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用不着跟我装,我早看出了你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了,那不,录像机都替你准备好了。”
朱文镜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成心跟王达成过不去,只是他那人心太黑,万一真的被逼急了,也好留个后手,以备反击。”
陈莉莉说:“他那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要栽跟头的!”
……
其实,玲珑山离农场驻地并不是很远,也就十几里的样子,说话间,小车已经驶进了两座小山之间的一条水泥路。
路足足有二十米宽,平坦顺畅,两边全是挺拔的白杨树。
拐过一个V型路口,径直向北,便看见那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三层别墅,四周高墙圈围,路的尽头是一个高大气派的门楼。
离大门口还有几百米的时候,陈莉莉瞅准了路边的一块空地,把车开了进去,熄火后,回头对着朱文镜说:“请领导下车参观。”
朱文镜问她:“怎么把车停在这儿呢?”
“有利于逃跑呀。”
“有那么严重?”
“以防万一,你没觉得这地方的气场有点特别吗?”
“没有啊,什么气场?”
“我觉得你跟土匪的山寨差不多。”
“要不,老百姓私下里都称他为土匪场长嘛。”朱文镜下了车,跟在陈莉莉身后往前走。
“我靠,你看看这大门的吧,真他妈气派!”陈莉莉停下来,把包里的微型摄像机打开,边往前走边拍着。
大门楼足足有十几米高,七八米宽,两根褐色花岗岩立柱,浑圆扎实,看上去顶天立地;
一整块页岩横跨在上面,顶部是一个起脊小楼阁,雕梁画栋;
末端的飞檐上雕刻着避邪灵兽,似麒麟,又像飞鹤,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威严与霸气。
……
两个人显示围着高墙耸立的院落转了一圈,然后又返回到了大门口,陈莉莉走过去,随手按下了门框上的一个红色的按钮。
“谁啊?”一个很不友好的女人声响了起来。
陈莉莉边四处找着发声点,边沉着应对道:“对不起,打搅你了,我们是过路的,口渴了,想讨口水喝。”
女人说:“前边不远就是牛岭镇了,你们去哪儿喝吧。”
陈莉莉说:“大姐,我实在渴坏了,要不然也不会莽撞地过来讨水喝了,求求您,让我们进去喝杯水好吗?”
女人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陈莉莉说:“我们是从临县来的,一大早就出了门,忘记带水了。”
女人说:“那好吧,你等一下。”
陈莉莉回头望一眼朱文镜,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意思是说:怎么样?这出戏演得还不错吧?
等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听到门上一阵响动,在靠近锁孔的地方,竟然打开了一扇小窗,一张满脸横肉的女人脸露了出来。
陈莉莉赶忙套近乎,说:“大姐,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女人说一声没事,就把一瓶矿泉水从小窗口里递了出来。
陈莉莉只得接到手里,说:“大姐,我身体不爽利,不敢喝冷水的,能不能到你屋里喝点热水呀?”
“你来月经了?”女人嗓门奇大,全然不顾还有男人在场。
陈莉莉故意装得羞答答,说:“是啊,走的时候还没感觉,谁知道半道里就来事了。”
女人贴近窗口,一双大白眼骨碌碌转动着,轮番在陈莉莉和朱文镜身上跳来跳去,质疑道:“你不会是骗人吧?”
“没有啊,大姐,我骗你干嘛呀?”
女人冷笑一声,说:“你别忘了,我可也是个女人,今天是几号啊?你就来那事了?”
“不是啊,大姐,您误会了,我情况有点特殊。”
“对不起了,那我可帮不上你的忙了,我家养着大狼狗呢,特欺生,我要是把门敞开,它非扑上去咬你们不可。”
“大姐,您不好把狗拴起来呀,提供一下方便好不好呢,我喝点热水,换一下护垫就行了。”
“你还是去镇上吧,只有几步远了,别啰嗦了!”女人没耐性了,气乎乎说着,随手关了小窗。
朱文镜小声说:“算了,她不会给咱开门的,还是回去吧。”
陈莉莉是个犟脾气,脸上有了愠怒之色,说:“她不会就是王达成老婆吧?还真是够蛮横的。”
“别,小心被听到了。”朱文镜指了指门铃。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女人家,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呢?那么求她,大哦不肯开门,难怪男人在外面胡作非为呢?这样的娘们怎么能调教出好男人来。”陈莉莉越说越生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朱文镜连连制止她:“打住……打住……别再说了,你这不是成心来惹祸吗?走吧……走吧……赶紧离开。”
“偏不走!就不走!姑奶奶我还从来没见过这号的呢,简直就是个泼妇!”看来身为平川市名记的陈莉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窝囊的闭门羹,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按下了门铃。
“干什么?作死啊!”女人破口大骂起来。
“你怎么这样呢?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吗?我苦苦哀求你了,你不但不帮,反倒出口骂人,你还算个人吗?”
“去你姥姥的,老娘爱帮不帮,你给我滚远远的!”
陈莉莉忍无可忍了,脸蛋变得绯红,对阵骂了起来:“你这样就不怕遭报应,不信等着瞧,用不了几天,你家定会出祸端!”
“妈逼滴,让你诅咒我……”
话音刚落,门闩响了起来。
朱文镜见势不妙,拽着陈莉莉的胳膊就跑。
跑出没几步,大门哗啦一下拉开了,呼一下从里面窜出一条灰色的大狼狗来,汪汪叫着,疯狂飞奔,追了上来。
眼看着狗就追上来了,朱文镜脑子空白,眼前发黑,只是本能地往前飞奔,不料脚下一绊,身子趔趄几下,扑倒在了地上。
“老朱!”陈莉莉一看,直接吓晕了,目瞪口呆站在了那儿。
朱文镜趴在地上喊:“别管我,你快跑……快跑……快到车里面去……快呀……”
好在那狗还算仁义,见“猎物”摔成了一滩屎,便不再乘人之危,停下了来,围着朱文镜转了起来,边闻边哼哧哼哧嗅来嗅去。
朱文镜被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浑身肌肉紧绷,双腿不停地哆嗦着。
他觉得这一回自己肯定是这条恶狗的荤菜了,也许它正在考量从哪儿下嘴呢。
卧槽!
看来此行出师不利啊!搞不好定要要葬身于这狗嘴之上了,却也没有丝毫反击之力,就那么静静地趴着,双手抱紧脑袋装死。
陈莉莉钻进车里后,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解救朱文镜的好办法,可总不该眼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被狗给凌迟了吧?
麻痹滴!豁出去了。
情急之下,陈莉莉心一横,抄起了座椅下面的灭火器,跳下车,一手握瓶,一只手攥紧拉环,冲着大狼狗走了过去,嘴里大喊大叫着,装得比那条狗都凶三分。
可那狗并不买账,这老狗日的压根儿就不是吃素的,它龇牙咧嘴,气势汹汹就朝着陈莉莉冲了上来,几个蹿跳就到了跟前。
此时的陈莉莉完全把手中的灭火器当成了炸药包,面对着“敌人”疯狂的进攻,义无反顾地拉开了保险栓。
随着噗一声响,一股白色的浓雾成爆破状喷了出去,一下子就把那条恶狗给包裹住了。
不知道是被呛到了,还是被吓着了,那狗哼哼叫了几声,夹起尾巴,灰塌塌的原路返回了。
“快呀,上车……上车……”陈莉莉对着老朱喊。
朱文镜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狗已经不在眼前,跃身而起,一溜烟地钻进了车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莉莉随后也上了车,发动车,边挂档加油门边说:“老朱啊,你摸摸自己的苦胆,没被吓破了吧?”
“唉,别提了……别提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有那么严重吗?”
“可不是嘛,我打小就怕狗,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很有可能就他妈的葬身狗嘴了。”
“可别说,你要是真的死在了这里,他王达成可就彻底完事了,上头立案一查,他的罪行就暴露无疑了。”
“靠!那值吗?”
陈莉莉嘿嘿一笑,说:“你那也算是为国家、为人名做了贡献,我觉得比你现在浑浑噩噩的打发日子强!”
“你这个熊女人,那你为什么不为国家、为人民挺身而出,英勇献身呢?估计你的死会引起更大的轰动。”
“我觉得吧,还是你死更合适,毕竟我还年轻,为人民服务的时间还长一些,你都半老糟糠了,相比之下,活着的意义小多了。”
“切,你这是什么逻辑啊?简直是混账!”朱文镜说着,回头朝着别墅大门口望了望,唏嘘道,“我擦!看来那个女人真的是王达成的老婆了。”
“何以见得?”
“她手中竟然还提着一把菜刀!”
“真的?”
“嗯,你瞧,还气势汹汹朝着咱们比划呢,不是土皇帝的老婆,谁能有这个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