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想劝慰单呈军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又是受小青蛇的蛊惑,就不要再过多自责,打起精神来把村里的工作做好,就是对以往过错的最好纠正。可是单呈军却说这不是他今天来找丁一的目的,找丁一另有其事。
“丁书记,你知道尧小青制造这一连串的四面点火的主意是谁出的?”
“难道不是尧小青?”
“小青蛇虽然狠毒,可还没有这么大胆到一天之内四处放火。”
“那又会是谁?是我们镇干部中有人给他们出这主意?”
丁一马上想到了郑小霞,可是郑小霞虽然有借他们的手给自己制造麻烦的用意。能想出一天之内在兴宁镇范围内,制造打砸伤人火光冲天的,郑小霞还没有能够做到这样的境地。
“难道兴宁镇干部,还有不跟你丁书记一条心的人?”
单呈军的这句反问让丁一愣了一下,在兴宁镇谁跟他丁一不一条心的人,还真说不出来。自己到兴宁镇任职,加上发生泥石流灾害临时负责算起来也还不到一年,目前可以比较明确的就是郑小霞有那么一点想给自己找麻烦,其他人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目前我们镇干部还是团结和谐的,我想,镇干部绝不会做出这种不利于兴宁镇稳定团结的事来。”
“对嘛,你知道兴宁酒家的小老板是哪里人吗?”
“听说是三溪乡大码头村的人。”
“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
“可能吗?”
丁一本来冲口而出”什么?!“惊呼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把惊呼变成了疑问。如果大声惊呼,就显得自己太嫩太浅薄了,那样在单呈军面前就有失身份,又显得太没有处事不惊的应有城府了。
“是兴宁酒家小老板出的主意是千真万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狠毒的主意,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他身后有高人指使吧。”
丁一听说过这兴宁酒家小老板曾小龙是三溪行政村村支书的亲弟弟,而三溪村支书又是尧小青的妹夫,难道兴宁酒家小老板背后的高人是三溪村支书吗。这话在自己还没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又不能妄加猜测。
“兴宁酒家的小老板曾小龙,平时给人的映像是稳重温和之人,不像是能出这种主意。还有一个人的关系可能丁书记不一定清楚。水蛇精谭水清是蕃薯岗村原来村支书的表亲。”
“是吗?这一层关系我还真不太清楚。”
“是的,说是当年水蛇精还先进的时候,跟同样红的发紫的蕃薯岗村支书一起开会熟识并给他介绍的老婆。”
“哦,原来是这样。”
单呈军这么一说,丁一心里好些吃惊,仙宫这地方也太少了,真是路遇三人必有我亲,没想到这水蛇精谭水清跟林尚南还沾亲带故,这一层关系丁一真的没有注意到。这打蛇还是不是能痛到林尚南身上去,他丁一就不清楚了,当年同是仙宫县农村标杆性人物,林尚南和谭水清能扯上亲戚关系并不奇怪,现在奇怪的是林尚南会不会像单呈军一样,心里有一股怨气出不来,那到时遇见了就会非常尴尬。
“我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给我的处分,最后一件事,就是丁书记考虑考虑免去我这村副支书比较妥当。”
“这是为什么?”
丁一原来就考虑到,这单呈军是怕一但查到是他出面搅动唆使村民上天泉村支书家闹事的,他现在的村干部身份这会不保,以进为退,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说,并附带把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你,就是想试探试探你镇委书记还能不能信任他,或者以他自己的诚意争取你镇委书记的谅解,最起码可以保住现在的职务,眼看这坑下村支书的位置是他单呈军的,他这一步走出来,或许能换取你镇委书记另眼看待,把村支书顺理成章地给了他,这就是他单呈军些来说故事的目的。现在他自己提出来不当这个村副支书,有点出乎丁一的意料。
“在大是大非面前还犯浑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村干部。你还是另谋能人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丁书记的全盘工作。”
“能不能当村干部,谁来当这个村干部,我们镇党委有必要加以考察和培养,同时也要考虑群众基础和工作的连续性。至于你还当不当村党支部副书记,我们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你还是继续抓好坑下村的工作,具体有些事跟常副镇长多商量着办。”
“当一天我负一天责,希望换届后我能放下担子轻松几年。就这样说定了,我不能让你丁书记太为难。”
这单呈军来得犹豫,去得却十分干脆,说完话,给丁一鞠了一躬就走了。丁一看着离去的单呈军的背影,脑子里还在考虑他最后这话的落脚点在哪,或许单呈军有这样几层考虑,他听了小青蛇尧小青的挑唆鼓动村民闹事的事件,如果被你镇委书记查到了,这个村干部就当不成了,干脆自己先亮明态度,他不在乎当不当这个村干部,或者是出于主动认错来换取你镇委书记的信任,争取现在的职务不被拿掉,还有就是目前坑下村的现状是不太可能找出第二人选,他单呈军先来个高姿态,他不在乎这个村干部,你镇里要他挑坑下村的大梁,那就得考虑他唆使村民闹事的问题给搁置起来,最起码不会动处分的念头。
“常镇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丁书记,有事?”
“刚才单呈军来我办公室说了一些事。”
“我刚才看到了他来你办公室,我以为他走之前会到我办公室来坐一下,没来,他直接走了,是不是来给你说辞职的事?”
“他跟你说过不当副支书的事?”
“公安把尧小青等人抓捕归案后的第二天,他就跟我说了这事,我看你一直在忙还没跟你汇报这事。”
“你是怎么考虑这事的。”
“根据我对单呈军的了解,他提出辞职这是一退为进,他怕你丁书记抓着坑下村村民到天泉村闹事不放,他不但不能再当村干部,可能还会落个处分什么的,先把他自己的姿态调低些,让你手下留情。单呈军很会说话,村里人都说他三句话中总有一句是假的。他料定这次坑下村两委换届不得不考虑他在坑下村形成的势力和作用。”
“坑下村如果没有单呈军就不行吗?”
丁一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就有一股火气在丹田中生成,他最受不了这种带着要胁味道的做法,总有些人以为离开了他地球就不会转了。
“从目前坑下村的情况来看,这架子还需要他来支撑,这出是事实。”
“就没有其他可当村支书的人选?”
“人倒是有一个,各方面情况都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当村干部死法不答应。”
常立青说,坑下村有一位前年从部队复员回乡的退伍兵,当了四年兵,到部队第二年就入了党,据说一直很有希望提干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提起来,当了三年班长让他在部队当士官也不愿意就退伍回乡了。回乡后就一直蒙头做些小生意,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庭,左邻右舍的事也不关心,村里什么事好的坏的都不插嘴,就是开个党员会也常常是请假缺席的。从他说话的思路和做事的能力,当个村支书是很适合的,就是他对当村干部提不起兴趣来,常立青找了他几次让他出面为村里挑挑担子,发挥发挥退伍军人的作用,他死活不答应,说是这辈子没有想领导别人的想法。
“这人叫什么名字?”
“杨正文,哦,我忘了跟你讲,可能还是你一位同学的亲戚?”
“我同学?”
“你是不是有位同学叫尤四八的?”
“炸弹?”
“什么炸弹?”
“哦,我同学大家都叫他炸弹,打扑克有四个八是什么,不就是炸弹嘛。”
“吓我一跳,你突然来个炸弹。可能是你那位同学的表亲。“
“那这人让我老同学去搞定,他就是九里镇五里村的村支书高久富。”
“全省有名的致富带头人,省劳动模范高久富就是刚才说的尤四八?”
“对,他到五里村当上门女婿改了名。”
“那肯定成,这事就有希望了,你让你的那位同学出面劝说,这坑下村村支书就有人选了。”
常立青听说尤四八就是高久富,比丁一还有信心,一下子解决了他苦恼好一阵子的烦心事,看得出来,他有些兴奋。
“村支书可以考虑给杨正文来当,可能单呈军还不能一下子撇开他,从工作角度考虑,我们偷梁还不能换柱,单呈军还得过渡一下,这话当然是我们自己这样说。这工作你去做,他唆使村民闹事这事现在性质有些变了,原来我考虑可能是因为单呈科的事,他给我来点麻烦事解解气,是时间上跟四蛇他们闹事赶巧了,所以我让你不要过深动问,让他自己反省一段时间再看,今天他说是尧小青亲自上门去动员他参与一起闹事的。组织纪律不能儿戏,必要的处分还是要落实的,轻重我们可以看在他能主动认错的基础上,适当给以考虑,限制在党内,以免给他今后的工作带来影响,现在的职务保留,这已经给他足够的面子了。具体怎么措词,你考虑考虑。坑下村的两委换届,是不是按我们刚才商量的意见操作。”
“可以,有你丁书记这样周全考虑,事情就好办了。”
常立青走到门外后,丁一又突然把他叫住了。
“还有事?”
“你让钟镇长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