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专如坠云雾,难以自已,任由男人亲吻着。
小树林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晚风在游走。
杨红专早已意乱情迷,她下意识地把手探下去,喘息着说:“朱文镜,你可真棒,我想了,真的想了。”
朱文镜哼唧道:“嗯,我也想了。”
“嗯,那就来吧。”杨红专说着,轻轻推开了抱紧自己的男人,窸窸窣窣解起了自己的衣扣。
“啊呀!”
就在两个人刚刚有了实质性接触的一瞬间,杨红专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样子就像是被饿狼追赶着一样。
朱文镜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紧脚追了上去。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杨红专越发急躁,不料被树根绊了一脚,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想再爬起来,已经没了力气,只好瘫在地上苦苦哀求:“妈呀……妈呀……吓死人了……真的吓死人了……”
念叨一阵,她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完了!
完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神经了!
直觉告诉朱文镜,自己的这次在鬼地的“违规”冲动,说不定真就把这个好端端的女人给废了。
他蹲下身来,双手抄起杨红专瑟瑟抖动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焦急地呼唤着:“杨红专……杨红专……你醒醒……醒醒……别怕……有我呢……我在保护你……没事的……”
杨红专哭得更凶了,激烈地抽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杨红专,你怎么了?怎么了?告诉我,快点告诉我呀。”朱文镜感觉自己也快要疯了。
杨红专哭过一阵,突然安静了下来,慢悠悠站起来,边摸摸索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边说:“我看到鬼了。”
“鬼?什么鬼?”
“吊死鬼。”
朱文镜头皮一阵发麻,问她:“你说是那个吊死鬼吗?”
“嗯,好像是。”
“怎么会呢?我怎么没看到。”
“她穿着一身红衣服,脸色煞白,舌头伸得老长,几乎到了胸口,还有……还有……”
“好了,你不要描述了,你是看花眼了,在自己吓唬自己。”
“不是,清清楚楚,就是她,跟人们私下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呢?走吧,赶紧离开这儿。”
“不,觉得是真的,就在在你要进入我身体的时候,她就站到了我面前,恶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嘴角还流着血,吓死人了……哎哟……哎哟哟……”杨红专说完,浑身筛糠一样,瑟瑟抖个不停。
朱文镜被说得毛骨悚然,但却极力镇静自己,声音颤颤地劝说道:“没事,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大千世界,朗朗乾坤,哪有鬼啊怪啊的,都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你怎么就信那些呢?”
“也许是那个鬼嫉妒我了,要不就是她来管教我了,要不然不会那么凶巴巴瞪着我的。”杨红专声音颤颤地说。
“没事的……没事的……”朱文镜紧紧搂着她,肌肤相触之处,冰凉刺骨,渗入骨髓。
过了大约一刻钟,杨红专打一个哈欠,完全恢复了平静,慢悠悠站了起来,淡然说道:“该回去了,太晚了会招人怀疑的。”
朱文镜牵着她的手,问她:“杨红专,你没事吧?”
“没事啊,这不好好的嘛。”
“刚才是怎么回事呢?都快吓死人了。”
杨红专笑了笑,说:“我睡着了呀,就跟做了个梦似的。”
“你睡着了?”
“是啊,我累了,说着话,就倚在树上睡着了。”
朱文镜心里风一阵雨一阵,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突然间就像个疯子呢?
难道真的是被鬼魅附体了?
要不然就是她有意识在装神弄鬼……
朱文镜越想越糊涂,脑袋都想大了,看看杨红专又是一副冷美人的姿态,就说:“那咱回去休息吧。”
“好吧。”
一路上,两个人没了太多的话,杨红专走在前头,蠕蠕前行,不声不响,跟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朱文镜云里雾里,心里纠结得简直要死,他无论如何也搞不清,究竟是自己的意识出了问题,还是杨红专的神经出了毛病。
既然这样,那就当做了一场梦吧,他试探着攥住了杨红专的手,顿时感受到了那种热乎乎的柔软,软得让他心酸,禁不住泪水潸然。
“行了……行了……别这样,让别人看见多不好啊,被王达成知道了,还不劈了你……”杨红专甩开手,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朱文镜呆呆地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干枯的木头,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杨红专啊杨红专!
你这个俏女人,究竟是个天使还是个恶魔?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变化五常呢?
要么她压根儿就是个鬼,就是那个吊死在西边杨树林里的穿红衣服女鬼……
这样想着,他竟然把自己给吓着了,心惊肉跳起来,连大脑都成了一片空白。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朱文镜朝着亮着灯光的那个窗口走去,壮着胆子敲了几下门。
“朱文镜,别没有数,赶紧离开!这是牛岭,不是你们家,快回自己房间睡觉去!”杨红专的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别样温情。
朱文镜没回话,恹恹地离开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去了食堂,想看一看周老头回来了没有,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大院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里虽然是个农场机关驻地,算是个行政办公区域,但朦胧的夜色之下,却显得像个巨大的坟墓。
朱文镜头皮一阵发麻,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等一步步走近了,这才看到食堂大门依然开着,有一束光亮从门洞里面照出来,铺在了台阶下面的水泥路上。
“来,再喝一杯。”
“喝!”
……
我擦!
都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在喝酒呢?
朱文镜蹑手蹑脚进了院子,避在窗台下面,伸头一看,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原来是周老头跟一个中年人在喝酒,食堂的那个小伙子坐在一旁,专心地看着电视。
咦,这就奇怪了,周老头不是酒精中毒洗胃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还有滋有味地喝起了酒呢?
这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简直是神了!
朱文镜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蹊跷,也许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究竟是啥秘密呢?
会不会是王达成故意安排的一场闹剧呢?
……
他一阵冲动,想闯进去问一问周老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突然又觉得毫无意义,就算是知道了那是王达成亲自导演的一场闹剧,又能怎么样呢?
再说了,那个周老头看上去也不是个善茬,你问他,他就能告诉你吗?搞不好会闹得双方都尴尬,不好收场。
这样一想,朱文镜就小心翼翼退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和衣躺到了床上,由衷的感叹道:看来牛岭的水真的很深啊!
一夜稀里糊涂,没睡踏实,第二天醒来,头重脚轻,就跟害了一场大病似的。
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刚过,他洗把脸就走了出去。
他依稀记得,杨红专好像就住在前面的一排房子,就绕过一个小花坛,溜溜达达走了过去。
刚刚到了门前,杨红专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盈盈朝着朱文镜打起了招呼:“刘大科长,睡得怎么样?”
“还……还好。”
朱文镜心生疑惑,这哪儿还是昨天夜里那个神一阵、鬼一阵的“林黛玉”啊?
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神情怡然,精神饱满的杨书记,简直判若两人,二者互不相干。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简直就跟聊斋里的那些狐仙妖魅一般。
“朱主任,一起走走吧。”杨红专边往前走,边招呼道。
朱文镜应一声,紧走几步跟上去,两个人几乎是肩并肩,沿着一条斑驳的水泥路朝前走去。
脚步还算一致,可话说得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一会儿就到了院子最西边的那片杨树林,朱文镜见四下无人,刻意问杨红专:“好好的一个院子,干嘛要栽这么多杨树呢?”
杨红专说:“谁知道呢,好像是前任领导留下的,就一直留下来了。”
“倒不如砍了,种上花花草草的,你看里面,白天都黑咕隆咚的,到了夜里就更显得鬼兮兮,阴气很重。”
朱文镜的本意,是想勾起杨红专有关树林里闹鬼的说辞,可她竟然不假思索地说:“有树好呀,不但可以净化空气,还可以增加经济效益呢。”
“对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这地方闹过鬼吗?”朱文镜不想再装腔作势了,直截了当地问她。
杨红专扭过脖子,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波澜不惊,反问道:“是吗?我说过吗?”
“是啊,你不但说过,你还看见过。”朱文镜忍不住了,他心里面有点不痛快,讨厌杨红专这种装腔作势的模样。
“不对吧,我也不知道这里闹过鬼呀。”
“才怪呢,我们俩正在……正在那个啥,你还说自己看到了那个鬼,不但自己被吓得要死,还把我搞得云里雾里,一夜都不消停。”
“是吗?”杨红专蹙起了眉心,说,“昨天晚上喝多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
“是啊。”杨红专一脸认真,挎起了双臂,说,“走,跑几步,加大一下运动量。”
朱文镜无话可说,顶着一头雾水跟在后头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