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罪过累累的遗书

书名:权谋:隐秘情事 作者:红金鲤 字数:968432 更新时间:2024-01-18

  两个警察上去,直接把侯逢秋他二叔给拿下了。

  其他来闹事的人一看这个阵势,一个个也都吓软了,只有老头是个二杆子,双臂被扼住了,还扭动着身子喊:“凭什么抓我?我们是受害方,是弱者,你们不但不保护,反倒镇压!”

  高个警察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举在手上,摇得哗啦啦响,他喊道:“你们的亲人死了,是值得同情。但是,你们一定要弄明白,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死。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侯逢秋是慑于法律的威严,畏罪自杀!他侵吞国家扶贫资金多次,累计达四百多万元,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他是罪有应得,是死有余辜!”

  侯逢秋老婆一听,随即高声反驳道:“这是造谣,这是诬陷,绝对不可能!他贪了那么多钱,都弄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就一分都没见着呢!”

  高个警察举着纸片喊:“这就是警方刚刚搜查到的罪证,是侯逢秋自杀前留下的遗书,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所犯下的最有罪行,不光是贪污受贿,还谋害同事冯小川,用车撞晕后,直接扔到了郊外,直到现在,人还下落不明,像这样罪大恶极的人,理应收到法律的制裁。”

  侯逢秋老婆走过去,从高个警察手中接过了纸条,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在她看的过程中,高个警察继续在训话,他说:“他以为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我告诉你们,没那么简单,我们近期要协同纪检、法院等部门,联合立案侦查,一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并且还要没收所有非法所得,绝不会因为人没了,就姑息迁就!”

  在场的人顿时鸦雀无声,连马光辉和朱文镜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直接傻了,乖乖,这个平常看上去貌不惊人的侯逢秋竟然是个飞天大盗啊?不但贪赃枉法,还狠心残害自己的同事,简直大逆不道啊!

  侯逢秋老婆看完后,双眼一闭,直接瘫倒在地了。

  倒是侯逢秋叔叔胆大心细,猛劲挣脱开来,扑到侄媳妇跟前,边呼天号地的喊着,边暗中使唤其他家人,把晕倒的女人抬起来,朝着楼下跑去。

  ……

  一场闹事风波终于平息,等警察走后,马光辉把朱文镜喊到了自己办公室,两个人坐到了沙发上,各怀心事,长吁短叹。

  “老朱啊,你相信侯逢秋的那个遗言吗?”马光辉问。

  朱文镜说:“没法不相信,警察不会拿无中生有的事情在这样的场合说事的,再说了,听上去,也在理。”

  “倒也是,要是笔迹不是侯逢秋的,他老婆一定能够看得出来的,看完之后,就直接晕过去了,这就足以说明那是真的了。”

  “可……”朱文镜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盒香烟,弹出一支递给了马光辉,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马光辉吸一口,问他:“是不是心存质疑?”

  “是啊。”朱文镜喷一口烟雾,说,“侯逢秋没那么大的胆量,几年下来,四百多万,他都花到哪儿去了?”

  马光辉说:“不会是放到自己家里了吧?”

  朱文镜摇摇头,说:“这觉得不可能,他平日里的生活可是够节俭的,再说了,我觉得压根儿就没那个胆儿。”

  马光辉叹一口气,说:“是啊,他一个中层干部,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朱文镜说:“我终于明白了,牛岭农场为什么找不到入账的扶贫款,原来是半道被截留了。”

  马光辉问:“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呢?”

  朱文镜一愣神,苦笑一下,提示说:“马总,请注意自己的用词,是他,不是他们。”

  “对……对……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其实并不难,我们这边做好计划书,然后由他过目签字,再报到上面去,并提供相应的拨款账号,这不就成了吗?”

  “可后期不是还有监督检查吗?”

  “那些就好办了,演个戏就得了。”

  “你的意思是?”

  朱文镜笑了笑,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唉,看来上上下下的管理体制真的有待加强,漏洞也太大了,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朱文镜说:“其实,这很正常,并不奇怪。”

  马光辉一怔,问他:“这话怎么讲?”

  朱文镜笑了笑,说:“其实,你比我还懂。”

  马光辉抬手指点着朱文镜说:“老朱,我突然发现你很厉害,面上看波澜不惊,内在里却风光无限,诡谲丛生,佩服……佩服啊!”

  朱文镜摇摇头,说:“不,马光辉您高看我了,其实,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比普通人活得都窝囊。”

  “就算是窝囊,那也是装的。”马光辉站起来,走了几步,转回来,问朱文镜,“你说下一步,咱们该何去何从。”

  朱文镜说:“不知道,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我说跟他们斗下去呢?”

  “我觉得还不是时候,咱斗不过他们,一旦出手,扳不倒他们,那我们,或者说你,就在劫难逃了。”

  “你肯定?”

  “至少眼下是,你看懂了没有,他们把每一步都设计得天衣无缝,甚至还有冯小川的失踪。”

  “对呀。”马光辉一拍大腿,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冯小川竟然是侯逢秋下的毒手?”

  朱文镜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喟叹道:“真乃人之无常常有常,人之有常常无常,可悲呢!”

  “什么意思?”马光辉问。

  “没意思,一句疯话。”

  马光辉嘴角扯出一个坏笑,说:“我经常有一想法,就是有朝之日,抛开这一切,找一座深山老庙当和尚去。”

  朱文镜说:“是舍得吗?”

  马光辉反问:“有什么舍不得?”

  “毕竟凡尘中诱惑太多,所谓的美好也太多,其实吧,我倒是感觉,那些丧心病狂玩乐的人也许都是些聪明人,他们是看开了,算清了,来人世间走这一遭,疯狂一回倒也好,死了也值了!”

  “切,想侯逢秋那样就值了吗?太他们无聊了,自己无聊,也害了一家子人,算他们什么玩意儿?”

  “算了,不聊这些了,回办公室看一下,安抚一下同志们。”朱文镜说着,站了起来。

  “你去吧,让他们别乱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我睡一会儿。”马光辉说着就躺了下来。

  朱文镜应一声,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马光辉又在后面说:“你不要走远了,说不定有关部门,有关领导就过来训话,咱可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朱文镜答应着,走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后,见只有董小宛跟老王两个人在,他竟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声:“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在?”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忙改口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他妈的脑子进水了。”

  董小宛突然趴在了办公桌上,嘤嘤哭了起来。

  “哎,小董,你哭啥呀?别……别……都已经这样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朱文镜自己也是泪水潸然,忙开门钻进了里屋,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

  一个上午倒也平静,下班后,马总招呼他们四个人去了食堂,让师傅给炒了几个菜,一起吃起来。

  饭桌上谁都没说话,直到快吃完了,马光辉才对着老王说:“你下午给各个单位的负责打个电话,让他们各自开个班尾会,跟所有的职工打一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话,就当啥都没发生,别人问起,也说不知道。”

  朱文镜皱了皱眉,说:“这可能吗?一个大活人没了,并且死得还那么惨烈,能低调得起来吗?”

  马光辉说:“本来我想带着大伙去参加侯逢秋的遗体告别仪式的,可省公司的有关领导不同意。”

  董小宛问:“为什么呀?”

  马光辉说:“理由很简单,他是个罪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没什么好缅怀的。”

  朱文镜叹一口气,问:“难道就这样了?”

  马光辉点了点头,说:“就这样了,上午十一点,接到了省公司的传真文件,就侯逢秋跳楼自杀一事,下了特别的指令,大意是不送别、不悼念、不搞任何仪式、不安慰家属,责成有关部门组成了专案组,由胡有才副总经理任组长,彻底清楚其犯罪事实,等真相大白之后,再组织所有机关工作人员展开反省讨论,以此为鉴,举一反三,坚决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朱文镜第一个放了碗筷,站了起来,说了一声倒也消停,就朝着食堂外面走去。

  本来他是想回办公室眯一会儿的,可走到大院时,抬头望了一眼侯逢秋办公室的窗子,心情一下子糟糕起来,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不想再跟马光辉或者同事们聊有关侯逢秋的事情了,就直接朝着大门外走去。

  当他沿着解放路恹恹而行时,突然感觉脸上有一阵凉意,赶忙抬起头来,一下子愣住了——

  他竟然看到金玉山的那个老和尚,他肩上扛着一棵一亩多高的桃树,桃树上还挂着几个青毛果子,叶片上沾满了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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