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囚室的郑黎百无聊赖的拿起床头柜上的《圣经》读了起来。

　　《圣经》中写到：“起初神创造天地。”

　　午饭不出所料是鱼，香嫩的鱼肉和入口即化的豆腐被炖在一起，浓香的葱香味呛进汤汁中。

　　味蕾的饱满让郑黎心绪稍微舒畅了一些，吃完午饭后，他接着躺在床上看书。时间一点点流逝着，他将口袋里那只银色怀表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只德国进口的怀表防水防摔很耐用，可惜如今还是坏了。监狱里没有修表的工具郑黎也不会修表。

　　牢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但并非特别沉闷。按理说监狱里不但没窗子不通风，又因为经营实验的缘故需要用到大量的福尔马林……

　　郑黎一边看书一边胡思乱想，想到这，他猛然坐起身凭空嗅了几下，空气里并没有怪异的味道。难道说……

　　他合起掌中的书，心底涌出一个猜测——

　　监狱里修有专门用来过滤空气的通风管道！

　　换言之，也就是说，要想离开釜山监狱，除了正门能走，通风管道也可以。

　　隔天上午，杨强带着李泽和小林第二次来到精神科A院。因为台风的缘故，天空依旧阴沉，空气里漂浮着花香和雨露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雨虽然还没有开始下，但却时刻给人一种“即将”降临的感觉。

　　负责接待他们的边城为他们引荐了一位据说曾是何医生下属的女护工。女护工看上去二十岁出头，模样很嫩。何医生没被调走前对她很是照顾。因而即便何医生被调去了别的医院，她还是会因心存感激而时常与之联系。

　　李泽问女护工何医生如今就职的医院地址，女护工热心的表示愿意亲自带他们去。

　　落在车顶的浓荫看上去有些惨淡。车是杨强为应付今日的奔波特地租来的。女护工正巧会开车。

　　杨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盯着前车窗外的路面，小林和李泽坐在车的后座。

　　车辆上了高架开始提速飞驰，朝右边的车窗外看去，能看见一条在高架下，几乎与高架平行的江，江面上翻滚着褐黄的浪。

　　江水翻涌的同时，白色碎片般的晶莹波光也跟着水花一块翻涌。江边有个采砂场，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在采砂厂里走来走去。车速很快，隔着车门能隐约听到从车身两侧略过去的呜呜风声，不到半分钟的功夫，那片采砂场便像无数立在道路旁的路灯杆那样，消失在了车辆的后方。

　　车内的空气静默的像在举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杨强本意是想和身边的女护工交谈的，他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奈何语言不通。若是强行通过李泽或小林进行翻译式聊天很有可能会造成护工的紧张。因而杨强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奔波后车子停在一家医院门口。护工用韩语对着车里的人说了句到了，然后便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后杨强才勉强从护工和李泽的交谈及小林的翻译中了解到，女护工名叫李美淑。

　　三个来自中国的警察到来的时候，何医生正在哄一个患有臆想症的病人吃药，坐在床上的病人正在笑呵呵的手舞足蹈，他看上去很开心，但就是不愿意吃何医生手上的白色药粒。

　　何医生无奈只能将手中的水杯和药粒交给身边的护士，让护士接着哄病人，自己则将来访的三人带到了的办公室。

　　当医生的多多少少会有点洁癖何医生也不例外，她的办公室里干净整洁的出奇，陈设也极度简约，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三个人向何医生表明身份和来意后，李泽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笔，他问了何医生几个有关金楠的问题。小林则在一旁实时将李泽和何医生的对话翻译给杨强听。

　　李泽：“您之前接诊过一个叫金楠的病人您还有印象吗？”

　　何医生：“有。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当时接触过这个病人的医生应该都有印象。”

　　这个问题何医生回答的很快，可以说是丝毫没犹豫，答案便脱口而出。

　　李泽：“他的病症很特殊？”

　　何医生：“并不是，病症只是普通的狂躁症和记忆混乱。真正特殊的地方在于他的病源。”

　　消毒水的味道绕着空气旋转。窗外乌云密布，室内光线显得有些灰暗。贴墙摆放的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书籍。有韩文的、英文的、甚至还有几本中文的。杨强看到其中一本的书名处写着——《本草纲目》。

　　“病源？”李泽重复了一遍何医生上句话末尾的两个字。

　　“对，我们查不到他的病源，也可以说，我们查到了，但那……太不可思议了。我们都难以相信。”

　　何医生说话的同时耸了耸肩，她皱起眉头漏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坐在木椅子上的杨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小林的每一句翻译。小林的韩语很好，几乎每一句都翻得准确无误。但即便如此，杨强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是什么？”李泽话中所指的当然是病源。

　　总不能真是那什么附魔吧，李泽心说，谁还不是个无神论者呀。附魔这玩意真心太扯淡了，又不是在玩我的世界。

　　“好像跟他妻子有关。时隔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了。再说了，当年有些地方没有得到确诊，我也不能信口开河。要是能翻出当年的病例记录资料就好了。”何医生平静的说。她的口气里带着一股老牌医生的权威。

　　“资料现在在警方手里吗？”李泽问。

　　何医生闻言嘴角一勾轻轻笑了笑。

　　“要是在警方手里，你们也不用来找我了。资料被封进了政府的绝密档案。”

　　小林在给杨强翻译到绝密档案这四个字的时候，杨强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事件果真不特殊，杨强在心底暗暗的对自己说。

　　快要下雨了，这场雨过后就是冬天了。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他们站在街边，周遭冷冷清清一丝光亮都没有。

　　此刻，三人都心知肚明，对于这次跨国案件韩政府并不是不重视或者不作为。而是在试图将整个案子压下去。他们在阻挠杨强等人追寻真相的步伐。

　　李泽问杨强他们要怎么办，杨强沉着脸，飞驰的车辆从他面前略过，低飞的乌鸦时不时悲鸣两声。

　　“能怎么办？查呀！韩政府要愿意插手就让他们插手吧。死的是中国人，中国警方就不能坐视不理，这个案子，老子已经决定查到底了！”

　　抬起头的瞬间，一种极为闪耀的的光芒从杨强的眼中迸发出来。

　　没有光，就摸黑，没有线索就找线索。不管韩国政府如何，死了中国人，中国警察就一定会给案件一个交代。中国警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