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娟把朱文镜引到了餐厅,指了指桌上的摆放齐整的烤鸭切片儿,还有一碟葱丝,一碟面酱,说:“闻到了吧,是不是很香?”
朱文镜吸了吸鼻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一句:“你想用烤鸭惩罚我?”
“不是惩罚,是回报。”
“我有啥值得你回报的?”
“昨天夜里,用酒把自己灌醉了,然后就借着酒劲,拼着命的跟我亲热,虽然我当时接受不了,可后来想一想,那可都是满满的爱啊,要不然你能那么勇猛?那么持久吗?”
“你还没回答第一个问题呢。”朱文镜说着,绕到里面,坐在了正面的位置上。
王娟娟拿出了一瓶红酒,坐到了朱文镜对面,用力拔出木塞,斟了两个半杯,一杯递给老公,一杯留给了自己,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撒谎,说去了咖啡馆吧?”
“是啊。”
王娟娟灿然一笑,橘红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生动,她说:“我有两个目的,一来是是想着试探一下,你还爱不爱我。”
“这能看得出来吗?”
“能呀,如果你不再爱我,肯定不会在意我去哪儿了,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去找女人鬼混呢。”
靠你妹的!
自作多情了是不是?那可不是对你的爱惜和在意,而是担心自己头上会被戴上更多的“帽子”。
朱文镜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跟野男人出去鬼混了呢,一气之下肚子就疼了起来,连路都走不了了,干脆坐在了路边,可后来一想,你不可能去那种地方,也许是故意逗我的,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就算我去了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喝杯咖啡嘛,又不是去宾馆开房。”
朱文镜哼了一声,说:“你要是敢做出那种事情来,我就直接冲进去,把那个熊玩意儿给剦了。”
“你有那个胆量吗?”
“有!”
“朱文镜,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第二个目的?”
“你说。”
王娟娟举起杯,跟朱文镜碰了一下,说:“先喝酒、吃肉,然后慢慢聊。”
“不,你先说。”
王娟娟喝一口红酒,品咂一番,露出了红呼呼的牙齿,活像是刚刚吃了活人肉,说:“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想测试一下咱俩的默契程度,所以才故意编个谎话,来试探你。”
“你真是在试探我?”
“是啊。”
“怪不得呢。”
“怎么了?”
“我听见肚子里面有一个小人在喊,说你老婆是个好女人,不会干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不信,暗骂那个小人在骗我,那个小人就猛踹我,感觉把五脏六腑都给踹烂了,痛得要死。”
“真的?”王娟娟正色问朱文镜。
朱文镜也正经点了点头,说:“是,这就是说咱俩虽然表面上也吵也闹的,可骨子里头还是相互爱着的,你说对吗?”
“是啊,所以说咱们没有必要疑神疑鬼的,谁都不会背叛谁对方,要彼此信任。”
朱文镜说:“其实我也没有怀疑你,就是太在意,所以就吃醋了,先为昨天夜里的那事儿,向你赔礼道歉。”
两个人碰一下杯子,各自喝了一口。
咽下口中的酒后,王娟娟说:“那个不需要道歉,恰恰相反,你让我知道了你对我的爱,还是很狂热的。”
“是吗?”
“是啊,你让我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好,我懂了,来,再干一杯!”朱文镜举杯相邀。
王娟娟迎上去,碰一下,仰首喝了下去,看上去人不醉,心却醉了,迷离的双眼秋波频传。
朱文镜像是被电着了,双眼迷离,深思恍惚起来,再喝过几杯,意识就完全乱套了,甚至产生了幻觉——
坐在对面跟自己喝酒的人一会儿是王娟娟;
一会儿又成了梅兰菊;
再一眨眼,又成了杨红专;
还有那么一两次,竟然变成了董小宛,并且还喝起了交杯酒,嘴里甜甜地喊着朱哥……朱哥……我的好哥哥……
一会儿工夫,朱文镜就彻底醉了,抱起对面这个变来变去的女人走出了厨房,本来是想去卧室的,可到了客厅就按捺不住了。
他干脆把这个变来变去的女人放下来,平铺在地板上,急不可耐地想开犁耕地……
女人却爬了起来,又变回了王娟娟,她说:“老朱啊,我体会到,夫妻生活也不能一成不变,也要与时俱进,要变着花样的耍,要不然就会厌倦的。”
“先别说,先耍了这一回再说。”朱文镜感觉自己快要爆裂了,拽着女人不放。
王娟娟轻柔地推开了他,说:“我给你网购了一个宝贝,你试用一下,保证能让你感受到新鲜的滋味儿。”
朱文镜被说心动了,松了手。
王娟娟站起来,去了卧室,一会儿就折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男用的仿真器,局部的那种。
朱文镜拿到眼前一看,那色泽,那尺寸……
我靠!
亏她想得出!
朱文镜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一只大蝴蝶,眼前全是五彩缤纷的鲜花,他选一朵最美,最娇艳的,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可没扑棱几下,人就蔫了。
王娟娟即可变成了极有耐心的女人,她伸出温热的小手,在朱文镜身上游弋着,春风化雨一般。
一来二去,朱文镜又活跃了起来。
他再次扑闪起了翅膀,飞上了艳丽无比的花朵,直到醉卧花丛,烂成一滩泥。
王娟娟再次把手伸了上去……
如此三番,直到那只飞舞的大蝴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死抽抽,她才去了洗手间,打开热水淋浴器,稀里哗啦把自己泡了个透。
……
第二天早上,太阳都升起了老高。
朱文镜仍赤条条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呼呼大睡,直到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才把他唤醒。
循着铃声找到了手机,他按下接听键扣到了耳朵上,这才知道是侯逢秋打过来的,问他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来上班。
朱文镜望一眼墙上的表,都快九点了,只得敷衍道:“昨天晚上加班搞了点资料,睡着了,一会儿就到。”
侯逢秋说:“靠,是在你老婆身上加班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没出息。”
朱文镜心里忽悠一阵,操,这小子怎么啥都知道?就说:“真不是,早就没有想法了,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
侯逢秋说:“快点,马总找你呢。”
朱文镜应一声,挂断电话,去了卫生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多亏右手按在了墙上。
闭眼待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劲来。
唉,看来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儿活就挺不住了。
强忍着浑身酸痛洗漱完毕,再穿戴整齐,这才出了门,感觉连去公交站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打的去了单位。
刚到楼下,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朱文镜以为又是侯逢秋打过来的,就叽叽咕咕骂了起来:妈逼,催命鬼,这不是来了嘛……
拿出手机一看,竟是交警队的同学杜军打过来的,说已经帮他查了那辆车的来去方向,都指向了一个地方——是相邻的北江市,因为越界,以后的路线就没法查下去了。
北江市?
朱文镜心里轰然一震,那不是马光辉来平川市工作过的地方吗?
难道……
“朱文镜,我这边就只能帮你这些了,如果需要进一步追查,那就只能立案了。”杜军说一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这样以来,事情就显得更为复杂了。
难道是马光辉在原来的工作的北江市得罪了人,人家追杀来了?
他急匆匆上了楼,直奔着马光辉的办公室去了。
一进门,见屋里只有马光辉一个人,就说:“马总,看来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了。”
马光辉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盯着朱文镜,问:“老朱,你是不是病了?”
“没……没病呀,怎么了?”
“没病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瞧,黑不溜秋,黄不拉几,就跟张死人脸似的,你就没感觉到哪儿不舒服?”
“没有啊。”朱文镜应一声,心思却在两腿间,不经意的一夹,隐隐作痛。
马光辉说:“要不这样吧,准你几天假,先去检查一下吧,如果这边的条件不行,就直接去省立医院。”
“没病啊,我真的没病啊,马总。”朱文镜眼都直了。
“没病能那样?要么就是吸毒了,你说,是不是吸毒了?”马光辉死死盯着他,目光就像锥子。
朱文镜摸一把自己的脸,嘟囔道:“我就是想吸,那点死工资也吸不起呀,可能……可能是昨天晚上喝多的缘故吧。”
“喝了多少?”
“也不多呀,不到一瓶红酒。”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出这幅尊容呀?对了,跟谁喝的?”
“老婆。”
“哟呵,你们两口子能喝成这样?不会又找到初恋的感觉了吧?”马光辉说着,朝着朱文镜诡异一笑。
操,还真被他猜中了!
朱文镜意识里突然就冒出了酒后变成大蝴蝶那事儿,虽然恍恍惚惚,不怎么清晰,但也足够让人流鼻血了。
“对了,老朱,你一进门的时候说什么?”
“我说事情远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没头没脑的,啥事又复杂了?”
“就是……就是那辆想撞你的小车。”
“那辆车怎么了?”马光辉脸一沉,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