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就说:“昨天下班前都说好了的,今天上午九点半过去找他汇报工作,我提前十分钟就赶了过去,却被秘书告知他已经外出了,我问秘书他去哪儿了?小鸡x秘书还拿眼瞪我,说哪有称呼领导为他,你说气人不气人。”
朱文镜没觉得可气,倒是觉得挺好玩的,就问他:“然后呢?”
马光辉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望一眼,说:“一气之下,我就去了南楼,找了一号。”
“你的意思是你直接去找……”
“别说出来,点到为止。”
朱文镜故意装傻,说:“你去汇报工作,又什么好怕的?”
“我去奏了狗东西一本。”
“真的假的呀?”朱文镜笑了笑,说,“真让我刮目相看呀,你也能干出这种事来。”
马光辉说:“早晚的事,实在是忍无可忍看。”
“有效果吗?”
“你觉得呢?”
“正中下怀?”
马光辉点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如此说来,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这要看他的造化了。”马光辉说到这儿,突然打住了,怔了怔,说,“不对呀,这事我不该对你说呀。”
“怎么了?”
马光辉说:“据我所知,自打你救了他的命后,老东西就转变了对你看法,直接把你接纳到圈子里面去了。”
朱文镜龇牙一笑,说:“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马光辉说:“还用得着听说了,事实不是摆在那儿嘛,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就连升两级了。”
“什么叫连升两级呀?那个破办公室主任,也算个干部,再说了,多年前就应该是我的了,至于后面的提拔,我还觉得是您的提携呢。”朱文镜说得认真,表情也虔诚。
马光辉说:“不光是我,他也帮着你说了不少好说,特别是人力资源部那边。对了,老朱,跟你提个醒,人力资源部那个部长跟老东西有一层特殊关系。”
“什么特殊关系?”
“好像他们是什么亲戚,比较密切的那种,貌似是姨家表兄弟啥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妈妈是同一个姥姥生的。”
“我靠!真有他姥姥的,怪不得呢。”朱文镜说到这儿,玩笑着说,“你倒是也神通广大,才来了这么短的时间,连这样的隐秘关系都能探听出来,真是不简单,佩服!佩服!”
“这又不是啥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
“可我就不知道,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前几年一直处在休眠状态,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来,你知道那叫什么?”
“叫什么?”
“那叫堕落,叫叫不负责任。”
“我怎么就不负责任了?”
“你还嘴硬!那是对父母不负责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对老婆孩子不负责任,完全是另类沉沦!”
“照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有那么点儿味道。”朱文镜突然觉得马光辉是有意把话题扯开,不想告诉他去找一号的内幕,就问,“一号是怎么评价姓胡的老东西?”
马光辉说:“你以为他会像咱们这样,说话随随便便,毫无遮掩,人家那可叫金口玉言,话也说得隐晦,要是不把大闹里的发条上满,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你听懂了?”
“没有。”马光辉冷下脸来,说,“你小子,越来越狡猾了,故意套我的话是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在关心时政嘛。”
“对了,你关心时政就对了。”马光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听小道消息说,最近总公司巡视组要来平川公司,你好好想一想,有没有需要向他们反应的情况,如果又,那就赶紧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材料呀,然后直接发给他们。”
朱文镜好像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着问:“一号告诉你的?”
“无可奉告!”马光辉喝一口水,说,“你这家伙,干嘛非要刨根问底呢?知道那个意思就行了,傻不傻呀你?”
朱文镜对出一脸赖笑,说:“这不是没拿你当外人嘛,推心置腹呗。”
“老朱,这一次好像是奔着重点对象来的,你明白的意思吗?”马光辉严肃起来,说,“有些人不能再迁就了,要不是上头来人,下边根本拿他没办法,根基实在太厚实了,根本就动不了他。”
“上头来人就能动的了他?也未必吧。”
“这就看有没有人想杀他了,只要是有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要想拿下他,就跟打死一只老鼠一样简单。”
“你的意思是……”
“是啊,就是那个意思。”马光辉点点头,接着说,“你把之前的材料整理一下,事实越清楚越好,描述也详实越好,不管是经济方面,还是生活方面,对了……对了,还有他的死党,那个姓王的,也没有必要顾忌脸面,一刀切下去了事!”
朱文镜说:“可是有些事情,手头的证据不足呀,只是空口说,怕是很难作为证据,再说了……”
见朱文镜有些顾虑,马光辉就说:“你用不着有顾虑,我跟你交个实底,你不要说出去,他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真的?”
“是啊,我觉的,你了解的已经够多了,譬如扶贫项目款,譬如女人,譬如山庄,再譬如姓王的那栋别墅,还有很多很多,哪怕是利用柳支书害我们的那些事情,都可以抖落出来,我知道,你手头还有实况录像的,对不对?”
朱文镜说点点头,说:“行,我马上就着手准备。”
“倒是用不着太急,不要在办公室做,更不能用单位的电脑处理,小心背后有鬼,等晚上回家,关起门来做,连老婆也要防着点,懂我的意思了吗?”马光辉说得很认真。
朱文镜说:“只是有点儿可惜,小董手头的那些资料好像已经没了,要不然那才是最有利的证据。”
“你只管做你自己的,不要网罗其他人,明白我的意思吗?”马光辉又想起了一件事,交待道,“这件事情,在任何场合都不要说,特别主意一点,那就是一定不要跟新来的马副总露出一丝一毫的相关信息,面上要保持一团和气,更不要对上级领导评头论足。”
朱文镜一愣,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他是老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