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说:“就是在单位前面的那条大街上呀,怎么了?”
马光辉说:“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有点玄,车来车往的大路上,能有老和尚?不光我不信,连了胡总跟宋局长都不信,你可不要乱讲。”
朱文镜大概是感觉出了什么,说:“你跟胡总在一起?”
马光辉故意骂咧咧地说:“你狗日的,可不能信口雌黄,那这种事情开玩笑,这样吧,你说那个老和尚他住哪儿,让宋局长派人调查一下,你要是无事生非,胡说八道,就连你一块抓了!”
朱文镜原来早就告诉过马光辉,那个老和尚是金玉山的,这时候反倒用这样的口气问自己,一定是迫不得已,就说:“我说了,只是迷迷瞪瞪的,就像做了个梦,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弄不清了。”
“看看……看看……你小子还真的是在故弄玄虚,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
马光辉挂断电话,气呼呼地说:“真他妈的丢人,他竟然说像是做了一个梦,这……这……”
“行了……行了……瞧你带的这都是些什么兵呀?”胡有才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呵斥道,“赶紧回去开会整顿去,看看你们,还有个机关工作人员的样子吗?”
“是……是……我这就回去开会,这就回去整顿去。”马光辉说完,灰溜溜地离开了。
在路上,他就打了朱文镜的手机,把刚才惊险的一幕告诉了他,说他多亏长了个心眼,要是说了实话,那可就麻烦了。
朱文镜说:“我一上来就感觉不对头,你那语气就跟教训孙子似的,肯定是在演戏。”
“得了,咱们还算默契,回去再说吧。”刚想挂电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吩咐道,“你赶紧去找一下这几年局机关的所有考勤表,越全越好。”
朱文镜问他找那个干嘛。
马光辉说有用,赶紧去找吧。
回到办公室后,见朱文镜已经等在了那儿,一份一份地翻看地厚厚的一沓考勤记录。
马光辉坐下来,问全不全。
朱文镜说:“基本都在,对了,你要是看公司领导的那就办不到了,上面没有他们的。”
马光辉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记事本,然后递给了朱文镜,说:“你把这些时间段的都找出来。”
朱文镜扫一眼,见涉及时间并不广,只有第三个时间段的,就问马光辉:“都是前几年的了,找这个干嘛?”
“有用。”马光辉站了起来,说,“你先找,我去一趟卫生间,麻痹滴,差点被一泡尿憋死了!”
马光辉回来后,朱文镜已经把所需要的那个时段的都找齐了,瘫在了桌面上。
“都有?”
“恩,都有。”
“操,看起来这工作作风还算不错嘛。”马光辉没头没脑说一句,就俯下身,拿起手机,一天天对照下来。
朱文镜站在一般,一头雾水。
看完之后,马光辉满目惊疑,啧啧道:“这难道是真的?怎么会完全相符呢?一天都不差,这……这……”
“这还有假吗?老实说,这几年的考勤基本都是我记录的,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不会落下的。”
马光辉坐下了,说:“你赶紧冲一壶碧螺春,打打火气,我怎么觉得肚子里面全是火了。”
朱文镜倒也麻利,很快就沏好了茶,送到了马光辉的跟前。
马光辉喝一口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老朱你坐下……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朱文镜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傻乎乎坐下来,手握茶壶,殷勤地为马光辉续着水。
马光辉喝干了第三杯茶水时,才抬起头,说:“老朱,咱们有可能被装进口袋了。”
“装进口袋了?”
“是啊。”
“您的意思是胡有才他们?”
马光辉点了点头,就把公安局宋局长出示的有关侯逢秋去澳门参入赌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文镜听后,先是大幅度地摇头晃脑,接着忿忿地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他侯逢秋平日里连个扑克牌都不会玩,能去那样的国际会所玩赌博,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人家调查得清清楚楚,包括请假时间,护照办理,航班班次,以及赌博的场所都一目了然。”
“这也太厉害了吧?竟然动用了这么大的手笔来作假,我敢说,他侯逢秋肯定连一澳门都没去过!”
马光辉说:“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可他们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本钱来作假呢?”
“所以说,这里面的水很深,深不可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淹死。但有一点,他们那些人能耐大着呢,做点假,搞点小猫腻,小菜一碟,别说是去澳门了,估计就是弄个去月球的太空票,也未必是个难事儿。”
“可不对呀,怎么……”朱文镜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就拿这些考勤资料来说吧,都是锁在档案柜里的,他们怎么就拿到那些数据的呢?况且时间正合拍,一天都不差,真的一天都不差,这可真是见鬼了,见鬼了!”
马光辉冷着脸说:“按理说,我该怀疑你的。”
朱文镜说:“你看我像是给他卖命的人吗?”
马光辉说:“那可不一定,有时候,利益能把人变成鬼,也能把鬼变成人,你信不信?”
朱文镜苦笑着摇摇头,说:“你要是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就说昨天晚上去接冯小川那事吧,也完全可以赖到我头上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事除了你,就是我知道的最多。”
“那可不是,还有小董呢。”
朱文镜摇摇头,说:“不可能,小董一个女孩子家,看上去那么清纯,不会纠缠进那些事情的。”
马光辉望着朱文镜,问:“你觉得小董清纯吗?”
“应该是吧?”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我的意思是说应该还算清纯吧,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根子就正,苗子直,不会昧着良心那种干坏事的。”
“那可不一定!”
朱文镜有点吃惊,问马光辉:“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马光辉说:“我只是说有一定的可能性,并不代表咬定是她了,拿人说事,就事论事,没其他意思。”
朱文镜说:“我们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呢,可不能总拿着人家小董说事,这不公平。”
“我敢说,老王是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他是个实在人。”马光辉说到这儿,又反过来叮嘱道,“不过也不敢大意,眼下的形势,真有点儿生死较量的意思,可不敢大意,任何人都不能过于信任。”
朱文镜叹息着说:“真是不可思议,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简直就跟谍战片里的情节一样。”
马光辉又喝过几口水,问朱文镜:“录像的情况,你查得怎么样了?”
朱文镜说:“啥也没有,半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夜里没人进入过办公楼吗?”
“别说夜里了,下班之后,到第二天上班之前,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说,排除了外人进入办公室,从小董电脑里调取资料的可能了。”
朱文镜说:“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小董的那些资料,都是保存在电子邮箱里的,破译个密码还不是小菜一碟吗?简单得很。”
“这么说,任何人,只是能够知道小董的邮箱地址,就完全有可能进入里面文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