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说过是吧?这不奇怪,她在牛岭农场工作的时候,就读过党校的行政学,早就毕业好几年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上手这么快呢。”
朱文镜点点头,没再说啥,心里面却明白了三分,看来董小宛这学历的水分还是很充足的,不过,倒也无所谓,见怪不怪了,总比花几百块钱买一个假的强吧。
“对了,老朱你记好了,胡有才一旦问起项目款的事情来,你就说是按照程序走的,没有其他因素在里面。”
“是啊,本来就是嘛,咱们是经过实地考察之后,拿出了方案,然后才研究通过的,合理合法合规,没半点瑕疵。”
“对,就这样说。”马光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文镜本来想问一问冯小川去省委党校学习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他没主动说,就说明不便让自己知道,干脆就不要再打听了。
倒是马光辉忍不住了,他问朱文镜:“胡总突然找你干嘛呢?”
朱文镜茫然摇着头,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啊,怎么会突然找我说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可是不待见的,接触十几年了,一直没少给我小鞋穿,这时候是不是又想拿我开涮了?”
“听口气不像,很温和的样子。”马光辉推敲道,“会不会是你知道他的某些隐私?”
“这个……”朱文镜差一点说出了胡有才跟那个小周的暧昧关系,以及所引起的一系列龌龊内幕,但想到目前为之,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些从陈莉莉小说里读出的故事就是真实发生的,总归有一些捕风捉影的痕迹,便改口说,“我觉得会不会是有关冯小川的事情。”
“冯小川?冯小川怎么了?”
“胡总不是给他介绍过女朋友嘛,约会的时候遇刺了,有人就说三道四的,对胡总很不利。”
“都说些啥了?”
“说那个小周……”
话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朱文镜知道停下来,说:“会不会是胡总来了?”
马光辉没说话,直接走到了门前,随手开了门。
“哎呦,马总啊,这怎么好麻烦你亲自开门呢?”胡有才满脸堆笑进了屋,握住了马光辉的手,用力摇了摇,看上去很亲热的样子。
马光辉说:“您都亲自来了,我开个门还不是应该的吗?请……请……里面请。”
朱文镜迎上来,问一声胡总好。
胡有才竟然伸出自己的右手,这让朱文镜有点儿措手不及,这可是多年以来,几乎从未享受过的“殊荣”,赶忙握了上去。
“朱文镜,不……不……朱主任,耽误你工作了吧?”胡有才面带微笑,显得异常谦逊。
朱文镜受宠若惊,回道:“没事……没事……听领导训话可比工作重要多了。”
“啥叫训话呀,只是聊聊天罢了。”
“我说胡副总啊,有话坐下来谈吧。”马光辉已经坐了下来,边沏茶边招呼道。
胡副总望着马光辉,问他:“接待室空着吧?”
“空着啊。”
“那好,我们还是去接待室说说话吧。”
不等马光辉反应过来,胡有才已经转身朝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扭过头说,“马总你可别误会,我是怕影响你工作。”
“没事……没事……这有什么好误会的?你们谈私事,我本来就该回避的嘛。”马光辉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朱主任,你应该有钥匙吧?”
朱文镜便说:“胡总,您稍等,我这就去取钥匙。”
胡有才好像一时都不想等了,说:“嗯,去吧……去吧……”
朱文镜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几乎是一路小跑返回了办公室。
当他返身回到接待室门口时,看到胡有才已经侯在接待室门口,脸上已经没了可掬的笑容,深埋着头,一脸沉思状。
开门进屋后,胡有才反锁了门,这让朱文镜心里面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搞不懂他想干啥了。
朱文镜说:“我去给您冲一杯茶吧?”
“咱们今天就用不着客套了,你就当是多年的老同事回来找你玩好了。”胡有才说着坐到了双人沙发上,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朱文镜坐过来。
胡有才截然不同的举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让朱文镜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点儿紧张起来。
他僵直地坐着,心里忽忽悠悠,反复思量着胡有才此行的目的。
胡有才望了望朱文镜,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找你干啥了?”
朱文镜点了点头。
胡有才一把攥住了朱文镜的手,动情地说:“老朱啊,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救了我,这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走在去黄泉的路上了。”
“胡副总,您……您别客气。”朱文镜心里面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他已经看到自己冯小川追杀他,被自己死命控制的那一幕了,嘴上却说得很轻松,“胡副总,您都看到了?”
“是啊,别看我醉眼昏花的,可我看得一清二楚,特别是那一把刀子,寒光闪闪的,不是杀人是干嘛呢?”
“胡总,您用不着客气,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出手相助的。”
“不,有人也看见了,可他就装模作样走开了,唯有你朱文镜,不顾个人安危冲了上来,舍命相助,老朱啊,我真的打心眼里感觉你啊!”胡有才说着,把另一只手也拿了过来,用力握住了朱文镜是双手,激动得瑟瑟颤动。
“胡总,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看见那一幕了?”朱文镜蹙起眉,好奇地问道。
“是啊,可他装作啥都没看见,扭头就走人了。”
“谁?那个人是谁?”
胡有才沉吟一番,说:“算了,你还是不要问了,我心里有数行了,只是……只是……他那么做,彻底让我寒了心,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胡总,我知道您说谁了。”
“你猜到了?”
“是,除了姓侯的,谁还能干出那种事来?”
胡有才微微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对他不薄,可到了关键时刻,他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唉!”
朱文镜说:“也许他压根儿就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
“错了……在我回头的一刹那,他还跟我对视了一下,结果呢,跑得比兔子都快。倒是你,让我没有想到……”胡有才说到这儿,低下头,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说实话,我对你不好,一直压制着,冷落着,到头来,你还以德报恩,朱文镜,你真是个爷们儿!”
“胡副总,您别这么说,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那样做。”
胡有才抓住了朱文镜的手,用力握着,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一条老命啊!”
朱文镜说:“胡总,您用不着客气,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回去后,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着那件事情,心里面可真是五味俱全呢!想一想,曾经都是我的下属,却有人想杀我,有人临阵脱逃,有人冒死相救,同样是人,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呢?”
“胡总,你的意思是你……你看清想伤害你的人是谁了?”朱文镜心里面瞬间浇进了开水一般,他想不到,那种景况下,他竟然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胡有才点了点头,说:“说起来,我对他也算不薄呀,就连他进公司工作,都是我点的头,想不到……”
“他还年轻,一时糊涂,也许只是吓唬吓唬你。”
“不,那不是吓唬,我懂,有拿着刀子吓唬老领导的吗?”
“可……可……他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只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所以才做出了傻事。”
“他不是钻牛角尖,是有预谋的,要不然能不参加咱们的宴会吗?要不然,他哪里来的刀子?还有,他躲的那个位置,怕是也早就踩点了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文镜盯着胡有才,问他:“胡总,他拒绝参加宴会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内部人告诉我的,这个错不了。”
“也许是有特殊原因。”
胡有才哼了一下鼻息,说:“他的特殊原因就是谋划着想杀了我。”
朱文镜叹息一声,一时没了话说,他本以为胡有才没有看清想杀他的那个人是冯小川,自己又及时制止了他,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不了了之了,不料想最终没有逃过他那双昏花的老眼。
见胡有才满脸忿然,连端杯子的手都颤颤巍巍,朱文镜就试探着问他:“胡总,您看这事儿,是不是该让冯小川向你赔个礼,道个歉,实在不解恨,你就当面扇他几个耳刮子好了,行不行?”
胡有才摇了摇头。
“那……那您想怎么办?不会想报案吧?”
胡有才反问一句:“您觉着呢?”
朱文镜说“我觉得报案不好,一旦传出去,对您的形象也是一个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私聊了了,您觉得呢?”
胡有才摇摇头,说:“朱文镜,你言重了,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想把他怎么着。”
朱文镜一怔,问:“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