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嫂子睡觉的屋里传出来的。”
“是啊,是从我家卧室里传出来的。”
“擦!”冯小川蹙起眉头,问他,“傻逼啊!竟然装得没事人一样,你就情愿带上个绿色的帽子?”
朱文镜在他肩头上拍一把,说:“你不会小声点呀,唯恐别人听不到是不是啊?”
“你……你不是都已经进屋了嘛,怎么就抓住他呢?”
朱文镜笑了笑,说:“你想多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是怎么回事?”
“你还是别问了,那是隐私。”
“还不说嘛,说不出口是不是?”
“你真想知道?”
“是啊,心里痒痒着呢,你说吧,不许胡编乱造。”
“操,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是那种人嘛,对天发誓!”
“那是……是你嫂子在看科教片。”
“滚,胡说八道,你又被骗了。”
“你什么意思?”
“科教片里的动静会那么大,那么真实?连床都咯吱咯吱响,连这么幼稚的谎言你也相信?”
朱文镜心里凛然一动,表面上却装得波澜不惊,他说:“科教片上为了渲染气氛啊,所以才弄出那么逼真的动静来。”
“傻逼!”冯小川指着朱文镜的额头说,“你真是个大傻逼,那娘们儿说啥你都信?”
朱文镜说:“你走后,我进屋查看了,还放了那些碟片,上面发出来的就是那种声音,一模一样。”
“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真的看见那个人了。”
“什么?”朱文镜怔了片刻,接着问他,“你是咋看见的?他是谁?躲在哪儿?”
冯小川说:“你进卫生间那会儿,我坐在那儿跟嫂子说话,说着说着,她一只手在背后摇了摇,她以为正好堵住了我的视线,可我还是从嫂子的胳肢窝下面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哪儿?他躲在哪儿?”
“好像就是从你家卧室里出来的,一溜烟钻了出去,说实话,我还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但能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个男人。”
朱文镜心里轰然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一样,尽管连五脏六腑都被震痛了,嘴上却死死地咬定:“别他妈的胡扯了,你嫂子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你不相信就是了?”
“是,我不相信!再说了,你为什么当场不告诉我?”
冯小川气得咬牙切齿,发着恨地说:“你这个鸟人,榆木脑袋呀,我当场告诉你,你们还不得打起来呀,那样的话,还有法收场吗?其实,嫂子也心虚了,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频频跟我碰杯喝酒,为的就是封住我的嘴,你懂不懂啊?”
“我看你还是没醒酒,得了,快去清醒清醒头脑,想想怎么当好你的第一书记吧!”
冯小川直起身子,说:“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本来我也是费了一番纠结才决定告诉你的,既然你宁信其无不信其有,那就当啥都没发生,我啥也没说好了。”
朱文镜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说:“那事儿就此为止,不要再提起了,没意思,知道不?”
“好了知道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乡下?”
冯小川小声说:“不去了。”
朱文镜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他:“你说什么?”
冯小川往前靠了靠,说:“组织部门已经改变计划了,不要我去任第一书记了。”
“那你干什么?”
“要我去省委党校学习。”
“你去省委党校学习?”
“是啊!”
“我靠!冯小川,你这是交狗屎运了啊!”
“不就是去学习一年半载的嘛,用得着大惊小怪的了?”冯小川说着,眉梢绽出了得意的神情。
我靠!
给老子装啥装啊,这都已经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了,但凡能去党校进修的,十有八稳是要降大任,毕业之后,不来个三级跳才怪呢!
“冯小川,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小川朝外看一眼,说:“是马总告诉我的,上班没多久,他就喊我过去,跟我说了那事。”
“他还说什么了?”
“其他没说。”
“那好,你暂时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以防节外生枝。”
“我知道。”
“好,那你去忙吧。”
见冯小川转身往外走,朱文镜又跟上一句:“冯小川,恭喜你了!”
“这又什么好恭喜的,还是想法子好好关照一下自己的老婆吧。”
冯小川最后扔下的这句话,像块石头一样,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搅得他神魂不安。
他说他看见那个人了,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他心术不正,故意挑拨离间呢?
趁着中午下班时间,他回了一趟家,准确地说是去了一趟小区管理办公室,找了值班人员,说自己昨天晚上在小区丢了一圈钥匙,想看一下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那玩意儿本来是不允许随便查阅的,可值班人员认出了朱文镜,知道他就是踢死“野猪”的那个人,便请示了相关领导,让他看了一遍。
从录像资料上看,小区里并没发现吴有德的车,也没看见他的人,只是有一个可疑的身影在小区里出入过,并进入过自己的楼道。
这个人穿着有些诡异,大热天竟然身着一件过膝长风衣,夜色之下,还戴着一个深色的大蛤蟆镜,脑袋上扣着个遮阳帽。
但从这样的装束上看,此人就不像是干坏事的,可没法证明他就是王娟娟的老板吴有德。
查阅完之后,值班人员问他找到钥匙了没有。
朱文镜摇摇头,说没有。随后心生一计,指着画面的那个“怪人”,问他:“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我看见在院子里弯腰捡过一次东西,但不确定就是我丢失的钥匙,你要是见到他,帮我过问一下。”
值班人员很负责任地说:“没问题,要是遇见了,我一定好好盘查一下。”
朱文镜道一声谢,就回家了。
他本来想上床睡一会儿,可心里面浮躁得很,闭上眼睛,面前全都是老婆跟吴有德叠在一起的“生动”场景。
实在睡不着,就下了床,走到了卧室的电视机前,打开VD机的仓盒,却不见了那个“风光无限”的碟片。
再到衣柜里面翻找一下,也不见踪影,心里就纳闷起来:难道是王娟娟把那种东西带到单位里面去了?
想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心里面越发郁闷。
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马光辉打到他手机上的电话,说胡有才胡副总一会儿过来,有话要跟他面谈。
“他要找我谈话?”朱文镜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
“这……这算哪一门子事呀?有话直接跟您说就是了,怎么好隔山开炮了呢?”
马光辉说:“他说不是工作上的事儿,是私事儿。”
“私事儿?”
“是啊,他就是那么说的。”
“他跟我有什么私事儿好谈呢?”
朱文镜笑了笑,说:“他要是能告诉我,那就不是私事了,你一会儿到我办公室里来,别让人家胡总等着你。”
这会儿马光辉连称呼都改了,不再拧着劲地称胡有才为胡副总了,这微妙的变化里面,一定藏着不小的玄机。
是什么玄机?
估计深奥得很,不好胡乱猜。
……
朱文镜安排了一下手头的事情,就去了马光辉办公室。
敲门进屋后,就遭到了马光辉的埋怨,他说:“老朱啊,你这办公室主任可没有侯逢秋当得好,这一天三请示,两汇报还是要坚持的,你看看,连招待茶都没有了,你说失职不失职?”
朱文镜脸上一阵不自然,说:“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后一定主意了,我这就去买些茶来。”
马光辉说:“朋友送我的,先喝着吧,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不要把精力全都用到办公事物上了,拿出时间来,顾及全局工作,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朱文镜连声应着。
马光辉说:“手头的事情,多交给小董一些,好好带带她,我觉得她还是很有能力的,你说是不是?”
朱文镜听得出,马光辉这是想重点培养董小宛,想让自己扶她上马送一程,便说:“嗯,是,小董不错,这一段时间,进步很快,现在所有的材料基本都能拿得出手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好,那就好!说明我没有看错人,要不然真不好上有关领导交代。”
“您的意思是?”
“有人想纪检监察部门举报,说我私自安排工作人员,把自己的‘小情人’安插进了办公室,你说这事荒唐不荒唐?”
朱文镜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问:“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纪委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关键是对小董不利,直接影响了她的编制问题。”
“那怎么办?”
“好办,我已经向纪委领导说明了,小董很有文才,又在基层锻炼过,吃苦耐劳,素养高,并且具备大学本科的招录条件,所以转正不是问题,只是个迟早的事情。”
“马总,您说小董她是本科毕业?”
“是啊。”
“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