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笑吟吟地说：“你对我这么好，骂你干嘛？你又没害我，就说刚才，你给了我那么好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去春游了，春天的风景可真美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忘了个干干净净，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对呀，我也有同感，就好像真的去一个神秘的仙境一样，鲜花，蜜蜂，还有大片大片的原野，草地，泉水，真的让我着了魔，我都乐上天了。”

　　“又来了，别拽酸了，都快成酸秀才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董小宛说完，一只手搭在了马光辉的身上，一下一下拍打着，百般柔情，就像母亲呵护着婴儿一般。

　　马光辉闭上眼睛，泪水潸然而下。

　　第二天上午，朱文镜踩着点走进了办公室，见屋里只有老王和董小宛，显得异常冷清。

　　谁也没再提冯小川遇刺的事情，朱文镜心里面就有点莫名的惶遽，这可能与昨天夜里老婆王娟娟推断马光辉怀疑自己是凶手有关。

　　难道他们都在怀疑自己？所以才绝口不谈。

　　坐定后，他没有心思干活，就试探着问董小宛知不知道冯小川情况怎么样了。

　　董小宛摇了摇头，说她只听说冯小川昨天夜里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朱文镜站起来，去了里屋的办公室，想问一下主任侯逢秋。

　　屋里面却没人。

　　朱文镜越发觉得气氛不对劲了，转身走出去，直接去了马光辉的办公室。

　　还不等到门前，就听见马光辉在说话，好像是在打电话，“哦，好的，我也觉得冯小川这事只是个意外，很有可能是误伤，又让您费心了，好……好……那就这样。”

　　马光辉打完电话，见朱文镜站在门口，就朝他招了招手，问他：“你知道冯小川的情况了吗？”

　　朱文镜走过去，说：“不知道，我想过去看看他，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马光辉说：“侯逢秋一直在那儿，昨天晚上就跟我汇报了，说刀子只是刺破了皮肉，且不深，没啥大碍。”

　　朱文镜问：“不是说伤到肾脏了吗？”

　　马光辉说：“没有，医生给缝了几针，养几天就好了。”

　　朱文镜问：“这么说冯小川已经清醒了？”

　　马光辉点点头，“是啊，跟好人一样。”

　　朱文镜接着问：“他没说是什么人干的？”

　　马光辉盯着朱文镜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帘说：“没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刚才胡有才来电话了，说是昨天夜里就跟公安马总通了电话，警察已经参入调查了。”

　　“什么人会这么狠毒呢？要是抓到了，真该判他死刑！”朱文镜阴着脸，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

　　“说不好，也许是那小子得罪人了。”

　　“不会吧，他能得罪什么人？整天除了上下班，也不见他跟社会上乌七八糟的人交往。”

　　“得罪人还不简单，有时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屁事，也很容易把人引上极端。”

　　“这可是要人命啊！”

　　“算了，这事由不得咱去探究，反正已经报案了，让警察去查吧。”

　　“那我去看看冯小川吧？”

　　马光辉想了想，说：“算了吧，也没啥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回来上班了，到时候咱一起给他压压惊就是了。”

　　正说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马光辉朝他们点了点头，问：“二位是不是为了冯小川的事来的？”

　　其中的一个警察点了点头。

　　马光辉客套几句，把他们请到了里屋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朱文镜跟两位警察点头示意了一下，对着马光辉说：“马总，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上班了。”

　　马光辉说：“别走啊，先给二位警官沏茶，然后坐下来，一起听一听，你不是惦记着冯小川的情况嘛。”

　　朱文镜应一声，他心里坦然了许多，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要是马光辉真的怀疑自己是凶手的话，能让自己在留在这儿听他们谈论案件吗？

　　沏好茶后，马光辉就让朱文镜坐到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对着两个警察介绍道：“这位是刘主任，冯小川的直接领导。”

　　马光辉这样介绍自己，朱文镜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再次跟两位警察对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

　　上点岁数的黑脸警察开始说话了，他说市里的领导对冯小川遇刺的案件很重视，当晚就责令公安机关成立了专案组，连夜展开了调查。

　　他们调取了冯小川当晚行迹的所有监控，并问询了被害人和相关证人，梳理出了一个案件的基本过程。

　　昨天晚上，冯小川下班后，先去路边的小吃摊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打车去了公园。

　　他先是在那条蔷薇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才看到一个女朋友小周走了过来。

　　然后一起去了东北方向的一块草坪上，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冯小川就把女朋友搂在了怀里，倒在了草地里。

　　这时候，一个高高大大的黑影从越墙翻了进来，快步走到了冯小川身后，一刀刺了上去，随即转身逃走了。

　　旁边的胖警察补充说：“他们所在的那个地方，离监控摄像太远，并且公园里的灯光太差，所以根本看不清人的基本特征。”

　　马光辉说：“会不会抢劫呢？”

　　黑脸警察说：“肯定不是，被害人清醒后，我们特地问过，他身上的财物完整无损。”

　　朱文镜插话问了一句：“那冯小川的女朋友呢？”

　　胖警察说：“女孩胆子小，事发后，就爬起来，惊叫着逃走了，看上去就跟吓疯了似的。”

　　马光辉问道：“你们见到那个女孩了？”

　　黑脸警察说：“因为女孩是机关工作人员，你们省公司有关领导不建议我们传唤，只是电话里问了一下情况，她说本来是跟冯小川谈恋爱的，可想不到他这人很垃圾，竟然还沾染了道上的人。”

　　“沾染了道上的人？她怎么知道是道上的人？”马光辉问道。

　　胖警察说：“女人嘛，天生胆子小，见了这样的血腥场面，还不联想到电视剧里的黑帮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有线索了吗？”马光辉问。

　　“目前还没有。”黑脸警察看一眼朱文镜，又转向了马光辉，说，“不过局里已经拿出了精干力量来办这个案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罪犯绳之以法的。”

　　说完站了起来，“马总，案件情况就是这样，等有了新进展，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好的，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马光辉站起来，送两个警察出了门，返身回来后，便骂骂咧咧起来：“靠他二大爷，这算啥破案法呀？”

　　朱文镜埋头想了想，说：“马总，你说会不会是情杀呢？”

　　“情杀？”

　　“是啊，会不会是冯小川的女朋友脚踩两只船，或者是虽然分手了，但仍然藕断丝连，前男友就把冯小川看成是情敌了，所以就起了杀心。”

　　马光辉点了点头，说：“这也有可能，可那些侦破案件的那些人也太不负责任了，人命关天的大事，领导一句话，就连主要当事人都不敢调查了？”

　　“对呀，找到那个女孩，一问不就清楚了嘛。”

　　“可她也未必说实话呀。”

　　“她不说就给点颜色瞧瞧呗。”

　　“这事儿，说不定又是姓胡的搞的鬼。”

　　“你想到他了？”

　　马光辉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边翻看着什么边说：“我可啥都没说，破案是警察的事儿，咱不管那么多了，忙自己的去吧。”

　　朱文镜不好再说什么，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整整一天，他啥也不想做，为了打发时间，他根据警察的描述，把冯小川遇刺的过程写成了一个小说。

　　准确地说也算不得小说，因为没有悬念，没有包袱，更没有艺术渲染，只是个流水账而已。

　　下班之后，他邋邋遢遢走出了单位，刚到门口，手机响了起来，看一眼，竟然是杨红专打过来的。

　　心头砰然一跳，赶忙接听了。

　　杨红专说：“你到对面来，往前走五百米。”

　　“你在哪儿？”

　　“这还要问吗？傻瓜！”杨红专呵斥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神秘的女人，自打从牛岭农场突然蒸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怎么就突然从天而降了呢？

　　朱文镜穿过马路，撒腿朝前跑去。

　　往前跑了没多远，果然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倩影——杨红专身穿黑色束腰连衣裙，长发披肩，亭亭玉立站在景观树下。

　　见朱文镜气喘吁吁到了跟前，杨红专埋怨一声：“你何必跑那么快呢？”

　　“这不是望眼欲穿，等不及吗？”

　　“你就别拽了，来赶紧来点实惠的吧。”

　　“你想怎么着？不会躺在马路上就那个啥吧？”

　　“滚一边去！我都饿得走不动了，哪有心思开玩笑呀，走，赶紧走地方吃饭去。”

　　“干嘛饿成那样？”

　　“先吃饭，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