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点点头,说:“你知道姓胡的为什么把他安插到咱们这儿?说白了,就是让他来做眼线的,最起码也是个消防员。”
朱文镜笑着说:“你们可是本家,又是同一辈分,名正言顺的自家弟兄,他怎么会对你盯你的梢呢?”
“那是两码事儿。”
“怪不得呢,我一直都没弄明白,从省公司纪委调个人过来干嘛,一不懂业务,二不熟悉管理,原来是这么回事。”
马光辉叹一口气,说:“要不是,形势严峻嘛,不知道你看没看透,如果扳不倒他,他可能就能扳倒咱们。”
他竟然用了“扳倒咱们”这个词,意思很明确,他这也是在拉拢同党,让自己自觉不自觉地就跟他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这件事说开了后,马光辉就此打住,问起了胡有才上门的目的。朱文镜就把他想把冯小川安置到良种繁育基地的意思说了出来。
马光辉听完后,说:“他怎么说,咱就怎么做,眼下咱不跟他犯拧,免得无事生非,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朱文镜问他:“你不会真的把冯小川打发到山沟沟里面去吧?”
马光辉说:“该去就得去,免得引起他的怀疑。”
“可冯小川肯定不会同意的,万一急火攻心,再犯了病怎么办?”朱文镜有些着急。
马光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冯小川那不是真病,他是在胁迫之下采取的下策。”
“可我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是装的。”
“这恰恰说明,那个小子经过这次生死波折,又成熟了几分。老朱,我告诉你,冯小川看上去完全失忆了,那倒不是个坏事,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的内幕很多很多,我估计仅仅他所掌握的那些,就足以把老东西搞进去!还有,那就是侯逢秋的死,肯定是个阴谋,但愿能早一天揭开谜底,也算是帮他洗清冤屈,平反昭雪。”
朱文镜叹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异常酸楚。
两个人推心置腹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朱文镜才离开,又习惯性地去了一趟综合办公室。
周巧然正在盯着电脑浏览着什么,见朱文镜进来,就站了起来,说:“朱副总,我想麻烦你个事儿。”
“用不着那么客气,有话直接说就是了。”
周巧然低头沉吟一会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来,说:“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冯小川?”
朱文镜一愣神,问他:“你找他干嘛?”
周巧然说:“我想跟他说说话。”
朱文镜说:“过几天他就来上班了,到时候再说不成吗?”
周巧然摇摇头,说:“我还是想早点见到他。”
“为什么?”
“我就是想快点见到他,越快越好,朱副总,你帮帮我好吗?”
朱文镜见周巧然的眼圈都红了,自己的鼻腔里也跟着一阵泛酸,说:“你这个时候见他,会不会刺激他?”
周巧然摇摇头,说:“不会的……不会的……我觉得恰恰相反,也许会唤醒他更多的记忆。”
“对了,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自己跟他联系不行吗?”
“我都很久没主动打他的电话了,担心他……”
“担心他惊喜过度吧?”
“说不上真的会那样。”
朱文镜没有立马答应她,他在想,周巧然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找冯小川呢?并且还那么急切?
不会是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但又不好多问,就说:“我就是觉得见了面之后,他那个样子,你会接受不了。”
周巧然说:“他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真的?”
“嗯,真的。”
朱文镜稍加思量,然后说:“那我回办公室一趟,他家的电话号码记在号码簿上。”
周巧然以为他想逃脱,就说:“你不是有他的手机号码吗?”
朱文镜说:“直接打他的手机不太合适,还是先找他爸问一下情况吧,合适的话咱们再过去,你说好不好?”
周巧然答应了下来,说:“那我等你消息。”
朱文镜点点头走了出去,没顾得上跟综合办公室里的人打一声招呼,就匆匆忙忙去了二楼。
其实,他刚才是跟周巧然撒谎了,并不是回办公室找电话号码,而是直接返回了马光辉的办公室。
马光辉得知周巧然要去看冯小川,蹙眉想了想,说:“我觉得倒也不一定是个坏事,这样吧,你联系一下冯小川,就说请他吃顿饭,看他的态度再说。”
朱文镜问:“要不要把周巧然想见他的事情说出来呢?”
马光辉说:“这个嘛,可以说,冯小川不会拒绝的。”
朱文镜答应下来,直接拨打了冯小川的电话,告诉他:“那个小周,周巧然,已经调到我们单位来工作了,她想见见你,跟你说说话。”
听上去冯小川很平静,平静得都让朱文镜吃惊,他说:“行啊,我也很久没见你们了。”
朱文镜说:“我们不是刚刚见过吗?”
冯小川说:“我说那个小周。”
朱文镜问:“你还记得她吗?”
冯小川说:“认得,是个女同志,对吗?”
朱文镜心里一哽,想笑,却又泛起了酸楚,就说:“那好,一会儿见了面再说话。”
冯小川说:“行。”
为了照顾他,朱文镜觉得还是在冯小川家附近好,就问他小区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饭馆。
冯小川想了想,说:“我家小区大门外左边的沿街房,有一家川菜馆,味道挺不错的。”
朱文镜说:“好,那就定在那一家吧。”
冯小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小周是个女同志,一定不喜欢吃辣,这样吧,咱还是去隔壁那家吧。”
这话说得比正常人还正常啊,哪像一个失忆之人说出的话?难道真想马光辉推测的那样,他是故意装成那样的?
朱文镜说:“那这样吧,等到了以后再定,好不好?”
冯小川说:“好,我这就下去等你们。”
朱文镜还是有所担心,唯恐他出去早了不好,就说:“你稍微等一下吧,我到了以后再给你打电话。”
冯小川说:“没事……没事,我顺便出去透透风,在家睡了这么久,身上都快发霉了。”
临挂断电话前,朱文镜故意问他一句:“大冯,你听明白我是谁了吗?”
冯小川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呀,告诉你,就算是扒了你的皮,我也知道你姓朱,叫朱文镜。”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