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莉已经把车开到了水泥路上,放慢了速度,回头望了一眼,“姥姥!这怎么会是王达成的老婆呢?明明就是孙二娘再世嘛。”
朱文镜说:“我早就听说过,王达成老婆善于耍大刀,一旦遇到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和事儿,拎起菜刀就去找人拼命,从不手软。”
“你听谁说的呀?”
“听……听……我听很多人说起过,有人还亲眼看见过呢。”
“怪不得王达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背后还有个不要命的老婆呀,这菜刀一抡,天皇老子都得让步,你说是不是?”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听说,她那把菜刀不光对付外来敌人,对内也很实用,时不时也朝着王达成比划一番,威胁他不要对外面的女人动心思,否则的话就直接砍他的狗头,放他的狗血!”
陈莉莉嘿嘿一笑,说:“天下还有这般凶蛮的女人?”
“可不是咋地,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怕他老婆耍菜刀,那天晚上喝完酒,王达成把你喊到他屋里面去,肯定不会放过你。”
“不会吧,我觉得他怕老婆只是一个方面,内心深处更怕纪委。”
“你说你老公?对了,陈莉莉,你老公真的在纪委工作吗?”
“你说呢?”
“我怎么会知道?之前又不认识。”
“暂时保密,以后会告诉你的。”陈莉莉加快车速开了一段,问朱文镜,“你说那个熊女人会不会把咱们去他家的事报告给王达成呢?”
朱文镜说:“她又不认识咱,说不定真的把咱当成是过路人,过去讨水喝的了。”
“怎么可能呢?一看咱们就是来找茬的。再说了,他们家住的那个地方很蔽塞,只有这一条路能进去,怎么会有过路客呢?”
“这倒也是。”
“老朱,还有,他家门廊的右上方按着一个摄像头呢,怕是我们一来,就被拍到了。”
“不对吧,我怎么没看到呢?”
“你都老眼昏花了,肯定看不到了。”
“那怎么办?王达成知道后,肯定会找咱算账的。”
“我觉得他倒不会明火执仗的跟咱们过不去,面上肯定还是客客气气,但背后肯定不会轻饶了咱们,至少会更加戒备,严加防范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撤呗,三十六计走为上!”
朱文镜低头一琢磨,说:“倒也是,再待下去就没意义了,不只是寸步难行了,搞不好还会落陷阱里面去。”
两个人合计了一番,决定回去后,即可离开牛岭。
陈莉莉把车停在了农场大门外,跟朱文镜说:“收拾东西利索一点,争取赶在吃饭前离开这儿,免得遇见王达成,那样会尴尬的。”
“可无论如何也得跟人家打一声招呼吧?这样偷偷的溜了,那不是更显得咱们不仁不义,做贼心虚了吗?”
陈莉莉别风风火火地往前走着,边说:“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就是来拍点资料,跟他们没大多关系。”
“那我直接给徐秘书打个电话吧。”朱文镜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徐秘书的电话,告诉他,“单位有急事,催他回去呢。”
徐秘书客气道:“朱主任,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呢?是不是我们怠慢您了呢?实在抱歉,这一阵子也太忙了,没顾得上陪您,本想着明天就可以腾出时间,跟您一起下乡转一转呢。”
朱文镜说:“真的是单位有急事啊,等忙完后再回来。”
“哦,对了……对了……”徐秘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王场长刚刚来过电话,说晚上回来后,陪您跟陈记者一起吃顿饭,您现在就回去,让我怎么跟他说呢?”
朱文镜说:“你就如实说就行了,要不然我给他打一个电话。”
“那好吧,您稍等一下,我看能不能调个车回来,去送送您。”
朱文镜说:“不用了,我打个顺风车就行了,都已经联系好了。”
徐秘书问:“您是不是跟陈记者一起回去呢?”
朱文镜问:“您怎么知道?”
徐秘书没有直接回答,说:“朱主任,那您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还有个小事要办呢。”
“啥事?”
徐秘书那边的电话挂断了。
还有小事要办?
会是啥事呢?
朱文镜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屋收拾东西了,刚刚把东西收拾好,听见外面有了敲门声,问:“朱主任,您在吗?”
“徐秘书啊,我在……在……”
朱文镜走过去开了门,这才看见徐秘书怀里抱着一个车载灭火器,红彤彤的颜色很刺眼。
他心里面一阵惶然,感觉那不是一个灭火器,而是一只已经拉开了引信,嘶嘶喷着火焰的炸弹。
“朱主任,您真的要回去吗?”
“哦,是……是啊,单位有急事,要我上午下班前必须赶回去。”
“不是还要实地考察吗?怎么好就这样走了呢?”
“不用了,我已经看过几个地方了,再说了,你们已经提供了详实的资料,我回去做计划就行了。”
“那好吧,哦,对了,王场长让把这个交给您。”徐秘书说着,双手捧了灭火器,送到了朱文镜面前。
“这……这……这灭火器是怎么回事呢?”朱文镜头都大了,心里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故意装起了糊涂。
徐秘书一脸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王场长打电话过来,让从车库里拿个灭火器给您,说不带灭火器不安全,万一路上着火了,就麻烦了。”
朱文镜接到手上,连声说谢谢王场长,为了掩饰慌乱,赶忙转身,回屋装模作样拾掇东西去了。
“朱主任,我还要值班,就不去送您了,等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到写字桌上的烟灰缸里就行了。”
“那你们怎么开门呢?”
“哦,没事,我们还有备用钥匙呢。”徐秘书说完,扭头就走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陈莉莉就提着行李站在了门口,冲着正在瞅着灭火器发傻的朱文镜喊了一声:“走吧!”
朱文镜指了指灭火器,问她:“这东西放你车上吧。”
“啥东西?”屋里光线太暗,陈莉莉好像没看清,走到门口,往里一瞅,问,“你从哪儿弄来的灭火器?”
朱文镜先不做解释,只说:“先放到你车上去吧。”
“切,你不会来的时候,就随身带着个灭火器吧?”陈莉莉满脸疑惑。
朱文镜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拎着灭火器,说:“走……走……赶紧离开这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怪事了吧?”陈莉莉眨巴着眼睛问他。
“快走吧,到车上再跟你说。”朱文镜快步如飞,走在了前头,那模样就像被狼追着一样。
上车后,他呆呆坐着,直到陈莉莉发动了车,缓缓驶出了镇驻地,他才说:“想不到,这个牛岭的水,还真他妈深啊!简直……简直深不可测!”
“怎么了这是?”
“原来我们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有那么严重?”
“有,甚至比我想象的都严重。”
陈莉莉笑了笑,说:“你不会是被那条狼狗吓破胆了吧?”
朱文镜一脸呆僵,喃喃地说:“吓破我胆子的不是那条狗,而是这个灭火器啊!”
“对呀,老朱,你从哪里弄来的灭火器?”陈莉莉说着,回头瞥了一眼朱文镜手中的灭火器。
朱文镜掂了掂灭火器,说:“这是王达成特地打发人送来的,虽然没有说破,但我估摸着,这是专门送给你的礼物。”
“啥?王达成送给我一个灭火器?”陈莉莉惊呼道。
“是!”
“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遥控指挥,让徐秘书送过来的。”
“我擦!”陈莉莉骂一声,说,“看来那个老家伙,他真的知道咱们去他家踩点了。”
“是啊,他一定还知道你的灭火器被用来当作烟雾弹,跟他家的大狼狗做斗争了,所以才送来了一个灭火器,目的并不是为了车辆安全,而是给我们一个警告,一个严重的警告!”
“这个老狐狸,看来是让咱踩到尾巴了,心虚了。”
“你以为他怕了?”
“不是吗?”
朱文镜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肯定不是,他要是真心害怕的话,就不会这么做了。”
陈莉莉问:“那他会怎么做?”
朱文镜说:“他会立刻马上跑回来,以礼相待,先陪咱吃吃喝喝,再去游山玩水,还会塞给咱们分量不轻的糖衣炮弹,有可能的话,还会杜撰一个故事,把那栋别墅描述得合法化、合理化,甚至说成这是精神文明结出的硕果。”
“老朱,照你这么一说,他王达成这是跟咱叫板了?”
“不仅仅是叫板,更是一种威胁!”
陈莉莉冷笑一声,骂道:“狗日的,他威胁咱们?靠,谁怕他呀?不就是一个小破山寨王嘛!”
“你还别瞧不起他,能力大着呢。”
“他算个鸟啊?姑奶奶就是不怕他!”
朱文镜沉吟片刻,说:“这件事,你先不要急于对外声张,就算你老公也暂且保密,毕竟他房子多大、多豪华与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老朱,你是不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