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前辈。”

　　杨强走在前头，跟在他身后的李泽忽然叫他。他放慢脚步。李泽却没有想要上前和他并排走的意思，因而也放慢了脚步。

　　“我们仨在韩国公款出差是没错了，但也总不能没休息吧。”李泽说。他的声音里夹着几缕胆怯。路面上的影子跟随者他的脚步一窜一窜的晃动。

　　“公款出差本身就没有休息日。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小林啊，累了？”

　　话末，杨强偏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小林。他知道，李泽这个人呢，虽然平日里比较皮，但却始终是个任劳任怨的孩子，只要杨强没说让他休息，他就能一直连续不停地工作。杨强猜到要假估计是小林的主意，小林平日认真严谨，特别要强脸皮也薄。这种事，她估摸着自己开不了口。

　　“倒也没有。”

　　果不其然。小林闻言低下头去脸颊泛着淡淡的嫩红色。

　　“渍渍渍，你俩有话就直说，拐什么弯呢？”杨强咂舌道。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事。

　　“杨前辈，我想去趟釜山……”小林说。

　　“巧了，我正计划着过段时间去釜山呢。咱们的案子和釜山绝对有关联。所有的信息资料都指向釜山，我也想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釜山”这个词迅速在杨强的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首先，杨强他们通过调查得知，凶手寸山就是釜山人，他档案内的住址虽然记录不全，但也标有釜山字眼。其次，在任教授发给三狗的那份需要文字解码翻译的文件中也提到了釜山。

　　昨日三人去拜访杨宗华的时候杨宗华也说到了釜山。

　　还有金楠。小林和李泽初次拜访杨宗华的时候，杨宗华曾告诉他们，金楠发疯期间一直念叨釜山，被金楠杀害的妻子也是釜山人。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杨强百思不得其解。最开始燕子失踪的时候，他以为只是发生在国内的普通失踪案。没想到随着案件的深入，真相越来越曲折。他不止一次感觉到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小林：“我哥也是去了釜山失踪的。”

　　杨强：“咱们还得在首尔再待两天。别着急。”

　　首尔这边的工作还没弄完。A院三人明儿还得再去一次，再说了毕竟三人来韩国是做任务交接的，要去釜山总要提前跟车警官他们打个招呼，即便他们都很讨厌这个车警官的态度。

　　三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走，街边的烧烤味像一只只触手不停地牵制着他们的胃，他们饿了。于是随便在街边找了家烧烤摊。

　　风卷在乌云中，霓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代替城市的星辰的呢？穿着时髦的韩国女郎走在下班的路上，汽车鸣笛声点缀着街道，冷空气一点点蔓延，秋深了，金色的银杏叶落在路旁。年轻的少年踩着滑板从烧烤摊前经过，夜落在他们身上。

　　好想把秋的金黄和夜的深黑织成一片复古的锦缎，好想把过往酿成酒留到深冬再喝。

　　闸蟹虽然和蟹壳黄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明显闸蟹比蟹壳黄美味多了。这俩压根不是一东西。不过要让郑黎在二者间选择的话，他肯定果断选闸蟹。

　　郑黎到也不是挑什么，就是想试试自个现在在监狱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虽然有黄东在，自己不能太过放松警惕，但宋胜贤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软柿子。这人看上去冷漠，实则是胆小。

　　有了闸蟹buff的加持，郑黎这一整夜都睡得特别安稳。

　　隔天清晨，郑黎睡得正香，梦做到一半忽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开门声。

　　清晨五点，黄东闯进郑黎的囚室，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郑黎给强行薅了起来。

　　天都还没亮呢。虽说在釜山深林天亮跟不亮看上去都是一样雾蒙蒙的，没什么区别。

　　“你干什么？”清醒后的郑黎一脸惊恐的盯着黄东，黄东揪着他的衣领子将他拽到了监狱楼外。空气里尽是水气，郑黎裹紧身上的军大衣。

　　“你的身体现在很虚。从今天开始宋胜贤那小子每天会专门给你调配疗养和维持你体内干细胞运行的药物，而你，除了每天必须按时吃药以外还要要接受每日的康复训练。”黄东严厉的说，郑黎胆怯的看着他。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军训教官。

　　进行康复训练也是宋胜贤的建议。

　　训练比郑黎想象中的简单。就像老年人做晨练一样。

　　郑黎其实早就不想着逃跑的事了。自从上次梦见燕子后，他的情绪便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现在他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想吃点啥就问狱警要点啥。三餐都有人伺候。

　　他明白自己不过是鱼肉而已，但他骨子里天生就是少了种反叛意识，走到哪就被人摆布到哪，只要不弄死他，他基本上什么都能接受。说到底还是能吃些苦头的。

　　秋天带给人一种懒倦，枯叶凋零，等待着死亡冬季的雪。

　　清风舞叶，泥土的芳香混进空气。快到中午饭点了，郑黎的康复训练也就此结束。

　　上午的时候郑黎遇见过一次宋胜贤。他跟宋胜贤说自己想吃鱼。宋胜贤还是像昨天一般不搭话。

　　阴沉沉的天，似乎并没有让今天成为了一个很阴郁的日子。

　　结束了训练，郑黎心满意足的准备回监狱，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影子猛地从他的余光中闪了过去，那影子钻去了监狱外围的铁栅栏外边的一颗树背后，枯黄的藤蔓顺着铁栅栏往上爬。

　　察觉到影子的瞬间，郑黎迅速停下脚步，他扭头朝影子消失的方向看去，目光穿过过枯藤间的缝隙延绵着向林子里钻。可惜斑驳的树影将他的视线阻隔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黄东察觉到了郑黎的异样，他满脸凶相恶狠狠的问。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这过去？”郑黎抬手指向围栏外。

　　黄东朝郑黎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说。

　　“没有。你最好别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