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本以为胡有才找他是为了小周的事情，岂料，进屋一落座，就差点把下巴给惊掉了。

　　胡有才确定地告诉他：“冯小川找到了。”

　　“找到了？”马光辉眼睛瞪得比牛都大。

　　“是，是找到了。”胡有才看上去很平静。

　　马光辉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胡有才的办公桌前，问他：“在哪儿找到的？”

　　胡有才说：“还是候武县的那一家精神病医院。”

　　“什么……什么？您说是阳光精神病医院？”马光辉无论如何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产生幻觉了。

　　“是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马光辉抬起手，搓了一把脸，顺势拽了一下耳朵。

　　痛感很真实呀，怎么会是幻觉呢？

　　胡有才说昨天晚上十二点多，他接到了公安局宋局长的电话，说是候武县警方打来电话，告诉他，之前找的那个叫冯小川的病人找到了，正在阳光精神病医院治疗。

　　马光辉眉心拧成了麻花，嘶嘶吸了几口凉气，说：“闹鬼了吧这事？之前我跟朱文镜去过了，说是被人接走了，这怎么半道里又冒出来呢？难道是被那个鸟院长给耍了？”

　　胡有才说：“不怪那个院长，他说的是实情，当时冯小川的确是被接走了，那些人的确也是警察，不过他们是富华县的，就是跟候武县毗邻的那个县，那些笨货误把冯小川当成杀人犯了，就给接走了。”

　　“您的意思是带去之后，发现抓错了，就给还了回去？”马光辉有些迫不及待了。

　　胡有才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

　　马光辉不屑一笑，骂道：“卧槽，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他们想找就找，想放就放啊？”

　　胡有才说：“我也这么问宋局长，可宋局长说，这是原则，在抓潜逃通缉犯这事上，宁错抓一千，不放过一个，所以一点都不奇怪。”

　　“那也不能乱抓无辜啊！”

　　“得了，人找到了就好，咱也不要再去追究啥了。”

　　“那冯小川他人呢？还在哪一家医院吗？要不，我们这就去把他接回来吧，就算是有病，也该带回来在咱们这边治疗。”

　　胡有才说：“不用接了，昨天晚上，宋局长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您的意思是，警察去阳光医院了？”

　　“是啊。”

　　“那人呢？冯小川他现在在哪儿呢？”

　　胡有才竟然笑了，说：“你都想不到，他现在竟然基本恢复正常了，不哭不闹，吃喝不误，读书看报，只是言行稍微木讷了一些。”

　　马光辉说：“之前病得那么厉害，说好就好了？”

　　“怎么，他好了你还不高兴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觉着有点儿奇怪，神经病可是世界顽疾之一，难以治愈，在他这儿倒是出现奇迹了。”

　　胡有才说：“宋局长跟我开了个玩笑，说虽然那边的警察抓错了人，但却歪打正着做了一件大好事，那就是治好了冯小川的病。”

　　“他们是怎么治的？”马光辉问。

　　胡有才说：“有些话，只能咱俩关着门说，可不能传到外面去。”

　　马光辉点点头，说我知道。

　　胡有才说：“那边的警察把人带过去的时候，的确是个傻子，傻得六亲不认，冷暖不知，可审问过几次之后，人就渐渐清醒了。老朱啊，你知道他是怎么好起来的？”

　　“这个可不好猜，是不是他们给用药了？”

　　胡有才摇摇头，说不是。

　　“那就是做心理疏导了？”

　　胡有才又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那就猜不出来了。”

　　胡有才压低了声音，说：“具体他们也说不好，很有可能是电警棍去了作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他们用电棍击打他了？”马光辉满脸惊讶。

　　胡有才说：“这还要问了，抓到一个A级逃犯，肯定要上家伙呀，不然能交代吗？”

　　“可他是一个神经病呀？”

　　“万一他是装的呢，不折腾他能现原形吗？没想到，三下五下他就开口说话了，再三下五下他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可真是神奇，从来没听说过。”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胡有才喝一口，说，“我刚才查了有关资料，国外有一家研究机构，就曾经做过类似的尝试，好像就叫做电击疗法，应用原理好像就是用变换的电流，打通堵塞的神经干线。”

　　“哦，看来还真是有些道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因祸得福，歪打正着了。”马光辉长嘘一口气，叽咕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总算保住了性命，不幸中的万幸啊。”

　　“是啊，冯小川不错，跟了我那么多年，除了脾气有点倔，其他方面都不错，这才推荐他去省委党校学习，看来这个机会是错失了。”

　　“您的意思是？”

　　“像他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去了，就算是完全恢复了正常，那也不敢冒险了。”

　　“为什么？”

　　“神经病是难以根治的，万一再受了刺激，旧病复发，那可就麻烦了，你想一想，要回在党校课堂上，突然发病了，那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这倒也是。”马光辉低头想了想，问胡有才，“那像冯小川这种情况，以后怎么安置呢？”

　　胡有才不假思索地说：“观察一个阶段看看，没事的话，直接上班就是了，这还有什么疑问？”

　　马光辉又犯起了难为，那就是周巧然，不管他们之前爱没爱过，爱到了何种程度，但毕竟有过那么一回，见了面都疙疙瘩瘩，更何况是在有过办公室里工作了。

　　想了想，马光辉说：“要不这样吧，等冯小川上班之后，我直接安排他到下面的基层岗位吧。”

　　胡有才说：“这个倒是没必要吧？他在办公室不是做的好好的吗？你半道里把他调走，会不会刺激他？”

　　“可……可……”

　　“可什么可？”胡有才一拍脑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小周调过去了，跟他在一块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