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灯光笼罩着不大的诊疗室。老旧的心电仪发出滴滴的声响,面色苍白的郑黎躺在干净的白色床单上,床旁的点滴架上挂着一只血袋,深红色的血浆顺着透明的管道流进郑黎的血管。
幸好郑黎的血型好匹配,釜山的血库内刚好有存留。但如果他的血细胞和骨髓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的话,长此以往釜山的血库很快就会被用尽。这里不像其他地方,很难再进货到大量血液库存。
看着郑黎的状况逐渐稳定宋胜贤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站在玄关处依着墙壁站立的李淮海说:
“他(郑黎)体内的大部分血细胞和骨髓干细胞被破坏,导致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及造血功能严重受损,不受控制的血液冲破了他鼻腔内的毛细血管壁,因而造成了大出血。”白花花的灯光笼罩着不大的诊疗室。老旧的心电仪发出“滴滴”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那他还能不能成为神容体了?”李淮海皱起眉头看向郑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空气中漂浮着细细的灰尘,周围布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种状态下应该是不能了,他的身体机能很快就会废掉,也就是说他离死不远了。他体内的干细胞已经完全被破坏,目前来看是治不了。不过现在的他也并非毫无无用。他的体内含有大量的反变异激素,如果能找到与他骨髓匹配的人,可以将他体内的反变异激素提取出来注入到那个人体内,来增大那个人通过神容体实验的概率。”宋胜贤面无表情的说,说话的同时他低下头高频率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摆放在床头边的数台医疗仪器全都开着,电流声从仪器里钻出来。
“反变异激素是不是可以免疫变异抗体和二氧化碳结合产生的神容体病毒?”李淮海接着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你知道他(郑黎)对于我们来说的价值了吧。对于神容体病毒医疗界目前没办法控制的办法。这种病毒非常危险,一旦控制不好就会爆发。等到病毒彻底爆发的那天,反变异激素将会成为人类唯一的希望。”宋胜贤似乎并没有介意李淮海的多话,或者说,他不敢不回答李淮海的任何问题。
不论是李淮海还是黄东,都是令这所监狱里的其他狱工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们可没有金楠那么好对付。
“那现在你们不可以用这种反变异激素制作抗体吗?”说到这里时,李淮海的眼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
“我们尝试过,发现根本不可行,所有实验都是失败了,可怕的是我们根本查不出为什么会失败,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医学知识理论。”宋胜贤咽了口涂抹,平静的说。
监狱里总是黑漆漆的,深林也是。外界的阳光很难穿过遮天蔽日的蓊郁树丛照到这里来。生活这里的人,就像爬行在地狱的恶魂。
小林推开酒店阳台的窗户,清风瞬间朝她扑了过去。窗台上摆着一盆月季,橙色的花朵盛放着,仿佛即将到来的寒冬和它一丝关系也没有。
小林和李泽他们所居的房间在酒店的一楼。窗外便是酒店的后院。院中遍布的淡紫色曼陀罗开出一片浓青艳紫的缤纷,小林盯着其中一朵,只见中间朝下凹陷着,两侧向上凸起内宽外细的花瓣们朝着多个方向延生,就像纸扎的风车一般。睡在对面围墙脚下的花猫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
泥土的芳香混着秋天的气息涌进房间里。湛蓝的天空清澈的如同远山背后的汪洋。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韩国的第三天了。
被称作首尔之花的南山塔、集吃喝娱乐于一体的的大型购物圣地明洞、还有被称作韩国故宫的景福宫他们都已经去逛过了。
他们坐在在南山塔塔底的露天广场上浏览整个首尔的夜景,万片闪烁的霓虹点缀着斑驳的城市,喧嚣的夜生活迸发着年轻的气息。清冷的月色落在道路上,像是光洁的瀑布。
他们购买各种各样的韩国潮牌衣服鞋帽,这些东西在韩国的售价要比在国内便宜的多。小林好歹也是个女孩,进了明洞如同进入了天堂般,李泽不停地跟着她到处跑,等她试各种各样的裙子。
路过婚纱店时李泽停下了脚步,他望着橱窗里的婚纱,脑海中浮现出小林穿着它们的样子,想到这,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晕开在他的脸上。
景福宫坐落于繁华的首尔市中心的一角,是朝鲜建国初期建造的第一座宫殿,其得名于《诗经》——“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因其位于首尔北部,因此也被叫做“北阙”。进入景福宫,古典的气息扑面而来。虽说这里的历史远不及紫禁城悠久,但还是能令人感受到澎湃与辉煌。
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李泽光着脚走向窗边的小林,他的脚底在光洁干净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印子。
小林呆呆的望着窗外,她并未察觉到李泽的靠近,直到他一把从背后抱住她。他温热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剔透的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滑落,落在小林长长的睫毛上。他轻轻吻着小林头顶柔软的发丝。
淡紫色的曼陀罗映入小林的眼里,四周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温柔而又浪漫。
阳光正好,时间正好,干净纯粹的绚烂景致将支离破碎的丑陋埋在这座匆匆忙忙的城市之下。小林闭上双眼,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半小时后,两个人打点好各自的行装租车朝江北区驶去。
目的地位于一座装修豪华的小区内,二人很快便顺着手里的地址找到了裴勇俊先生的家。
根据调查资料所示,这位住在江北的裴勇俊先生,正是当年金楠案的主要报道记者之一。
说来诡异,凡是三年前对金楠案做过详细报道的韩国国内记者,都在之后的三年内相继死亡。如今涉及当年案件的记者中只剩下了裴勇俊一人尚且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