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县的县二中,这些年的发展速度比县一中还要快,原因是各乡镇的初级中学相继撤并,各大片区的中学许多生源多往县二中集中,一方面是送近不如远,反正是要住校的,许多偏远乡镇农村的孩子都送到县二中来上初中,用行政划片的方法也挡不住这一势头,九年制义务教育又是硬任务,只好默认了这种生源的流动。另一方面是仙宫县为了偏远山区农民进城务工有个落脚点,专门建设了农民公寓,符合条件的山区农民可以成本价购买这里的套房,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为了子女进城读书而购房的。
范一龙领着丁一他们参观了教学楼后,就来到了学生住宿楼前。
“这一片就是学生住宿楼?”
“对,目前有二百来个房间,住校七百来学生,还是不够需求。”
“发展真快,比县一中还要的多。边上的这幢又不太像学生楼。”
“这是我们新建的教职工宿舍楼。”
“那,黄书记住这?”
“我哪还有这资格,有老楼住着不把我赶走已经是好大面子了。”
“那范老师呢。”
“我就住前面一层的,门口种了些盆景的那套。”
“这一溜过去还就你门前种了盆景,很有特点。”
“丁书记,你们要不要上我宿舍去坐坐?”
这个邀请丁一没想到。范一龙为什么要跟他丁一过不去,丁一心里清楚,这种事是很难用语言来解释的,需要通过时间来消除这其中没有必要的误会,范一龙能够主动邀请自己上他宿舍坐坐,这未尝不是一种相互增进了解的方式,要了解一个人,从他的生活习惯上多少也可以洞察出上些端倪。
“好啊,我们去看看范老师的雅居。”
走进范一龙的三室一厅的住房,扑面而来是一股空气清净剂刚刚洒过的味道。房间里的一切布置都很有条理,特别是这室内卫生搞得是窗明几净非常清爽。一个单身男人能把这房间布置得如此归整,保持着如此清雅的环境,应该说是非常细心的人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如果不是对自己有过分严苛的要求,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衣服随地乱扔,书籍到处都是,酒瓶罐头随处可见,这是单身男人住所给人的印象。
“想不到范老师是如此爱干净的人,值得学习。”
“过奖。你们坐坐,我给你们冲几杯咖啡。”
在仙宫,很少有人以咖啡来待客的,或许也只有范一龙这种追求时尚生活方式的人才会这样做。
“哦,这咖啡好苦!”
单呈科喝了一口咖啡后这样说。
“对不起,我忘了加糖了。”
这一点也暴露出范一龙也并非是常以咖啡待客的,不然,在冲咖啡之前他就会很自然地问到谁要不要加糖。因为有个别人就喜欢喝苦咖啡。
“范老师,你还喜欢电脑?”
“我学的就是电脑专业。”
“他可是网上冲浪高手。”
“难怪,看你这一套设备相当齐全。”
突然有一张照片映入丁一的眼帘,是挂在范一龙卧室的正对门的墙壁上,如画一般地裱帧起来的照片。黄兴华已经发现丁一眼神的异样,就顺从丁一的眼神望去,她也发现了那张不一样的照片。
“范一龙,你的卧室我能进去看看吗?”
黄兴华和范一龙有过二年的同事,所以她叫范一龙就直呼其名。
“没什么好看的,你要看随便,没事。”
黄兴华朝丁一对视了一眼,就走进了范一龙的卧室。
“范一龙,我说你是变态吧,把瓦妮这么多照片帖起来,看着能睡得着觉吗?”
丁一和单呈科听到黄兴华叫唤就也进了范一龙的卧室,一看,墙壁上,床头前,能够挂的空地全是瓦妮的照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可是照片都是瓦妮从前的模样,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一张照片就有无数张大小的重复。有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好像是十来岁时范一龙和瓦妮站在一起的照片,是从什么时候的集体照中拓下来的一样。
“这张是你和瓦妮的合照?”
“小学的毕业照。”
“哟,那时就同框,真是缘份哦。”
单呈科好像对范一龙张贴瓦妮这么多照片很有些感兴趣。
“可以看得出来,我们范老师爱瓦妮,还真是登峰造极的了。”
“帖几张照片就叫爱?我说你是单呈科也是脑子进水了,他这是变态。”
“谁说我变态了,我就是爱她,我爱她,妨碍着谁啦?”
范一龙听黄兴华说她变态就有些不爽了,那本来就长条形的脸就变得更长了。
“黄书记,你少说两句,这也是范老师的个人自由,无可指责。”
“虚伪之极,哼!”
范一龙气鼓鼓地退出他自己的卧室。
“你们看这张?”
黄兴化指着床顶上天花板张帖的一张瓦妮泳装照,尺寸有点大,而且是脸面正对床头,如果睡在床上,就好像瓦妮就在身上一般。
“我说变态,你们还不信。”
丁一打着手势让瓦妮不要再说下去了,三人退出范一龙的卧室,见范一龙还在气头上,丁一就有了马上离开的想法。
“范老师,谢谢你的咖啡,我们这就走了。”
“走好。”
范一龙只是抬了下头,站都没站起来。
“你俩先走,我把这杯咖啡喝完就来。”
单呈科不但没走,还在范一龙的身边坐了下来。
“范一龙是故意要让你看到他的这些照片的,知道吗?”
离开范一龙的宿舍后,黄兴华就这样跟丁一说。
“是这样?不会吧,我跟瓦妮又没有什么。”
“你认为没有什么,人家要不这么看的呢。”
“这我就没办法了。”
“谁让你那么招女孩喜欢。”
“那你教教我,我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管住自己。唉,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要不要上我那去一下?”
“这……。”
“随便吧,好像我会把你吃了似的。”
黄兴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有了那么一层关系,丁一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有理由让她失望。
黄兴华居住的县二中老的教职工宿舍楼,跟现在的教学楼和新的宿舍楼都有些距离,居住在这里的人好像已经不多,静悄悄的。这是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式住宅楼,二室一厅的套房,过间面积很小,连卫生间也是后来改装的那种。不过女孩子的住房,不管是什么样狭小的空间,都打点的让人感到很温馨。
刚进入宿舍,黄兴华就挂在丁一身上了。
“还是忍不住……。”
“这怎么行……。”
“就再给我一次吧……。”
这种事黄兴华能说出这种哀求的话,让丁一心里一酸,激动地一把抱起她就进了卧室。
黄兴华激动得满眼喜泪,人都傻了一般,丁一把她抱上床,她还是呆呆地看着他把她身上的一切剔除干净,当丁一上来时,她才疯狂地吻起他的胸膛来,那样子好像要把丁一给完全吻入肚子里去一般。
丁一也发挥了男人所有的动能,俩人筋疲力尽,幸福满满地相拥着。
“石头,我是不是很坏,说话不算数。”
“不是你坏,是我不应该……。”
“我求你,在你举行婚礼之前多给我几次……。”
“我……。”
“我就想……。”
就在这时,丁一的手机响了,把俩人吓了一大跳。
“是单呈科?”
“不是他的号,是本地的,我也没见过这号。”
“那……你还是起来,出了门再接吧。”
丁一穿上衣服要走,黄兴华又一把将他给搂进怀里,好久才放他离去。丁一刚跑到学校的操场,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找到刚才打进来的号码往回拨,这会是谁呢,这种时候打进来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谁?”
“哥哥,是我,小英!”
“小英,你在哪?”
“呜呜呜……我在医院里。”
“什么!别哭,快说……。”
“哥哥,你当舅舅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马上过来。”
丁一这才想起来,天荒坪的李小英就应该在这段时间生产的,想不到还真生孩子了。他高兴的跑步出了县二中的大门,单呈科在背后叫他都没感觉到,叫上一辆黄包车窜上去就往县人民医院赶。走了一段路后,丁一才想起来什么,就问拉黄包车的中年男子。
“师傅,这个去看产妇的,都得送些什么呀?”
“你是看亲戚还是朋友的产妇?”
“这……是朋友也算是亲戚吧。”
“那就看你出手多少钱了,大体上都买些奶粉呀,小孩衣服之类的,直接拿钱的也有。”
“那就麻烦你转到青少年宫那里超市去一下好吗?还是对双胞胎呢,还是买些衣服去吧。”
“好的,那就要买一模一样的两套。真喜庆,还能生双胞胎。”
青少年宫现在开的超市生意很红火,丁一刚进店门就让老板娘给瞄到了,热情得让丁一都有点后悔来这里买东西了。好在老板娘挺大方,帮丁一挑了时下最受欢迎的婴儿服装,付钱时她说收点成本价,丁一说声谢谢付了钱,到黄包车上一看,还不到标价的三分之一。黄包车车夫看到丁一手上拎着的衣服一直在说丁一真是大方,送这么上千块钱的东西去看产妇。
当丁一赶到医院时,李小英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丁一。
“恭喜恭喜,你们当爷爷奶奶了。”
“谢谢你啊,丁领导,小英说你要来,叫我们要在这等着你。”
“快进去吧,小孩都健康吧?”
“好着呢,白白胖胖的一对,老三一家在那看着哩。”
“两家人都到了?”
“这么好的大事,谁家还能在家里待得住啊。”
丁一刚进楼道,就听李小英在病房里大声叫唤。
“哥哥,我听到你到了,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