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的村级换届选举试点,丁一准备放在兴和村进行,大家都比较一致地赞成丁一的分析的观点,郑小霞又提出她不同意,虽然在丁一意料之中,可还是有点不太明白,难道她跟自己扛着来,考虑过试点放哪个村了吗?
“既然你不同意放在兴和村,那你认为放在哪个村比较合适?”
“宁远。"
“宁远?这合适吗?”
“我认为放宁远不合适,宁远有将近六千多村民,要统一六千多村民的认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了还有一条蛇在宁远混着,这可是小青蛇,其毒性不比蕲蛇逊色啊。”
钟进东第一个提出反对郑小霞的意见。
“我也认为钟镇长说的有道理,我们要搞全县性的试点,不能放在以往最难搞的宁远村来弄,那样不仅会增加许多工作量,还给试点的成功造成很大的不确定性,郑主席你是不是还是同意丁书记的意见比较好。”
这是常立青的看法,他把丁一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往年都是把宁远放在全镇村级换届选举的最后来进行,把其他村都搞好了,集中全镇的干部力量到宁远来,可以做到一个干部盯着十三五户村民地进行严防死守,都还会出现许多秕漏,如果把全县的试点放在宁远行政村来进行,成功概率大大降低,谁也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那……郑主席你还是摆摆你理由吧,看能不能说服我们。”
丁一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宁远村来搞试点,如果放宁远村搞试点,镇里其他干部就会如刚才钟进东和常立青那样提出尖锐的意见,到时候首先要统一镇班子的思想认识就比较困难,因为大家都希望能把全县的村级换届选举试点工作搞得既要完美又要相对轻松一些,这样才能皆大欢喜。丁一原先是想郑小霞会出面杠一杠,她会提出来,比如坑下村这种村两委班子就需要补充的行政村,或者天泉村那样已经把毒瘤给清理干净的行政村的,想不到她有点让人出其不意地提出来宁远村。这让丁一心里暗自高兴,这等于郑小霞把我丁一想要的结果给先给亮相了,那不正好用她的观点来统一大家的认识,郑小霞既然提出她的意见,肯定做了一番功课的,她不会不防其他领导反对她的意见,她必须有说服其他领导的理由,这种坐享其成的事,丁一他何乐而不为呢。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新班子上任就要有新的气象,丁书记已经给我们带了一个好头,一出手就把蕲蛇给打掉了,紧接着我们就要下决心把小青蛇给拿下,这样才能显示我们这一套班子不畏邪恶势力,敢于碰硬。同时,宁远村是我们镇的大村,也是全县少有的大村,我们就要借全县村级换届选举试点的个东风把宁远村给拿下,那我们兴宁镇的村级换届选举工作就开了个好头,在全县各乡镇面前,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县里放在兴宁镇搞试点是正确的和有看头的,真正有经验可取。还有一个理由是,全县村级换届选举试点在选举日那天,可能全县的乡镇长和各村的支部书记都会来参加观摩的,放在宁远村,也便于这么多人参加观摩,交通和吃住的问题也便于解决。从这样几个方面考虑,我认为一定要放在宁远村搞全县的村级换届选举,才能显示我们丁书记跟其他人所不同的地方,迎难而上,真抓实干。”
丁一想不到这个郑小霞还真做足了功课,把他丁一想的到的理由主要点都说到了,最后还不忘给我丁一戴上不容推辞的高帽,真是难能可贵,平时看不出,她轻飘飘的好像不暗世事一样,只会打扮自己招遥过市,真正用起心思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丁一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知道郑小霞说的这番理由不是轻易可以辩驳的,郑小霞最后拉起他丁一这面大旗来支撑她的观点,可能让其他领导又认为丁一和郑小霞在唱的双簧,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就不好再坚持自己的观点,让人觉得你怕难偷懒就划不来了。就是他丁一现在出来支持郑小霞的意见把全县村级选举试点放在宁远村,大家也不会把功劳归到你郑小霞名下,这一点丁一有信心达到这个效果。
“大家是不是都同意郑主席刚才说的一些理由,我得谢谢郑主席能理解这次全县村级换届选举试点工作,对于我们兴宁镇今后推动工作的意义,特别是她能从我们新班子树立好的形象,打下开拓创新这样好的开头的角度来看问题,这都值得大家好好学习的。那就这样决定,我们把试点工作放在宁远村来进行,接下来我们就要做好整个试点方案的设计和干部力量的调配工作,这方面还是由郑小霞主席拿出一个全面的方案和具体的试点操作规程后,我们班子再议一次,好,今天的会议就到些为止,大家分头行动吧。”
丁一这一嗄然而止地宣布会议结束,把这次会议的全部重担压在郑小霞身上去,没有留出时间给郑小霞来推辞任务或者分散重负,这是丁一想要的结果。你郑小霞要跟我杠,我就让你先把事情给做起来再说,如果你不能把自己跳出来的事做到足以应付的方案来,到时再刮你一鼻子,流鼻血你就要自己偷偷地抹去。
等大家都走出会议室了,郑小霞又来掐丁一的胳膊。
“你行,让我给你卖命!”
在召开过领导班子会议后,丁一把罗益群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罗主任,这几年当镇妇联主任有没有感觉挺委曲的?”
“丁书记,看你说的,像我这样还能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还能有什么委曲啊。”
“我相信你。我们去看看崔书记,怎么样?”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去好几次了都没能去成。谢谢丁书记能带我去。”
“好,你去准备下,我们马上就走,工作上的事,我们路上谈。”
罗益群长得一张瓜子脸,眉清目秀的,在她脸上你能看到成熟女性的魅力。最近几年可能是放下了许多追求和梦想,反而身材有些显胖了。
罗益群当年也是响当当以泼辣女性著称的乡镇副书记,当时就有很高的呼声说她有可能接任兴宁镇的镇委书记。就在这个档口,她却听信了胡章法的话,把十万元钱交给胡章法,想争取县妇联主席之位,结果落了个用钱买官的名头,好在蔡燕飞书记出面保护了他们这班用钱买官的干部,得以在兴宁镇继续担任妇联主任一职。从此,罗益群就隐退了当年果敢泼辣的工作风格,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工作状态,可能在她的思想深处,已经把安安稳稳地原地踏步到退休年龄的想法根深蒂固了,一个人一但失去追求和梦想,能够保持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和生活态度,已经是不容易的了。但丁一想唤醒罗益群还没有完全泯灭的心中的火焰,让她在自己的任职兴宁镇期间发挥她作用的最大值,这是丁一深思熟虑的一个想法。
罗益群的工作能力可能在目前仙宫县干部队伍中,还没有一位女性能超过她的,她在农村工作的一整套做法和经验也是很少有人能企及。她现在是处于把自己禁锢起来的状态,对什么事都抱着与我无关的观点之下,她不会因为全镇的工作推动不了而着急,也不会因某项任务半途而废而痛心,她就像一把匕首已经深埋在泥土之中,没人动用它就会慢慢地侵蚀掉她所有的锋芒和锐气。丁一现在就需要她这一把匕首,想把她从泥土中擦拭出来,恢复出来她本来的光芒和锐气,借以逼退可能会有的角力和争执。丁一现在还不想自己冲锋陷阵去跟人角力,他没有必要化太多的精神去应付这种可能出现但仅限于制造麻烦阶段的苗头,只要把罗益群这张牌打好,他丁一就可以不需要去化太多的精力去注意,走在路上是不是会有老鼠从路边窜出来吓吓人了。
像罗益群这种性格的女人,对自己以往的做法有了比较正面的认识,她不会把这种挫折看成是别人给她造成的,这是丁一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如果现在能充分地信任她,而不是摒弃她,让她感觉到你是尊重她,在工作任务中发挥她的作用,她会把原以埋藏起来的激情给调动起来。而丁一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最能调动起她积极性的角色。她罗益群也曾经是当过二把三把手角色的,如果在职位上或者工作能力上都不可能超越当年她的工作环境,让她从心底里有一种想得到你的尊重的渴望,你用过多的语言去安抚和启发她,都是于事无补的。罗益群她不是用语言能撬得起的力量,而必须是在工作中给她提供舞台,她就会化精神来表现出她就有的特长与特色,会让你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现在丁一就是这种想法,他有这个把握把罗益群这张牌捏在自己手上并打好这张牌来取得别人还想不到的结果。
丁一他在跟罗益群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就比较清晰地跟罗益群谈了自己的一些工作想法和思路,让她了解自己的做法和努力方向,远比说大话空话要有效果,你要好好地协助我工作,这种话对罗益群这样的人不起作用。特别是这次村级换届选举试点,他想把整个操盘让罗益群来经手。毕竟是在乡镇一二把手之间经过二届的人,罗益群一听就知道丁一在担心什么,她连最起码的现在不是有人出面负责吗这样的话也没问,也没有过多的表态,但从她的表情看,丁一感觉今天把她带出来的做法是正确的。
说着话就来到了市人民医院外科楼,丁一领着罗益群走到了崔凤梧住院的重症病房门口。
“崔书记,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