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不想让胡有才知道,因为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冯小川究竟是如何失踪的,又去了什么地方,虽然侯逢秋在遗书里提到,是他把冯小川给谋害了,但那未必就是真相,一切等找到冯小川之后,才能真正揭开谜底。
这里面暗藏着一个可怕的关联,如果冯小川的失踪不是侯逢秋所为,那就说明,他跳楼前写下的遗书是假的,要么是伪造而成,要么就是被迫所写,那样的话……
这些猜忌在朱文镜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嘴唇一撇,说:“我说的怪事是之前没有听侯逢秋说起过,他还有个叔叔。”
“切,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还不知道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故弄玄虚,逗玩我吧?”马光辉不明表里,埋怨了起来。
朱文镜傻笑着,说:“我这不是觉得你心里面很沉重嘛,就故意找话题分散你的注意力,也好让你轻松起来。”
胡有才放下茶杯,望了望朱文镜,再转向马光辉,说:“老马,我说句良心话,这一阵子,你多亏身边有了朱文镜这么个人,要不然,你可就难以应对了。可别说,前几年,我还真没发现他处事这般圆滑。”
马光辉说:“是啊,祸不单行呢,死的死,丢的丢,真的都快把我给压死了,要说感激,首先得感激您,要不是您在上面帮场斡旋,怕是我早就被拿下了,至少也得停职检查;恰好身边又有了老朱这么个贴心人,遇事不光有个商量,还能独当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瞧瞧,又扯远了不是?都是自家弟兄,用不着玩虚的瞎客套,谁不知道你老马上头有人啊!别说死的、丢的都与你无关,就算是有关,也没人敢撤你的职,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胡有才说完,咧嘴笑了。
马光辉摇摇头,说:“哪里……哪里……有人没人都要讲原则,咱可不能狗仗人势,为所欲为,一切还要靠自己的努力。”
“靠,你小子,用不着跟我们上纲上线了?对了,我们今天帮了你,你可一定要把账记好了,等将来有那么一天,你再反过来拉扯我们一把,特别是朱文镜,他可是一支潜力股呢!”
马光辉摆摆手,说:“别……别把话说白了,那可就变味了,就俗气了,您说是不是呢?胡总。”
其实对于马光辉上头有人的说法,胡有才之前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道真实底细,这时候听马光辉把话说得含含糊糊,似是而非,也就越发相信了,心里便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若是真是能够通过马光辉给说上话,说不定自己能够在退休前,再往上跨一步。
那样的话,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这样一想,他就站了起来,说:“估计清查得已经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向领导们汇报了。”
“不了,使命等身,不可马虎呢!省公司的一号都等着消息呢。”
“有那么严重?”
“有!来之前领导们就做了交代,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并指示说要利用侯逢秋的这一案例,举一反三,在机关里进行一次彻底的自查自纠,你说严重不严重?”胡有才说完,随手拿起了侯逢秋的记事本。
“别,胡总,不是说好了嘛,这个留给我做个纪念,怎么好出尔反尔呢?”马光辉伸手做出了讨要状。
胡有才拿在手上看了看,叹一口气浊气,说:“我想了想,觉得这个还是带回去后,万一被领导知道了,那我成什么了?不成包庇了吗?”
马光辉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说:“胡总您多虑了,不就是一个购买记录了嘛,有什么呢?”
胡有才说:“那可不是,也许这里面就隐藏着与侯逢秋贪污犯罪有关的线索,可不敢马虎大意。”
“嗳,胡总,就那么点小东西,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不会传到外面去的,留下吧……留下吧……”马光辉手一直伸在那儿,没有缩回来。
胡有才再次看了看那个小本子,弄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来,说:“不只是我们仨知道,是专案组里的一个警察首先发现的,交给我后,我才拿过来让你看一看的,这……”
他越是这样说,马光辉越是有点儿心虚了,哀求道:“胡总,咱的交情难道就不及一个小本子了?”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胡有才抬起头,紧蹙着眉,权衡了很大一会儿,才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来,说,“好,我替你兜着了!”
说完,就把小本子递给了马光辉,扭头就走。
胡有才走后,朱文镜问马光辉:“我是不是该去看一看他们清查的情况?或者安排点茶水什么的。”
“没必要,让他们查去,再说了,人家是带了扫查证来的,谁也没权阻拦,由着他们去吧。”马光辉说着,就坐下来,翻看起了那本小册子,边看边说,“想不到,侯逢秋竟然早就在盯我的梢了,看看这上面记的,全都是我让他帮我购买的东西,甚至连公务招待用的高档烟酒全都记到了我的头上,更可恶的是这一台电脑,我亲手把钱还给了他,他还是把账记在了上头,你说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是啊,那台笔记本电脑朱文镜再清楚不过了,是侯逢秋主动安排他去买的,后来还搞出了一曲“挪用公款行贿”的闹剧,多亏马总深明大义,自掏腰包还上了钱,才洗清了自己的罪名。
谁料想,最终又被记录成了利用公款,购买家用电脑的罪证。
朱文镜虽然有点儿不理解,有点儿气愤,但人都已经没了,再去恨他,再去追究,已经没了多大意义,甚至有些于心不忍,就说:“也许他当时记录了,还款之后忘记删掉了。”
马光辉摇摇头,说:“不是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有大文章,等慢慢就会水落石出的。”
“马总,耽误你几分钟,我还得把那件奇怪的事情告诉你。”朱文镜实在憋不住了,凑到跟前说。
马光辉抬起头来,眨巴了眨巴眼睛,问朱文镜:“你不是已经说了嘛,我也没感觉有啥奇怪的呀。”
朱文镜回头一看,门还大敞着,就走过去关上,还插上了门闩。
“这是干嘛呀?我觉得你倒是听奇怪的。”马光辉说着,敞开抽屉把那个记事本锁了起来。
朱文镜回来后,说:“马总,我给你看样东西。”
“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