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灰心,我来试一下,兴许就有奇迹发生。”宋局长站起来,拿起了桌上座机,刚想拨号,又把话筒放下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封皮的记事本,翻找了起来,嘴里说着:“有一阵子没跟候武县的侯副局长联系了,连号码都记不起来了。”
胡有才没接话,乌着脸在发呆。
马光辉貌似平静,心里面却有千万头草泥马在奔腾,直接把坐在对面的老油条骂了个体无完肤。
没用几分钟,宋局长终于找到对方的号码,合上本子,拿起话筒,很生疏地拨着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看来相互之间并不陌生,话筒里随即传出了热情的客套声:“哎哟哟,这不是宋大局长嘛,多日不见了,是不是又上位了?”
宋局长说:“上个屁啊,工作干不上去,领导正在训话呢。”
地方说:“领导训话是好事啊,说明还那你当块菜,哪像我,直接当臭狗屎垛起来了。”
宋局长说:“老弟啊,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呢。”
……
胡有才听不下去,拧着脖子吼了一声:“先谈正事!这是聊天的时候吗?切,不分轻重。”
宋局长脸上一阵不自然,忙正色道:“日后再找你聊,今天打电话过去,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你求教一下。”
“咱们之间何必那么客气,您直说就是了。”
宋局长就说:“这边有一桩腐败案,案情重大,出了人命,里面有一个关键人物,莫名失踪,据说是被你们那边的神经病医院收容了,可昨天晚上,我们去人核实,结果被告知说是被你们接走了……”
马光辉听到这儿,耳膜被鼓荡了一下,这些老油条果然不同凡响,他竟然一口咬定是被对方接走了。
谁知对方并没有把踢过去的球给接住,那个侯副局长随口就给予了否定,他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怎么会找那个麻烦,把一个神经病人接过来呢?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宋局长说:“那万一牵扯到案情呢?”
对方说:“亏你还是个老领导,你也不想一想,就算是牵扯到案情,你弄个神经病来,能问出了啥道道来?”
“这样吧,老伙计啊,你给过问一下下面,看他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类似的行动,好不好?我这边急得够呛呢。”
对方还是一口咬定,就是没有那回事。
宋局长没了咒念,只得寒暄几句,挂断了电话。
胡有才抬头望着他,问:“你直接问人家抓人的事情,会不会是对方有些禁忌?”
宋局长说:“这个倒是不至于,我已经把前提交代清楚了,再说了,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人家弄个神经病去干什么呢?那不是自找麻烦是啥?”
胡有才凝神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难道这个案件的水会那么深?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宋局长说:“这倒不至于,案情已经基本摸清了,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那点钱嘛,见事情败露,迫于压力,也为了保全家人,侯逢秋就选择了自杀,这不明摆在哪儿呢?”
马光辉突然插话道:“我就搞不懂了,侯逢秋为什么会谋杀冯小川呢?他们有何冤何仇呢?”
宋局长直言不讳地说:“冯小川一定知道很多底细,特别是侯逢秋截留款项的事情,并且也许还从中要挟他,所以他就恩断义绝,下了黑手。”
这样分析,听上去也合情合理,合乎逻辑,但马光辉还是认定幕后有一双黑手在操纵着。
而此时,那双黑手正在正在一下一下叩动着茶几面,发出了锣鼓点一样的声响。
事情谈到这儿,似乎再次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马光辉突然觉得非常压抑,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于是,他站了起来,说:“胡总,这边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胡有才说:“你回去干啥呢?这几天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多靠一靠这个案子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跟相关领导汇报一下,把你再补充进这个专案组吧,你看怎么样?”
马光辉自然不会答应,他说:“案子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嘛,我半道里掺合进来,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最近公司缺员缺编,现有人员不够用,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说,进专案组的事就免了吧,你说呢?胡总。”
“哦,对了。”胡有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没能管住自己,说,“组织上已经研究决定了,打算近期再给你派个副职过去。”
“谁?”马光辉问。
“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我回去了。”
“等一等。”胡有才又喊住了他,问马光辉,“朱文镜告诉没告诉你,他遇到的那个老和尚,是在哪一座寺庙里住持呢?”
马光辉灵机一动,脑海里蹦出一个不祥的兆头来,干脆摇头晃脑地说:“这个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胡有才眉头一拧,问:“是朱文镜没告诉你?还是你忘记了?”
马光辉说:“老朱好像也不知道吧?我估摸着,那极有可能就是个云游的癞和尚,不过有固定的寺庙住持的。”
胡有才满了质疑地摇了摇头,说:“道法如此之深,会是个云游的癞和尚?不可能吧?”
马光辉镇静自若地说:“那这样吧,我回去问一下老朱,看他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再告诉你。”
“别……别……你先别走,这就打电话问一下朱文镜。”
一听胡有才完全是命令的语气,马光辉犯难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在电话里问起,朱文镜定会如实相告,那样一来,老和尚就极有可能会面临没顶之灾。
可不打又不行,胡有才本来就对自己有所猜忌,会越发加重他对自己的怀疑,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拨通了朱文镜的电话,说:“老朱,你说,你是在哪儿遇到的那个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