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回过头来，对着冯小川说：“你把刀子收起来。”

　　“不，我进屋把那个逼样的杀了！”冯小川故意扯高了嗓门。

　　朱文镜摇摇头，说：“你嫂子应该不是那种人，有可能是隔壁老王正在跟女人做那事，咱们有可能是误会了。”

　　“不会吧，隔壁老王家的声音会那么清楚？”

　　“是啊，现在的建筑质量真他妈成问题！”朱文镜说着，走到了卧室门前，敲了敲门，说，“王娟娟你开门。”

　　王娟娟赌气说：“我不开，那个人会杀了我的！”

　　朱文镜说：“误会……误会……纯粹是一场误会。”

　　王娟娟说：“这有什么好误会的？他手里的刀子寒光闪闪，还朝着我一个劲地比划呢，不是想杀我，怎么会那样？”

　　朱文镜说：“王娟娟，他是冯小川，在跟你闹玩呢。”

　　王娟娟说：“哪有拿刀子闹玩的，你别哄我了，你要他走，要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冯小川听了，直着嗓门喊：“你让她报，正好省了咱们动手了。”

　　朱文镜瞅他一眼，说：“她是你嫂子，别胡说八道！”

　　王娟娟说：“你让他走……你让他走，要不然，我真的报案了！”

　　“别……别报，王娟娟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们单位宴请市里的领导，特地买了两只活王*八，这不让大冯去屠宰场借了一把杀猪刀，用完后也好还给人家。”

　　“那他怎么到咱家里了？”

　　“他不是见我喝多了嘛，怕出意外，就跟着过来送我。”

　　“不对吧，那他怎么还咋咋呼呼，又砍又杀的呢？”

　　“切，大冯就这么个人，每个正型，特别是遇到嫂子就更没了分寸，别说你了，就是马总家嫂子，他照样疯。”

　　“操，你真是个王*八！”冯小川在朱文镜后面用刀把捅了他一下，问，“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呢？”

　　朱文镜说：“不是跟你说了嘛，是隔壁老王弄出的动静。”

　　“朱文镜，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听上去王娟娟心里面还是不踏实，隔着门板问道。

　　不等朱文镜回答，冯小川开腔了，说：“嫂子，人家都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何必吓成那样呢？”

　　王娟娟说：“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是什么人，你朱哥最清楚，是不是呀？老朱。”

　　朱文镜说：“是，我相信你，开门吧。”

　　王娟娟说：“那你让大冯把刀子收起来。”

　　“冯小川，你把刀子收起来。”朱文镜高声喊道。

　　冯小川应一声，把刀子藏在了身后，说：“嫂子，跟你闹玩呢，赶紧开门，给我们做两个菜去。”

　　王娟娟说：“你们不是陪领导喝过酒了吗？还要做菜干嘛？”

　　冯小川说：“我朱哥是喝过了，可我没捞得着喝呀，正上酒瘾呢，赶紧帮我打打馋虫。”

　　王娟娟说：“你没喝？谁信呀。”

　　冯小川说：“真的呀，嫂子，我真的没喝。”

　　王娟娟问：“那你为什么不喝？”

　　冯小川说：“我一直忙着杀王八呢！”

　　朱文镜吼不住了，插话说：“王娟娟，大冯说的是真话，一个晚上可把他累坏了，你赶紧给他弄点吃的。”

　　王娟娟说：“那好吧，你先一个人过来，我单独问你一句话。”

　　朱文镜说：“你不是关着门嘛。”

　　王娟娟说：“没呢，门开着呢。”

　　朱文镜往前一伸头，原来卧室的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只是亮着的是床头灯，显得昏暗了些。

　　也许自己真的是无中生有，错怪她了，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坦然呢？

　　朱文镜抬脚往里走，却被冯小川一把拉住了，说：“你作死呀，万一中了埋伏呢？”

　　朱文镜摇摇头。

　　冯小川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朱文镜扯开他的手，说：“放心好了，你嫂子是好人，尽管站在这儿等着，等你嫂子换了衣服后再进客厅。”

　　冯小川只得答应下来，看上去却是十二分的警觉，拦在门口，一只手抄在身后，攥住了刀柄。

　　朱文镜嘴上刚硬，心里面却战战兢兢，就像孤胆英雄深入虎穴一样，一步步走进了卧室，身上细汗涔涔。

　　就在他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的时候，王娟娟抬头望他一眼，说：“瞧你，喝了多少酒呀？小脸都喝黄了，看看……看看……鼻涕都流到下巴上了，真没数啊你！”

　　朱文镜脸部僵硬，本想着扯出一丝微笑来，牙齿却跟着咯咯响了起来。

　　“你冷吗？”

　　“不是冷，我着急。”

　　“你急什么？”

　　“大冯兄弟饿了呀，路上就说眼花了，你赶紧出来给他弄点吃的。”朱文镜说着，走进了屋里，眼睛四处瞄着，说，“瞧你的睡衣，不该露的全露出来了，赶紧换了。”

　　王娟娟把V型领口扯一扯，说：“这有什么？不就是一点皮肉嘛，再说了，大冯是自家兄弟，用得着那么严谨了？”

　　朱文镜眼睛扫了一眼落地衣橱，见两扇门之间开着一条缝隙，里面黑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那个臭流氓就躲在里面呢！

　　于是，他装着胆子说：“不行，人家还没结婚呢，是个处男，你这样，他怎么受得了？”

　　王娟娟白他一眼，说：“还不是你小心眼，没出息，不换……不换……就是不换！”

　　“你不换是吧？”朱文镜越发怀疑起来，就说，“那好，我给你找衣服，亲自给你换。”

　　说完，径直走到了高高大大的衣橱前，一把拉开了雕花橱门。

　　衣橱里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并不见有人躲在里面，朱文镜只得取了个大汗衫递给了王娟娟，说：“穿这个吧，赶紧了。”

　　王娟娟接过来，躲在门后换了起来。

　　借着这个当口，朱文镜满屋子扫了一遍，也没见有什么异常，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阳台了，可见王娟娟镇静自若，也就打消了去察看的念头。

　　王娟娟走出来，对着冯小川说：“你这坏小子，刚才在外面咋咋呼呼的，是不是说嫂子坏话了？”

　　冯小川倒也机灵，说：“不是说嫂子，我是被酒场上的几个人气的，妈了个蛋的，一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背后里连草狗的心肠都有。”

　　王娟娟噗嗤一笑，说：“大冯你这个坏蛋，在嫂子面前说这种脏话，什么意思啊？”

　　冯小川说：“老嫂比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好，随你，我给你下点面去。”王娟娟说着，往厨房里面走去。

　　“嫂子，别下面了，简单弄两个小菜吧，我只想喝点小酒，面就不要下了，吃不下。”

　　“那好吧。”王娟娟应一声，随转身盯着心不在焉的朱文镜，喊道，“老朱，客人来了，你还不赶紧沏茶去，站在哪儿犯的哪一门子傻呀？”

　　“好……好……来了。”朱文镜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招呼冯小川坐下来，然后开始动手泡茶。

　　冯小川小声说：“黄哥，你不该怀疑嫂子。”

　　朱文镜手里忙着，看一眼冯小川，“你小子，什么意思？”

　　冯小川说：“嫂子不是那种人。”

　　“何以见得。”

　　“脸上写着。”

　　“写着个屁！”朱文镜咬一下牙根，嘟囔道，“我是他男人，我最清楚，只是闻闻气味，就知道变没变质。”

　　“那是你小心眼，是疑神疑鬼，说重了是神经病。”

　　“你小子，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拧？”朱文镜刚想说什么，王娟娟拿着两碟小菜走了出来。

　　“谁胳膊肘子往外拧了？”王娟娟漫不经心地问。

　　冯小川说：“说我呢。”

　　“你吃里扒外了？”

　　“只是说了领导几句坏话，算不上是吃里扒外。”

　　说话间，朱文镜已经打开了一瓶白酒，递给了冯小川，说：“我是喝不下了，你自己喝吧。”

　　“靠，死老朱，你也要不够哥们了吧？”

　　“我怎么就不够哥们了？”

　　“你让我自己喝？”

　　“我不是已经喝多了嘛，你自己喝，我以茶代酒，陪着你，成不成？”

　　“那不行，要喝一起喝，不喝拉倒，我这就回家！”

　　朱文镜没法再拒绝，说：“那好吧，我少喝点，意思一下就成。”

　　“那也成，二比一，我两杯，你一杯。”冯小川说着，倒了满满一杯，递给了朱文镜。

　　“给我也倒一杯。”王娟娟拿一碟香肠走过来，坐到了对面，说，“大冯难得来玩一回，嫂子陪你喝一杯。”

　　朱文镜说：“你就算了吧，女人家喝啥酒呀？”

　　王娟娟眼一瞪，说：“女人怎么了？这都是什么人立下的规矩，男人能干的事，女人就不能干，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朱文镜一听老婆的话中有话，就翻一下白眼，问：“啥事只能男人干，不能女人干了？”

　　“可多了去了，自己琢磨去，来，大冯兄弟，嫂子敬你一杯。”王娟娟说着，举杯跟大冯碰了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朱文镜看得一愣一愣的，却不好说什么。

　　倒是冯小川喜欢得不得了，喝完一杯后，脸上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光，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这倒也好，朱文镜用不着担心他会邪火攻心，再去寻仇报复了。

　　一瓶白酒喝完后，王娟娟就收起了自己的杯子，说：“大冯兄弟，嫂子已经喝足了，就不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