是帮汪永年考虑考虑。”
“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很好,不过这事不是我们说了算,任免干部程序你是知道的,我去争取争取吧,能在明年镇两代会期间有个说法就好。”
丁一知道,这种事在乡镇不是在县里,任免副科以上干部的权限不在乡镇手里,在这里谁说了都不算。作为乡镇一把手对本乡镇干部使用和提拔,有一个推荐权,没有明文规定但往往也有一定的效果的,像汪永年这种本来就是副科,转个岗从团委书记到副镇长,只要自己开这个口,县委组织部或者蔡燕飞书记可能就会考虑。用谁与不用谁,有一个时机问题,钟进东可能在三溪乡当书记时,这方面的事也曾有过操作,所以他给我丁一提出来,无非就是想我能出面给汪永年推荐推荐,钟进东从三溪乡的一把手变成兴宁镇的二把手,他现在出面给县委组织部或者蔡燕飞书记说这事,已经没有了这个力度,他要用什么人是没法越过我丁一这道坎的。
“你丁书记出面,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这还要看用谁了,万一不在县里领导视野范围里的人,我们去说了等于白说,我先探探口风吧。”
有一句话丁一都说到嘴边了,还是没有说出来,就是想说,你钟进东没有给汪永年什么许诺吧。有时候一个单位的一二把手之间往往在使用人的问题上开始产生分歧,由此生发开去,就会慢慢地形成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丁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忽视钟进东的想法,但这种话不能明说。真要是他在汪永年面前许诺过什么,也不会在你面前承认的,一句话引发不必要的猜想,这个度得自己把握,不过万一钟进东已经在汪永年右前许过什么愿,如果汪永年提拔转岗不成,就会把矛头转向自己,汪永年就可能埋怨他丁一不帮忙而因怨生恨就完全有可能的。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丁一就把话题进行了转移。
“兴和村汽配加工这一块,我们要求开办个专业的汽配工业小区这事,前期调研工作进展如何?”
“最近几天我就是为这个事跑了县里几个部门了解和沟通,县里领导还是比较支持的,都说你丁书记的这个想法很好,但相关部门的意见不是十分一致也没有明确的态度,可能还是需要蔡县长亲自开口才成。蔡县长那里我就没去说,因为她面前还是你出面说的力度比我大,我去说的如果不到位,万一她给顶了回来,到时候你再去说就不好。我这样考虑不知道对不对。”
钟进东说这话也有他的一定道理,他把蔡燕飞书记这一道最后的关口留下来给丁一,就是看在丁一在蔡书记面前说话有份量。
“具体到蔡书记这里,需要她帮说什么话吗?”
“乡镇开办工业小区的做法到处都有,可能在我仙宫还是比较难,因为县里的工业开发区还弄得不三不四的,我们兴宁要弄个汽配工业小区,这需要蔡书记下决心给不给我们创办,这是一点。第二个问题是最关键的,我们要开办工业小区,我们镇里能起到杠杆作用的就是土地政策问题,这必须县里给我们有非常明确的倾斜政策,这个必须蔡书记作为县长给以敲定才能出来,别人没有这个权力。”
就在钟进东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丁一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县旅游局的欧阳一鸣的电话。
“你好,欧阳局长,你这专门给人提供吃喝玩乐的大局长,还会想到我这乡巴佬,真是不容易啊。”
“你还说我呢,当了大书记就别把穷局长给忘了,你要是有时间能来我这里一趟吗?”
“有什么指示你说。”
“反正是有人到我这里,说是来看你,你来了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