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川还算清醒，也跟着收起了杯子，点了点头，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等有机会，我请嫂子，咱们再接着喝。”

　　朱文镜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回了，到我儿子房间睡就得了。”

　　“我又没喝醉，怎么能不回去呢？”

　　王娟娟说：“你要是执意要走，那你让你朱哥送你回去吧。”

　　“没事啊，嫂子，这点小酒，不在话下，没醉……没醉，真的没醉，不信你看，走得好好的呢。”

　　王娟娟嘻嘻笑着，说：“我倒是真的醉了，都……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休息吧，嫂子再见。”冯小川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才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电视柜那边，对着朱文镜小声说，“刀……刀子……放……放电视后面了，你收起来。”

　　“好，再杀王*八的时候，我带过去。”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神领会，彼此默契。

　　冯小川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嫂子再见，就出了门。

　　朱文镜跟出去，冯小川把他挡了回来，说：“用不着送，我又没喝醉，清醒着呢。”

　　“不是担心你喝醉，这是起码的礼节，走……走吧。”

　　见朱文镜执意要送，冯小川也不好再坚持推让，那样显得就跟自己喝醉了似的，只管一步步下了楼梯，腿脚总归还是有点儿软。

　　其实他是没看透朱文镜的心思，他并不是完全处于客套，而是想借此机会，到院子里看一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说白了，就是看看王娟娟老板吴有德的那辆经常载着“绿帽子”来光顾自家的豪车在不在。

　　如果在，那就说明他还在自己家里，正躲在某一个隐秘的地方，响屁都不敢放一个，当狗日的“王*八”呢。

　　朱文镜把冯小川送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上了出租车后，才折身回来，满院子寻找着。

　　但找来找去，也没见到吴有德的乌龟壳子车，看看时间已近午夜，只得回了家。

　　进门后，见王娟娟已经躺到了卧室的床上，朱文镜就走了进去，问道：“你喝多了？”

　　王娟娟说：“没有。”

　　朱文镜咳一声，说：“那我问你一个事儿。”

　　王娟娟说：“啥事？”

　　朱文镜说：“我只是问问，可不许骂人。”

　　王娟娟说：“你不用问了，我自己坦白交代。”

　　卧槽，看来是真的了！

　　朱文镜心头一紧，说：“这也怪不得别人，你们不该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连冯小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娟娟脸色虽绯红，却透着愤愤不平，她双眼直瞪着天棚，说：“朱文镜，你是成心瞧我的丑是不是？”

　　“我怎么就成心瞧你的丑了？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说好不回来睡了，你却半道杀了个回马枪，这还不算，竟然还带来了外人，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勒个去！

　　敢情你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有理了，听上去好像还在埋怨自己坏了她的好事似的，就说：“是原来是不想回来了，可冯小川跟一个同事吵架，搅了局，怕闹出意外来，我只得带他回来了。”

　　“你用不着找借口，我知道你在想啥。”

　　“我想啥了？”朱文镜火气上来了，实在克制不住，就嚷了起来，“你倒是理直气壮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带野男人回家野合，你他妈……”

　　“住口！”王娟娟从床上爬起来，怒不可遏地盯着朱文镜，骂道，“麻痹滴！你说谁带野男人来家了？”

　　朱文镜毫不相让，血红的双眼瞪着王娟娟，“你这个熊娘们儿，以为老子是傻瓜是不是？你们弄出那个狼号鬼哭的动静来，谁他妈听不出来？”

　　“朱文镜，你骂谁？”

　　“我骂你，骂那个王*八！”

　　“王*八在哪儿？在哪儿？你给我找……给我找……”王娟娟赤脚擦下床，粗暴地拽住了朱文镜的胳膊，拉扯着，让他去找“王*八”。

　　“找个屁啊找？”朱文镜猛劲甩开她，梗着脖子喊，“你用不着耍横，你们搞出的那个动静，鬼都能听得出来！”

　　“朱文镜，你心里真脏，简直比屎都脏，都臭！”

　　“你才臭呢！”

　　“你……你……那好……那好……我就让你看看那个‘王*八’在那儿，免得你疑神疑鬼，把自家老婆当成了破烂货！”王娟娟说着，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VCD碟片。

　　“你拿那个干嘛？”

　　“让你看王*八！”王娟娟说着，转身走到了小书架旁，打开了上面的CD机，把碟片放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转过了一段空白带，画面上豁然现出了一个皮肤光滑的黑女人，搔首弄姿，很恶心人，特别是胸部大得惊人。

　　过一会儿，一只手朝划过腹肌，朝着下面游去。

　　朱文镜瞪圆了双眼，直愣愣看着，咕咚咽一口唾沫，问王娟娟：“你这是弄的啥呀？”

　　“看，你好好看，这就是你听到的王*八声音，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朱文镜明白了王娟娟的意思，却不再说话，只管往下看。

　　这时候，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壮汉子，他推门走进来，笑逐颜开，边走边脱着自己的衣服。

　　“我靠……靠……王娟娟，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破烂玩意儿呀？”朱文镜口水泛滥，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了。

　　王娟娟瞥一眼朱文镜一副馋相，说：“这就是我勾引来的野男人，我就是跟他在房间闹腾的。”

　　朱文镜回头望一眼，坐在了床沿上，问王娟娟：“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

　　“还有卖这个的？”

　　“傻了吧，北关那边的影像市场上多了去了，随便买，爱怎么买怎么买，要啥有啥。”

　　“你一个女人家，竟然去买这个？”

　　“是啊，这有什么，我头上扣个遮阳帽，眼上戴个大墨镜，谁能认出我来，谁他妈又管我是谁？”

　　“我就不信了，就没人管。”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开放得很，大白天干那种事情都没人管，谁还管这点屁事儿啊，吃饱了撑的！”

　　“我说王娟娟，你可不要嘴无遮挡，谁大白天干那事啊？”

　　“不信你去大宾馆看看，有多少男人女人进进出出，大多数都是躲在屋里头干那事的，弄得呼天号地，没个人动静。”

　　朱文镜随即就想起了跟杨红专去开房时的情景，心里热烘烘一阵，下身那个玩意儿也跟着疯长起来，却故意装出一副不开窍的模样，说：“你这破嘴，就知道胡说八道，那还叫宾馆吗？干脆改成‘养鸡场’得了。”

　　王娟娟鼻腔里哼一声，说：“还真是你说着了，他们就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尽着那些嘴馋的人干那种脏事情。”

　　“我就不信了，就没人管？”

　　“有人管，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私下里的‘表示’一下，那些管事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干不误。”

　　“靠，怎么会这样？”

　　“还真就这样，也许是人的本性需求吧？”

　　“需求给屁！这不是胡来吗？”朱文镜嘴上骂着，心里面的火却呼呼燃烧了开来，他问王娟娟，“你看这个干嘛？”

　　“干嘛？这个还要问了？”

　　“你的意思是……”

　　“是，我就是想自己找点刺激，寻点激情，这不过分吧。”

　　“可……可不是有我吗？”

　　“你？”王娟娟在他屁股上踹一下，说，“你想想这几年，我们正经做过几次夫妻生活？前一段你说自己得了那种病，软得就跟个死虫子似的，我还能指望你吗？到了后来病好了，你却又天天忙，深更半夜才回来，还有心思做那事吗？你让我怎么办？”

　　见老婆王娟娟眼泪汪汪，满脸委屈，朱文镜禁不住心生愧意，说：“还不是为了一官半职嘛，把心思全用在那上面了，所以才冷落了你。”

　　“一官半职？你弄来一官半职了吗？”

　　一下子戳到了朱文镜的痛处，虽然那个地方威风不减，但心里还是嗦嗦抖了一下，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马总也找我谈了话，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所以这次只能把机会让给侯逢秋。”

　　“什么先来后到，明明就是暗箱操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姓侯的那个小子，没少费柴禾。”

　　“你是说他跑门子了？”

　　“这还用说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吴老板是谁呀，平川市的什么事情能瞒过他？实话告诉你，他也给你跑了，可……”

　　“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

　　“不说就不说，你现在也找到‘王*八’了，睡觉去吧。”王娟娟说着，起身想关掉VD机。

　　“别……别关。”

　　“你想干嘛？”

　　“不是说这玩意儿是科教片嘛，咱们一起学习一下，切磋切磋技艺，好不好？王娟娟。”

　　王娟娟知道，朱文镜这个时候已经心猿意马了，那还有怀疑自己的心思，就说：“学了也白学，你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你……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想学就学吧，我是你老婆，只能配合你，要不然就是失职，就容易被你怀疑。”

　　“不是我怀疑你，谁在是这上面的动静太逼真，太煽情了，所以就误以为是真的了，对不起了，老婆！”

　　王娟娟冷下脸，故意吸了一下鼻息，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