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听说，他们俩有那么一段，再弄得一起，不但会影响到工作，还会……”

　　“还会什么？”

　　马光辉干脆坐了下来，说：“胡总，您不知道令公子跟小周的事儿？”

　　“什么事儿？”看胡有才的表情，他好像全然不知道胡一龙跟周巧然中间的故事，甚至连昨天晚上闹的那一曲都毫不知晓。

　　马光辉说：“我只是听小道消息说，胡一龙跟小周正在谈，或者是曾经谈过恋爱，却不知道属不属实。”

　　胡有才并不否认，装模作样地说他也听说过，只是现在出了点小状况，不怎么接触了。

　　马光辉就试探着问：“那您的意思，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胡有才咽一瞪，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光辉笑着说：“我得看风使舵呀，您要是支持的话，我就极力撮合；您要是反对的话，我就棒打鸳鸯。”

　　胡有才呆着脸说：“什么都不用，自由发展，顺其自然。”

　　马光辉本想把昨天晚上他儿子胡一龙去公司闹事，还动手打了人，损坏了公共财务，并带走了周巧然的事情说出来。

　　但想到胡有才既然装聋作哑，只字未提，就说明他避讳这事儿，干脆就不再提及，说：“这样吧，等冯小川一上班，我就把他安排到基层部门去，做个负责任总该可以吧？”

　　胡有才不卑不亢，说：“你们单位的内部人事安排，我不便插手，你看着办吧。”

　　“就那样吧，我估计他不会有意见。”马光辉说到这儿，问胡有才，“你知道冯小川现在在哪儿吗？”

　　胡有才说：“具体在哪儿我倒不是很清楚，听宋局长说，先把他送到医院去做奠定，如果恢复正常，就直接把他送回家。”

　　马光辉说：“那好吧，我就不在这儿影响您工作了。”

　　胡有才问他：“你是不是想去看冯小川？”

　　马光辉点点头，说：“我还真是着急想见到他，这段时间，都快把人给急死了。”

　　“急有什么用？该来的总归会来的。”胡有才边说边摸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上了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听就知道是打给宋局长的，上来就问冯小川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儿。

　　对方的话听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已经去医院做过鉴定了，基本正常，只是稍微有点儿反应迟钝，已经把他送回了家，慢慢恢复。

　　胡有才又问眼下能不能工作。

　　宋局长说看上去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等一等吧，这样上班也干不了什么事情。

　　放下电话后，胡有才说：“没事了，已经送回家了。”

　　马光辉站起来，说：“那好，我去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了。”

　　“去吧，不过……”胡有才站起来，说，“你不要一个人去，脚上朱文镜一起吧。”

　　马光辉点点头，应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坐到了自己车里，马光辉问孟师傅：“你说一个人神经病人，只是捅了几电棍子，就能恢复理性吗？”

　　孟师傅说：“说这话的人本来就脑子进水了吧。”

　　马光辉一笑，不再说话，等车子开出了省公司大院，他才把电话打给了朱文镜，让他到大门口等着，一起去看个人。

　　朱文镜说：“我正忙着给马副总整理办公室呢。”

　　马光辉说：“这事儿更重要，你马上下来吧。”

　　朱文镜虽然心里面有点儿不情愿，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想到肯定又是去侯逢秋家，就回了办公室，把抽屉里的一支派克钢笔拿了出来，打算送给侯逢秋的儿子。

　　他对着周巧然交代了一下工作，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等到了大门口，不见马总的专车回来，就折身去了传达室，看见老王手里拿着那把磨得铮亮的菜刀，并不是切菜，而是把拇指放上去，一下一下试着锋刃，他就说：“老王，赶紧把刀收起来吧，看着怪瘆人的。”

　　老王抬起头，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把刀吗？”

　　朱文镜见老王神志清醒，各方面也正常，就说：“别跟那些瘪犊子治气，咱不杀儿有杀儿的，迟早的事儿。”

　　老王说：“我不杀，估计没人敢杀。”

　　朱文镜刚想开导他几句，他却放下了菜刀，咧嘴笑了，说：“我刚才剁排骨，给弄卷刃了。”

　　“那就再磨一下吧。”还想说些什么，听见门外响起了熟耳的汽车笛声，抬脚跑了出去。

　　上车后，驶出了很远一段路，见马光辉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哪儿，朱文镜心里装着闷葫芦，憋得挺难受，就说：“侯逢秋家不会又出啥事了吧？”

　　马光辉问他：“你怎么知道去侯逢秋家？”

　　朱文镜说：“不是他家还能谁家。”

　　马光辉说：“咱起一趟冯小川家。”

　　“去他家干嘛？”朱文镜从副驾驶上转过身子，望着马光辉，“是不是他家老爷子身体出状态了？”

　　马光辉摇摇头，笑着说：“老朱，我要是告诉你冯小川回来了，你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吗？”

　　“什么？冯小川回来了？”朱文镜立马就被惊成了僵尸。

　　“是啊。”

　　“真的假的？马总，咱不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么说，胡有才找你，就是为这事了？”

　　“是啊。”

　　“他……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马光辉不想再兜圈子了，就直接把冯小川回家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朱文镜听后，反倒安静了下来，呆坐了一会儿，就喃喃自问起来：“怎么听上去不太真实，感觉太戏剧化了。”

　　马光辉说：“不管怎么样，只要人还活着就好，这下总算是踏实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冯小川家住的那个小区，小车后，朱文镜走在前头，熟门熟路就到了他们楼下。

　　朱文镜按下了门铃，少顷，里面就有了回应，问：“谁呀？”

　　我靠，这不就是冯小川吗？

　　朱文镜激动起来，喊道：“冯小川……冯小川……我是朱文镜，开门，快开门！”

　　冯小川应一声，就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