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站在,自言自语道:“难道还会有人跟你过不去?可怎么会那么巧呢?会用同一种东西来吓唬人?会是谁呢?他来干嘛?不会就是想听怎么做那种事儿吧?”
“难道只是为了听那个,值得冒那个险吗?”
“不会想对你下狠手呢?”
“会吗?”
“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可会是谁呢?”
董小宛摇摇头。
“你过来,过来陪我喝酒。”
董小宛走过去,把菜刀放在了茶几边上,恶狠狠地说:“他要是敢再来,我就跟他拼了,砍死他!剁死他!”
“你有那个胆量吗?”
“有!”
马光辉把满满一杯酒递到了董小宛手上,自己也举了杯,轻轻一碰,说:“万一是胡有才呢?”
“那我也砍了他!”董小宛说完,一饮而尽。
“你看死他,自己还能活吗?”
“砍死一个坏人,值了!”
“可也未必有意义啊?”
“只要你不再提心吊胆,那就是有意义。”
马光辉喉头一梗,一杯酒倒进了嘴里,却迟迟不肯往下咽,直到眼角有了泪水溢出,才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董小宛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埋头倒酒,不说话。
马光辉擦一把眼睛,瞬间又平静下来,问:“跟我过不去的人中,会不会还有侯逢秋?”
董小宛说:“不会吧,他跟你又没有啥深仇大恨。”
马光辉说:“那可不一定,也许他是做贼心虚。”
董小宛眨巴眨巴眼睛,问:“他那人也就是狐假虎威,搞点小动作,没什么大的心计,不会搞出大多动静来的。”
“那可不见得,谁知道他背后干过啥呢?”马光辉喝一口酒,接着问,“你觉得朱文镜呢?”
“他就更不会了,就算借他个胆儿,他也干不出来。”
马光辉冷笑一声,说:“也许,你看到的只是假象,人可都有两面性。”
董小宛说:“反正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你呀,看事只看外表,忽略了内质。”马光辉伸手在董小宛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董小宛断言道:“我都跟他对桌办公这么久了,他是什么人,我能看不出来吗?”
“也许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你这比喻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不是我,而是他!”
“你什么意思?人家这么就过分了?”
见董小宛跟他急了,马光辉喝一口酒,说:“有人给我写了一封匿名信,内容让人大跌眼镜,怕是你连想都不敢想。”
董小宛怔了一下,问:“与我有关系吗?”
马光辉摇摇头,说:“不是你的事儿。”
“那是啥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是不是想憋死我呀?”
“那事儿吧,我还真是说不出口。”
“那好,我再陪你喝一杯,等醉了再告诉我,来,干杯!”董小宛说着,举杯跟马光辉碰一下,痛痛快快喝了下去。
见董小宛认真起来,马光辉反悔了,说:“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刨根问底了,无聊!”
马光辉越是遮遮掩掩,越勾起了董小宛的窥探欲,她瞪直了眼睛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急死我。”
马光辉咧嘴苦笑着,说:“那好吧,我告诉你,可不许再告诉其他人,听到了吗?”
“那好吧。”
“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说朱文镜跟我老婆私通。”
“什么?”董小宛傻在了那儿。
“吓着了吧?”
“胡说八道,这明显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嘛。不用说借老朱一个胆了,就算是借他十个、一百个,他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这么肯定?”
“是啊!他压根儿就不是那种人呀。”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了?”
“平心而论,你们男人,十有八九都是色狼,而朱文镜就是十分之一的那一个。”
“你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是啊,因为他从不用那种猥琐的眼神来看我,就算有时候我衣服穿得暴露了一些,他都不敢正视,目光躲躲闪闪的。”
“可匿名信上说得很仔细,还说他多次去过我家。”
“他的确是去过你家,我知道,你也知道,可那都是侯主任让他去的呀,不就是修修电脑嘛。”
“他会不会就是借此机会跟我老婆好上了呢?”
董小宛脸一冷,说:“除非是你老婆主动勾引他!”
马光辉笑了,说:“看来你还是有基本的是非判断能力,收到邮件后,当时我也被击中了,可冷静下来一想,这怎么可能呢?他朱文镜能有那么大的胆量吗?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你直接删除了不就行了吗?”
马光辉说:“今天晚上,我特地去了一趟朱文镜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觉得老朱真的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风险,因为他老婆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要姿色有姿色,要能力又能力,就连把控男人的手段,都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何必舍近求远呢?”
“是啊,我估摸着打死他也做不出那种事来。”
“老朱在他老婆面前就是一滩鼻涕。”
“你可千千万万不要拿这事儿做文章,背地里给人家老朱穿小鞋,对了……对了,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为了这事,才让老朱去牛岭农场的。”
“瞎扯,与这个没有任何关系。”
“鬼才信呢。”
“信是前天发到我邮箱里面的,怎么会与那事有关系呢?来……来……喝酒……喝酒……”马光辉已经有了朦胧的醉意,看上去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董小宛举起杯,只是碰了碰,却没有喝,嘀咕道:“其实背后捣鬼的那个人,也不难猜,肯定是他!”
“你是不是怀疑侯逢秋了?”
董小宛点点头,说:“他肯定是想把老朱搞臭了,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照你这么说,冯小川也是被他攮刀子了?”
“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他至于冒那么大风险吗?”
“这倒也是。”
马光辉抿一口酒,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呢?”
“还会有啥原因?”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不好胡乱猜测,来,不说那些无聊的事了,喝酒……喝酒……”
“是啊,不能老把人往坏处想,今天怀疑这个,明天怀疑那个的,好像满天下都是坏蛋似的,我看你是贼人贼心!”
“我贼吗?”
“你做的贼事还少吗?”
“我做啥了?”
“这个还要我说吗?刚才在床上,你可比贼还贼。”董小宛说着,抛一个媚眼过去。
马光辉长嘘一口气,说:“不是我把他们往坏处想,实在是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太少。”
董小宛叹口气,说:“城里的人可真乱,我都被搞糊涂了,不知道啥是好人,啥是坏人了,有时候又觉得,都不是人了,满天下的都是鬼。”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也是个鬼。”
“是啊。”
“啥鬼?”
“色鬼!”
“我为什么会变成色鬼,还不怪你吗?要不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能连魂都丢了吗?”马光辉说着,伸手摸到了她的腿上。
董小宛一阵晕眩,立马变得口干舌燥起来,望着马光辉为她斟好的一杯酒直咽口水。
“打住,不再说那些闹心事了,良宵苦短,接下来,该好好做一回色鬼了,来吧!”
董小宛见马光辉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连舌头都大了,说话含含糊糊,就说不喝了,睡吧,说完站了起来。
马光辉却拽着她不放,说:“不行,这么浪漫的夜晚,这么好的美酒,可不能躺在床上虚度了,你闻闻这酒多香啊,来,咱们干一杯!”
董小宛脑子一热,竟真真切切地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儿,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跟马光辉轻轻碰一下,仰头喝了下去。
马光辉吧嗒几下嘴巴,问:“是不是很香?”
董小宛认真地点点头,说是。
“那好,咱就来点又烂漫的吧。”
“浪漫就浪漫,谁怕谁呀?”
两个人又一连干了两杯,马光辉指着自己的嘴巴问道:“董小宛,你看我这儿像啥?像一朵很美……很美的花吗?”
董小宛的醉意已经进入了佳境,迷离地望着那张皱巴巴的嘴,说:“嗯,像花,像一朵喇叭花儿,很美。”
“那你呢,像啥?”
“你说像啥?”
“像一只蜜蜂呀。”
“我是蜜蜂,一只采花酿蜜的大蜜蜂。”
“你就过来采蜜吧,不要错过了花期。”马光辉说完,猛灌了一杯酒,含在了嘴里。
董小宛果真就伸开了胳膊,做出了一副扇动翅膀的模样,靠近了马光辉,把嘴巴撮成了管状,探进了“花冠”中,用力吸咂起来。
马光辉嘴里的玉液琼浆就被董小宛贪婪地吮吸进了进去,然后咕咚一声咽进了肚子里,回味无穷地感叹道:“真甜,真香,我还想吃……快给我……”
……
慢慢的,两个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马光辉,直接成了一滩软泥,慵懒地贴在了山梁之上,沉醉在一片甜美的梦境之中。
梦!
感觉着这的确是个梦!
董小宛先醒了过来,她面若桃花,眨巴着微带甘露的双眼,望着还在沉睡的马光辉,羞赧一笑。
一抹微笑让马光辉感激涕零,他砸吧着嘴,啧啧道:“好一道春天的风景,山清水秀,暖风阵阵,真真是醉煞个人了!”
“你可真酸!牙都快给你倒下来了。”
“董小宛,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