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是在质疑我吗?”
见那狱警不说话,黄东再次提高音量问。
“不……不是……”那个狱警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釜山监狱的所有狱工都害怕黄东,一来是因为黄东相貌渗人,二来是因为黄东为人十分狠历,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见场面混乱,暗魇飞快的带着金素熙逃离了现场。等狱警们反应过来时,暗魇和金素熙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对于釜山监狱来说,这并不要紧。在他们眼里重要的唯有郑黎和笙笙,这两个家伙现已落网,其余的他们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离开圣地诺教堂的时候,黄东在人群的后方看到了李淮海。
李淮海慢慢的靠近黄东,黄东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就在李淮海即将从黄东身边路过的瞬间,他的嘴角绽放出一股阴冷的笑,这抹笑令黄东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黄东偏头看向他的瞬间,他忽然用诡异的语气对黄东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
“是你太慢了”
墙面脏兮兮的,地面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泛黄的被单老旧得令人感到恶心。白色的灯光从头顶那只爬满了黑锈灯泡中散发出来,光线如水流般向下倾落。
掉落的墙皮散落在郑黎的脚边,他颓废的坐在床上,望着对面灰白色的墙。
四面的墙壁仿佛将这个狭小的空间孤立隔绝了起来。
郑黎深吸了一口气,朝他涌去的熟悉感令他无所适从。
这里的环境他再熟悉不过了,冷冰冰的铁床,腐烂的空气以及房顶角落里那只只有在囚徒吃饭时才会被打开的监控。这一切让他感受到恐惧的、他曾奋力逃离的都回来了。就像不久前他在森林里迷路,兜兜转转绕重新回釜山监狱门口时,看门的老狱警对他说的一样——
“你早晚还会回来。”
两个小时后,郑黎囚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门与门框间剧烈摩擦发出的声响刺穿了郑黎的耳膜。
郑黎缓缓朝门口看去。
身穿黑色狱警服的李淮海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手中端着一只餐盘,餐盘内摆放着一只盛满白花花的大米饭的白瓷圆碗的和一只盛装着透明液体中型纸杯。
不用说郑黎也知道这些是什么。是他的午餐或是晚餐。监狱里没窗户,他看不见外边的天因而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辰。他那只银色的怀表早就坏了。
李淮海将堆郑黎床上的被子向里挪了挪,然后径自坐在了郑黎的身边。
郑黎接过他手中的餐盘放到一边然后狐疑的盯着他。
“我老老实实会把那些都吃掉的。”半晌后,他端起手边的瓷碗怯生生的说。
“那里没放药。你的新体检报告还没出来,我们不敢给你乱用药。”李淮海依旧直视着郑黎,他的眼睛冷冰冰的,像南极的冰湖。
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怪异的气息。
“你们要把我也做成那种神……神容体吗?”郑黎端着饭碗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李淮海:“不知道,得看我们上级的意思,不过我想他应该会改变主意。”
郑黎:“什么?”
“你的血或许比你的身体更值钱。”李淮海意味深长的说。说完,他起身离开了郑黎的囚室。
沉寂在房顶角落里的那只摄像头亮起红色的光,郑黎就着杯中的水不一会儿便将碗中的米饭一扫而光。
半小时后,负责清洁的狱工再次打开郑黎囚室的牢门,带着白色口罩的狱工利落的将郑黎床上的空碗与杯子一同端了出去。
摄像头散发出的红光赫然消失在静悄悄的空气里。郑黎仰面躺在床上,他百无聊赖的敲了敲床边的墙壁,即便他知道金素熙已经不在那里了。
然而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身侧的墙壁的背后居然传来清脆的敲击声!这个声音瞬间让郑黎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子盯着身边的墙。
他并不确定刚才听到的动静是否是幻觉,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向下滚落。他再次抬起手用手指的关节叩了叩墙壁。
不一会儿,墙壁另一头果然又传来了一个同样频率的敲击声。
我不是在做梦吧。郑黎心说。
“你好?”他试图朝着墙对面的人打招呼。
空气寂静了两秒,随后,一个粗犷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墙面钻进了郑黎的耳膜——
“你好!你也是被抓进来的?你犯什么事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没犯事。”郑黎说。
男人:“信,怎么可能不信。我也没犯事。”
郑黎:“你来这多久了?”
男人:“三四天吧,你呢?”
郑黎:“我……说来话长。”
房间内因空气不流通而显得闷沉沉的。
男人“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里,郑黎向男人讲述了所有自己知道的有关监狱的东西以及在这里的见闻。
男人也告诉了郑黎自己的名字。
他叫全义贤,是首尔人。没什么正经工作,有钱的时候成天泡在酒吧夜店,没钱了就帮新闻社写写稿子。和大多数被抓进来的人一样,他在被抓前不久刚刚进行过体检。
监狱内的实验还在继续,狱警们并没有像郑黎预想的那样将他带到电疗室进行电击,然后警告他不要再试图越狱,也没有毒打他。那些人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天天按时给他送饭或清理便盆。
按照李淮海的说法,郑黎目前几周不需要吃特殊药物,也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接受体检。
平静的日子一直这样缓慢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
狱警慌慌张张打开牢门时,郑黎正坐在地上仰头将后脑靠在床沿边。血顺着他的鼻孔大汩大汩的喷涌而出,他的身体也随之一下下的抽搐。开门的狱警被吓坏了。
鲜红的血液染红郑黎胸前的囚服,他的被单上、床单上、枕套上都落满了鲜红,如同白色的冰川中盛开了一片漫山遍野的大红花。滚落到地上的血珠渗进灰尘里,看上去黑乎乎的,像汽油一样。
郑黎的整只手被血染透,阴森森的墙上留着鲜红的血手印,血珠子冲破手印底端的边线向下落,并在墙面上留下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轨迹。
匆匆赶过来的李淮海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的狱警,他大步流星冲到郑黎的身边,郑黎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惨白的灯光落在鲜红的血迹上面,遍地的血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刚发生过一场谋杀案一样。李淮海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立马吩咐身后的狱警去叫狱医。
狱医宋胜贤赶到时,郑黎差不多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