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往前迈了一步,说:“马总,你猜那辆肇事车是从哪儿来,又去了哪儿?”
“猜个球啊猜,快说!”马光辉没了耐心。
朱文镜就把经过同学查实,发现那辆车来自北江市,又回了北江市的情况说了一遍。
马光辉听后,看上去没有丝毫惊讶,平静地问朱文镜:“你是不是想说,是我在北江那边得罪人了,那边派人来暗算我了?”
朱文镜说:“倒是不一定,也许是个巧合。”
马光辉直截了当地说:“巧合个屁!我在那边人缘很好,不能说八面玲珑,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怎么可能会有人想杀我呢?”
“难道是这边的人,从那边雇凶了?”
“老朱,你的意思还是这边有人想杀我?”
“这事……这事……”朱文镜心里没了底,他搞不懂马光辉为什么对攸关自己性命的大事如此漠然。
果然,马光辉岔开了话题,他说:“这事先撂在一边吧,没啥大不了的,还是抓紧落实扶贫项目吧,老朱,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是一把手的话,你会怎么落实那笔款?”
朱文镜稍加沉吟,说:“要是我话,就直接投给牛岭农场。”
“为什么?”
“因为给了他们,麻烦就少了,没了孽缘,多了善缘。”
“少了哪些麻烦?”
“至少胡有才跟王达成不会再跟你作对。”
“他们跟我作对了吗?”
“胡总,您觉得还不够吗?暗中折腾来折腾去,都快把命给搭上了,还要怎么样?”
马光辉惨淡一笑,说:“看看,你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以你的推理,是他们谋划了那场车祸,侯逢秋也参入了其中,冯小川那小子也跟着做起了小喽啰,踩点、望风,全都在里面了,是不是这样?”
一通话说下来,朱文镜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妈个逼的!
这不犯大忌了吗?
一大帮子人都不好,唯独你好,这说明了什么?明摆着是自己弄巧成拙,心术不正嘛。
朱文镜憋得脸通红,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算了……算了,别胡乱琢磨了,我下午开个班子会,研究一下,拿出一个最佳方案来,力争把好事办好。”
“那好吧,我回去工作了。”
“对了,老朱你把相关资料发我邮箱里来,还有全市子公司的荒田分布情况,也概述一下,一并给我。”
朱文镜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脚步轻乏,貌似平静,内心却是万马奔腾。
下午一上班,马光辉就召集了专题会议,参会人员的范围很小,只有两个副总,外加一个纪委书记,临近开会了,又把侯逢秋喊了过去。
会议议程不多,却开了整整一个下午。
散会后,侯逢秋回了一趟办公室,放下记事本,说了声回家吧老朱,就直接走人了。
这一下,朱文镜是彻底心灰意冷了,本以为马光辉调过来之后,自己会有好的转机,并且眼看着有了好的开端,谁承想,一到关键时刻,又他妈的一脚踩空了。
怪谁?
只能怪自己,谁让自己犯了大忌,人家给你一点阳光就灿烂,不知道韬光养晦,不遭嫉妒才怪呢。
朱文镜悻悻走出大门,站在路边给老婆王娟娟打了个电话,问她在不在家。
王娟娟说:“实在没办法呀老公,我这里又在加班。要不这样吧,我这儿有盒饭,你过来将就一下,等着我一块回家,省着又得麻烦人家往回送,惹得醋意大发。”
“我傻呀,呆在你办公室里的角落里,捧着盒饭吃,跟个叫花子还有啥两样?还不如我自己回家吃呢。”
“你那样想就算了,还是回家吧,把昨天晚上剩下的那半只鸭加水炖一下,还能凑合一顿。”
说到这儿,王娟娟压低了声音说,“我可能回去的晚一些,你实在靠不住,就用那个仿真的解决一下,好不容易有了感觉,不能再冷下去了。”
“滚!亏你想得出。”朱文镜一阵反胃,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回家,一路溜溜达达去了公园。
此时此刻,他特别想跟网上的情人,准确地说是想见一见梅兰菊。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掏出的手机放了回去。
梅兰菊昨天告诉过自己,去了京城,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的,就算是回来了,万一跟马光辉在一起,那还有自己的菜吗?
还有更可怕的一点,万一被马光辉发现了自己个他老婆暗中联系,背后有一腿,那不等于找死吗?
算了!
既然是孽缘,早断也罢,免得引火烧身。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走进了一家小菜馆,点了两个菜,一瓶小白干,有吃有喝倒也惬意。
一瓶白酒很快就喝干了,这才走出了小菜馆,过了马路,走进了自己所住的小区。
刚刚进了大门不久,就看见几个保安手持木棍,在追赶一头猪。
他有点儿好奇,就拦住了一个小保安,问他们为什么合起伙来欺负一头猪。
保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小区进来一头猪,啃花啃草不说,还他妈的要啃人。”
朱文镜歪嘴一笑,说:“不就是一头狗曰的猪吗?值得你们兴师动众的去追吗?我来……我来,一脚不踢它个半死才怪呢!”
“哥呀,你赶紧回家吧,万一被当成香肠吃了,我们可就来麻烦了,回吧……回吧,赶紧了!”
“小子,瞧不起哥是不是?”朱文镜不乐意了,把干瘪的小胸脯拍得噗噗作响。
“不是我瞧不起你,实在是那猪太厉害了,它可不管你是谁,惹恼了还会吃人呢,就你……”
话没说完,一个黑影蹭蹿了上来。
保安叫一声妈,撒腿就跑。
朱文镜醉眼迷离,还不等看清野猪是个啥模样,肚子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哇一吓吐了出来。
野猪被保安们围追堵截了好大一阵子,已经筋疲力尽,突见一股喷溅物迎面射了过来,肯定误以为是被神秘武器击中了,便仓惶掉头逃窜,不料却一头撞到了南墙上。
“嘭”!
随着一声闷响,就四腿乱蹬,一命呜呼了。
几个保安围过来,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直夸朱文镜好身手,说一定要汇报给领导,好好奖励你。
“这算什么?小菜一碟!”朱文镜摆摆手,回家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老婆王娟娟站在客厅里,就问她:“你不是说要加班到很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想到那么快就把错账查出来了,所以就早早回来了。”王娟娟迎上来,接过了他手上的包,一股酒臭气味儿差点没把她熏倒,“不是说好回来吃烤鸭吗?咋又出去喝酒了?瞧瞧……瞧瞧,你简直就是一只醉猫。”
朱文镜满脸堆笑,边换拖鞋边说:“喝酒怎么了?都说酒壮英雄胆,看来一点不假,你猜我干啥了?”
“干啥了?在外面惹祸了吧?”
“没有,我当了一回英雄。”
“英雄?”
“是啊,我结束了一个‘暴徒’的性命。”
王娟娟大惊失色,走过来问他:“你打架了?”
“是啊。”
“跟谁打架了?”
朱文镜坐到了沙发上,龇牙一笑,说:“跟一头野猪较量了一番,结果那个凶猛的玩意儿就被我一脚毙命了。”
“朱文镜,你是不是伤人了?”
“没有,我踢死的是一头猪啊!”
“你……你这个熊人,肯定是喝醉了,产生了幻觉,把人当成猪了。”王娟娟跟过来,问,“你不会打人给打死了吧?”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人,是一头猪,一头大野猪。”
“放屁!野猪怎么会在小区里呢?”
朱文镜喝一口王娟娟为他倒好的凉白开,翘起二郎腿,说:“不信是不是?那好,你去门卫那边问一问。”
王娟娟不再说话,披件外套走了出去。
朱文镜知道她是出门探听消息了,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阻拦,由着她去了。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王娟娟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说:“那几个保安还真以为是你打死了野猪,正在跟领导汇报呢,还建议给你申请见义勇为,狗屁!”
朱文镜直了直身子,问:“你还不相信?”
“就算是野猪死在了你的脚下,那也是瞎猫碰个死老鼠,没被野猪把你咬死了,已就是万幸了!”王娟娟一脸不屑,走进了卧室。
朱文镜跟进去,卯着劲地说野猪就是自己一脚踢死的。
王娟娟脱掉上衣,露出了后背上雪肌,说:“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提了,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为什么?”
“传出去对你不好。”
“咋就不好了?”
“会给你麻烦!”
“不至于吧,可要是有人问起呢?”
“一笑置之,啥也不说。”
“为什么?”
“你呀,别再想着出人头地了,还是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女人说完,上床睡觉了。
朱文镜跟过去,不等脱衣上床,王娟娟就驱赶起来:“你睡你的书房吧,受不了你身上的酒臭味儿,恶心死了。”
朱文镜撒谎说:“我今晚只喝了一小杯,哪里来的酒臭气?”
女人说:“还不臭?我告诉你朱文镜,这个味儿比屎都难闻!还是刚拉出来的人屎!”
朱文镜有点不甘心,可又无奈,老婆不想那事,肯定不能硬来,那可是犯法的事儿。
我勒个去!
咋就突然勇猛起来了呢?
想来想去,都怪小饭馆的那个服务员穿着过于暴露,上菜的时候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这才把一股邪火给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