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忙收敛了自己,跟在后头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最西边的一片杨树林里。
杨红专站定了,倚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说:“你还想不想听王达成被他老婆收拾的故事?”
“想听啊,你讲吧。”
杨红专就慢条斯理的讲开了——
她说,那是她刚刚调过来没多久,王达成色胆包天,打起了她的主意,一连几个晚上都来敲她的窗子。
杨红专警告过他,还扬言说要反应给上级纪检部门,可那个混蛋消停不了几天,老毛病就又犯了。
见王达成贼心不死,三番五次的骚扰她,她又气又急,但毕竟是上下级关系,又不好撕破脸皮,她就想了一个办法,想法子把他老婆喊来了,就躲到了她的房间内。
正巧,那天晚上王达成喝高了,再次心怀不轨,来敲她的门。
杨红专就黑着灯,轻轻拉开了门。
王达成心里乐开了花,以为杨红专想开了,进屋后就脱开始衣服。
等到他把自己扒成了一个光腚猴,杨红专故意躺到了床上,等着王达成扑上去后,才喊了一声出来吧。
王达成的老婆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跐溜一下就从里屋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菜刀,真就一下子剁了下去。
多亏了是砍在了屁股上,王达成惨叫一声,忍着疼痛就往外跑。
她家娘们可真不是个善茬,一个箭步追上去,就把他扑倒在地,骑在了他的脖子上,挥拳就打,直到王达成求饶,才停了下来。
听完之后,朱文镜问杨红专:“那个娘们儿胆子可真大,他就不怕王达成杀了她。”
杨红专说:“可不是嘛,都是一物降一物,看来一点都不假,王达成在外面指手画脚,横行霸道,可回到家里后,就立马变得跟个猫似的,言听计从,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怪了,是不是王达成有啥把柄攥在老婆手中?”
“我也打听过,没有确切的说法。”
“那后来呢,他没有报复你?”
“没有,她家娘们够义气,跟王达成说是她听到了风言风语,就拿把菜刀来了,先逼我就范,再设局套狼。”
“王达成就信了?”
“他家娘们警告他了,说要是给我小鞋穿,就杀了他。”
“可别说,多亏了有那么一个夜叉老婆,要不然真就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
“这个侯老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何出此言?”
“你懂得!”
“你又瞎说,我懂什么呀?”
“还要我说破吗?”
“得了……得了……好不容易凑到一块,不说那些闹心的事情了。”朱文镜说着,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杨红专纤细的腰肢。
杨红专呢喃一声,心跳随即加速了,轻声问朱文镜:“你不怕被王达成抓到了?”
朱文镜说:“抓到就抓到了,被砍死也值了。”
杨红专问:“你真这么想?”
“嗯。”朱文镜说着,嘴巴贴了上去。
“等一下。”杨红专朝着四周看了看,说,“这个地方晚上很少有人来,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害怕。”
“有你在,我鬼都不怕!”
“可别说,这地方还真是有鬼。”
“什么鬼?”
“冤鬼。”
“其实,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说这个树林子里,十几年前,吊死过一个人。”
“什么人?”
“女人,一个副场长。”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故意吓唬我吧?”
“我吓唬你干嘛呀,是真的,有名有姓,还记录在案呢,那个女场长叫齐冬梅,在一个大雪之夜,用一根裤腰带,把自己挂在了树枝上。”
“为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夫妻不和,经常被家暴,实在忍受不了男人的欺辱,就上吊自杀了。”
“操,傻呀,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偏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解脱自己?”
“她是以死明志!”杨红专叹息一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隐私与处境,就像你我,表面上看都是君子淑女,可背后呢?”
朱文镜说:“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们是一见如故,就水到渠成地好在了一起。”
“是啊,男女之间的事情,可真是解释不清楚,王达成打我的主意,我豁上一切不让他得逞;却轻而易举就被你俘虏了,不对,也可以说是我俘虏了你,是不是?”
“不知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杨红专,你说这算不算爱情?”
“酸劲又上来了。”
“不是,我真的找到了那种感觉,久违的感觉。”朱文镜说着,再次拥住了杨红专。
“你真的不怕?”
“嗯,不怕,就算那个吊死鬼出来,我也不怕!”
“可别这么说,有些鬼怪之事怕念叨,真的!不如这样吧,咱往里面走一走,万一有人过来,可就难堪了。”
朱文镜答应下来,牵着杨红专的手走到了树林深处,站在了一棵大树前,竟然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了起来。
杨红专紧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息着。
朱文镜的手就像一个贪婪的小兽,一路向上,一直划到了杨红专的光滑的脖颈。
杨红专呢喃道:“朱文镜,你这个贼,你偷走了我的心,让我无着无落,就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你这个坏蛋……坏蛋……”
“就坏……就坏……我就想在你身上坏……”朱文镜说着,向前跨一步,扳过了杨红专身子,紧紧拥着。
杨红专被引燃了,心跳如鼓,娇喘徐徐,说道:“你这个熊人,自从那天从分别,就没了你的消息,我又不好随随便便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你觉得我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这可难说,男人可没几个靠得住的。”
朱文镜握住了杨红专的小嫩手,按在了心口处,说:“你好好按住了,他就永远是你的了。”
杨红专俯下身,把一张热辣辣的脸贴了上去,说:“算你有情有义,我听见里面有个小人在喊我的名字。”
朱文镜亲昵地拍着杨红专的后背,说:“杨红专,你觉得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应该不会吧,因为这是上苍给我们预定的缘分,想忘都难啊!本来,这今天我该去京城的,可听说你回来,所以就拖着没去。”
“真的?”
“嗯。”
“杨红专,你真好!”
朱文镜的手就像一条鱼,先是在平坦的后背上摩挲着,接着就转到了前面,缓缓游走着。
“别……”杨红专挣脱开来。
“怎么了?”
“我……我还没想好呢。”
“杨红专,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不……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我还没想好呢。”
“这还要想嘛,都已经水到渠成了,不信你试试……试试……”
杨红专推开他的手,沉吟片刻,说:“朱文镜,你是个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之人,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人格分离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有时候特别想做个淑女,有时候又想做个忠贞烈女,可有时候又放荡不羁,尤其跟你一起的时候,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女流氓。冷静下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朱文镜说:“什么都别想,顺其自然,想爱就爱,想恨就恨,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只能这样!”
“有时候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你怕啥?”
“怕喜欢得不能自拔,又怕失去了这份爱。”
“这不还是一个矛盾心态吗?所以说,没必要太在意,那只是你心里面的鬼在挑逗你,不理他就是了。”
“不行,别看我表面很硬朗,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软得就像一抹月光,就像一汪溪水。”
“你呀,一下子就变成了林黛玉。”
“我怕,真心怕,可又盼着自己香消玉损,随风而去。”
“有我在呢,你怕啥?”
“不知道是咋的了,自打找到你后,我总感觉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好像就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
朱文镜打一个机灵,环顾四周,并无异常,便抚摸着杨红专柔顺的头发,说:“杨红专,你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不,那影子还在有几分眼熟,却又看不出究竟是谁。”
朱文镜松开了杨红专,摸一块石头握在手中,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返身回来,说:“啥也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安全着呢。”
“你这个傻子,我是在臆想,你找啥呀?”
“还不是吗?你就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朱文镜扔掉手中的石头,说:“没有,真的啥也没有。”
“那是个鬼影,他躲在暗处,是不会被你看到的。”
“你放心好了,乖乖躲在我怀里,我来保护你,就算是真的有人来,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朱文镜的话很暖心,杨红专瞬间软成了一缕风,贴在了那片不算开阔的胸口前,闭上了眼睛。
“杨红专……杨红专……我真心喜欢你……惦记你……想念你……但愿就这样紧紧拥在一起,一千年,一万年……”
“嗯,我乐意。”
“宝贝……”朱文镜张开嘴巴,再次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