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村支书彭京安和村主任石壮壮俩人就跟随到了村小这边来,搬来一个用中号铁锅做成的大火盆,碳火烧得旺旺的,没多久就把四张脸烘焙得红红的,一下子就逼退了夜晚的严寒。
经过两天的接触,村支书彭京安和村主任石壮壮大概是感觉到蔡燕飞书记很平易近人,克服了高不可攀的恐惧心理,就主动上门来陪她聊天,以打发这枯燥冷清的山村夜生活。
“今天碰到村民就跟我讲,这次我们天荒坪人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怎么会这么说呢?”
“蔡书记,你不知道,村民们这两天讲话的声音都粗起来好些,都讲县委书记能到我们天荒坪来一趟,这是老天爷开眼了,不想天荒坪再穷下去。”
“这种群众情绪不太好,你这村长要好好跟大家讲清楚,能不能彻底改变天坪荒的现状,还得依靠天荒坪人自己的努力。我一不带钱来,二不能一挥手就把天荒坪变成一个金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天荒坪村的发展制约因素还很多,特别是交通不便的问题一时恐怕解决不了,主要还要立脚于目前自给自足的村内经济发展。我来看过情况后,会为你们村经济发展找到一些技术上的支撑和援助,努力把天荒坪现有的资源优势变成可能的商品优势,努力提高村民的生活水平。但不能寄于太大的希望,我这县委书记县长也不是三头六臂,能腾出手来解决你天荒坪困难的能力也有限。”
“蔡书记,你能来一趟天荒坪,比给我们拿钱和修路都重要,让天荒坪人看到了党和政府还没有忘记我们天荒坪的老百姓,这人心气起来了,做事才有劲头。不要说别的,我跟壮壮讲话的底气也足起来。你放心,天荒坪人不会给你这县委书记和县长丢脸,邻帮邻户帮户,像书记说的那样抱团取暖,也要把全村的经济发展起来。”
“能看到你和壮壮俩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心里很踏实。村两委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你们提出的邻帮邻户帮户,是不是考虑形成一个制度来,比如党员联系户、村干部联系户,这样就可以把村两委建设同经济发展结合起来。今天听了你们的想法,我一直在考虑你们这个做法在全县是不是也有推广意义。小丁,明天你的重点是把彭支书和石村长他们考虑的联系户想法制度化一下,发挥你这笔杆子的作用,给他们润润色。彭支书,这事你们要好好抓抓,抓出成效来,到时候全县农村工作会议上也介绍介绍经验。”
“那咋行,让我们这样穷村上台介绍,丢不起这个脸。”
“穷村建设照样有经验可取,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挺直腰杆做人,不图虚名不谋私利,这种村干部精神就值得大力提倡。”
山村的夜晚本来就十分宁静,除了几声狗叫,说明还有人在夜幕下走动,这冰天雪地里,连偶尔会出现的鸟叫虫鸣也消声匿迹。等到听不到狗叫了,山村里的人们都开始进入梦乡。
“丁秘书,要不要给你房间也来一盆碳火?”
“不用不用,我年轻,不怕冷。”
丁一跟着彭支书和石村长一起退出蔡燕飞书记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铺被理枕的做睡觉前的准备,并送俩位村干部走出了大门后关上大门,犹豫了一下,才又回到蔡燕飞书记的房间。
“怎么啦,一脸疲倦的模样,是不是一晩上后就想分居?”
“哪能,这好不容易有的夫妻生活,才开个头就来分居,不合情理。”
“那干嘛苦着脸,累着啦?下午让你好好睡一觉没做到是吧。”
“这是已经形成习惯的秘书性格,多听少说脸不露喜忧哀乐,你还能不知道吗?”
“好了,你这秘书生活就快熬到头了。”
“真的?”
“轻点!脖子别把给我弄折了。听说不用当秘书了,这狐狸尾巴就翘来……。”
“你准备把我放哪儿?”
“先放这里……就看你的表现,嘻嘻。”
“你要协我,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男子汉大丈夫!”
“你轻点……嗯嗯……我这叫以柔克刚……。”
“还……还克刚呢……早就一把鼻涕一包眼泪……。”
“为了诱敌深入……。”
“我是深……深入虎穴……直捣敌……阴……。”
“嗯嗯……敌进我挺……敌退我夹……嘻嘻……低头认输……。”
丁一把疲惫的身躯往下一压,这柔软光滑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磁场,化解你所有的激情和疯狂,还给你一身轻松和酣战后的舒畅。
“晚上不太对头,时间这么短暂。”
“是你吞吐有方,自然及时交卷。”
“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先睡一会儿吧。”
“燕子,你真好。”
丁一在蔡燕飞厚厚的嘴唇上留下一个深吻,就滑下身体仰身而卧,伸出手臂揽起她的肩膀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前胸。
“这里是燕子的窝窝,乖乖睡觉。”
蔡燕飞抚摸了丁一一会儿胸膛,手慢慢停住了,响起微微鼻息,睡着了,睡得很香。
丁一却没有一点睡意,眼前总是如影电影一样,画面清晰可辨地呈现着白天的一幕幕,严冬雪脸一红跑出大门去的身影,她在接近丁一突然哭泣着跑开的颤微微的背影,她像一块无瑕白玉呈现在丁一的眼前……,这些画面在叩击着丁一的心灵。丁一想,现在严冬雪可能正曲卷着小身躯在破旧薄被下面,睁着秀眼,惊恐地等待着还有不到半个月的灾难性时间的临近。
“该起来去上村吃早饭了,不要再让他们都到门口来请。”
“我想再眯一会儿。”
“现在想眯了,整晚嘀嘀嘟嘟叨个不停。”
“我说梦话啦?都说了些什么?”
丁一嚯地一下子从被窝里弹起。
“吱吱唔唔的,谁知道你想说什么,昨晚我也睡得特沉,没太注意听。”
“是不是你自己打呼噜听到了,以为是我在说梦话?”
“我打呼噜?不会,我还没老到那一步。”
“有的人十几岁就打呼噜,这跟年龄有啥关系。”
“那是男人,女人要是开始打呼噜就证明不再青春了,我希望那一天迟点到来。”
丁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女人打呼噜跟青春有关系。他是想用打呼噜这话题,来激起蔡燕飞书记为了辩白说出他丁一梦话内容,她没有,证明自己梦话含糊不清。
去上村天荒坪村委副主任家吃早饭的时候,出来进去,丁一都远远地看到严冬雨躺在村路口的一棵大樟树下,痴痴地看着他。
从上村到中村,沿着天坪峰下来的小溪流弯弯绕绕地约莫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这中间要过两座木桥,是简单地用几根杉木楦在一起的小木桥,人走在上面不免有些摇晃,蔡燕飞书记过桥有些胆怯,丁一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过桥。
“这是不是鹊桥会?”
“这是木桥,没有喜鹊,有无数双眼睛。”
“让他们也体会体会尊重妇女的典范是啥模样。”
“天荒坪的妇女走这桥肯定如履平地,她们才不会有体会。”
“不过这桥特别有诗意,小桥流水,交相辉映,感觉挺好。”
当丁一和蔡燕飞书记来到彭京安村支书家时,天荒坪的村民小组长以上的村干部已经都到齐了。他们今天要陪蔡燕飞书记去踏勘一处地名叫后岙的地方,那里坡缓地平,天荒坪村多次提出能不能按照政策规定,开垦成耕地面积,好拿到一大笔补助资金,为空壳村打个翻身仗。没有领导到过实地,只是从测绘地图上看出来说是等高线超出了开垦的标准,给县土地管理局否决了。但天荒坪村干部认定这是一块比其他地方已经开垦的耕地条件要好得多的地方,说难得县委书记县长到天荒坪来,这次抬也要把蔡书记抬上去看一眼。
后岙离天荒坪有五里多路,上山的羊肠小道又不好走,他们把抬新娘用的轿子抬了出来,说是一定稳稳妥妥的将蔡燕飞书记抬上去再抬回来。
蔡燕飞书记被他们的举动所感染,兴致勃勃地说一定要走着上去走着回来。
“你们别忘了,我的名字叫燕飞,我爸爸取这名就希望我像燕子一样满天飞翔,你们拿个笼子把我装起来抬着,那我不成了有翅膀不会飞的丑小鸭了,我不干!”
“哈哈哈!”
蔡燕飞书记在村干部们撮拥着出发了。丁一则留下来,将天荒坪村的党员和村干部结对帮扶的贫困户进行排列整理,并把帮扶的生产项目和任务逐项细化,能用数据量化的尽量用表格形式表达,这样便于掌握和操作,说说是一件简单的事,真要把它整理成一项可操作性的制度来,也不是一两张纸能解决问题的。这并不比陪蔡燕飞书记爬后岙轻松。
蔡燕飞书记和村干部们一走,屋里就安静了一下来,这屋里一安静下来,丁一才感觉到现在只有他和村支书那三十出头点的漂亮老婆严庆华俩人在一个屋檐下,听听隔壁都好像没什么动静,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搬回村小学校去做这些方案,就在这时,有人穿一身红红的衣服,就像个新娘子一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庆华大婶,我妈让我来你家取一下竹酒篱。”
“哎哟喂,今天冬雪穿的真漂亮,快赶上画上的美人了。你等着啊,你妈说要用到,我早洗干净备着呢,我给你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