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嘘一口气,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递给董小宛一个U盘,说:“你点开小区监控那个文件看一看。”
“那是什么?”
“看吧,看得仔细一点儿。”
董小宛打开U盘,看了一会儿,说:“啥也没有啊。”
朱文镜走过去,绕到董小宛身后,指着树下那个模糊的背影问:“你看看这个人眼熟吗?”
董小宛摇头晃脑地说:“看不出来。”
朱文镜压低声音问她:“你看像不像冯小川?”
董小宛直接否定了,说:“这怎么会是冯小川呢?一点儿都不像。”
“你看看,再好好看看。”
董小宛又伸长了脖子,煞有介事的看了看,说:“不像,就是不像嘛,怎么会是冯小川呢。”
“你觉得不像?”
“是啊,一点儿都不像。”
“真就奇了怪了,那明明就是他嘛,你们怎么都看不出来呢?”朱文镜又气又急,脸都红了,就把对冯小川的怀疑道了出来。
董小宛听了,反倒替冯小川洗白,说:“朱哥,他现在正跟省公司的那个女秘书热恋着呢,几乎天天晚上有约会,哪还有心思盯咱们的稍呢?”
“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他也跟女秘书约会了?”
“是啊。”
“你怎么知道?”
“他上午在QQ上跟说的。”
“怎么说的?”
“他问我女孩谈恋爱的时候,最喜欢干什么?我说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嘛,要么就是去看看电影啥的,他说昨天晚上刚刚看过电影,不能再接着去吧,我说那就去听听音乐、喝喝咖啡呗。”
“他听你的了?”
“是啊,他说我的主意不错。”
“就是说今天晚上他们去喝咖啡了?”
董小宛笑着摇了摇头,说:“朱大哥,你可真是,人家谈恋爱,你瞎操心啥呀,不会是想跟踪人家吧?”
“跟踪他们干啥呀?那可真是成傻子了。”说完,朱文镜站了起来,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大门,步行往前走了很长一段,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强行”老婆王娟娟那事儿,心里面别有一番滋味涌了上来,隐隐觉得有点儿对不起王娟娟,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王娟娟接听了,冷冷地问朱文镜你想干啥。
朱文镜说:“今天收到一笔稿费,想请你浪漫一回。”
王娟娟问:“你还想怎么个浪漫法?”
朱文镜就说:“我想请你去喝咖啡,听说有一家请了个不错的驻唱歌手,咱也去感受一下。”
王娟娟就说:“我已经在咖啡馆了。”
朱文镜一听,急声问她:“在哪一家?跟谁?”
王娟娟说:“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想浪漫就自己去浪漫吧,我可真是怕你了,觉得你越来越不着调了。”
“我怎么就不着调了?你说,到底跟谁在一起?几个人?”
“一个。”
“男的女的?”
“男的。”
“谁?”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影响我的情绪了,各自为乐吧,拜拜。”王娟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下,朱文镜真就成了一头憋死牛,直接骂出了声:浪漫你姥姥个头啊!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跟野男人在咖啡店,也太不要脸了!
简直不要脸了!
这不是赤xx的挑衅吗?
妈了个逼的!
既然你把脸皮子当抹布了,那老子也就不装君子了!
朱文镜心一横:“捉奸”去!
毕竟平川是个小地方,市区的咖啡馆就那么几家,就不信找不到你们,要是逮到了,一不跟你吵,二不跟你闹,就直接坐下来,跟你们一起聊,看看一对狗男女怎么面对老子?
他先去了附近的一家,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也没看见王娟娟的影子。
随即他又去了第二家,仍然毫无所获。
虽然有点儿沮丧,但他痴心不改,又去了第三家。
这一次,总算有了收货,没捉到王娟娟,却遇到了冯小川。
当他鬼鬼祟祟爬上二楼,眼前一亮,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冯小川。
冯小川也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朱文镜只得走过去,脸上挂着一丝尴尬,不等打招呼,冯小川就问他:“老朱啊,又来约小表妹了?”
“滚,胡说什么呀?哪来的小表妹,是找大侄子。”朱文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在冯小川脸上,而是在冯小川对面的那张漂亮脸蛋上。
此时此刻,那张俏脸蛋转了过来,朝朱文镜微微笑着。
老朱点头示意一下,听见冯小川介绍道:“这位是……是我女朋友小周,周巧然。”冯小川主动介绍道。
朱文镜站住了,朝着周巧然点了点头,问一声小周你好。
小周就欠了欠身子,朝着朱文镜微微颔了颔首。
冯小川又介绍起了朱文镜:“这是我们办公室的老朱,朱文镜,高学历,大手笔,平川市数得着的秀才。”
小周再次点了点头。
“我在找一个老乡,想托他带点东西回去,你们玩……你们玩……”朱文镜挥挥手,做出了欲转身离去的架势。
冯小川却客套了起来,扯着脖子直嚷嚷:“别走呀,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喝一杯吧,来……来……老朱,坐下来,一起聊聊,对了,老朱啊,小周也酷爱文学,一起切磋切磋吧。”
“我哪懂文学呀,不行……不行。”
“这怎么还谦虚上了,你不是经常有大作发表嘛。”
“那算什么呀?偶尔发个豆腐块儿,纯粹是吐口水,算不得文学,你们聊……你们聊……”朱文镜说着,转身就走。
他又去了下一家,依然没见着老婆王娟娟跟“野男人”的影子,便不想再找下去,怏怏而归。
突然觉得自己找来找去的跟无聊,这算什么呀?弄得自己跟个贼似的,还白白搭上了一百多元的出租费。
看来梅兰菊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心眼太小,活得太累。
喝咖啡就喝咖啡呗,又不是在床上喝,何必斤斤计较呢?
再说了,就算是被“抓到”了,又能把他们怎么样?还不是自讨没趣,搞不好还会让王娟娟当众骂个狗血淋头。
那不是自找难堪吗?
最重要的是已经找到了冯小川,并且验证了他在谈恋爱,由此可见,冯小川是没有啥值得怀疑的了,那个背影一定另有其人。
得了,折腾个鸟啊!毫无意义,还是回家睡个安稳觉吧,
朱文镜刚进自家小区,就看到自家窗口灯火通明,连阳台上的灯也亮着,他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
老婆不在家呀,怎么会亮灯了呢?
不会是招贼了吧?
要么就是闹鬼了!
他有点怕了,本想着退回去,喊上保安一起上楼察看一下,可往回走了几步,他又打消了那个念头,人家会怎么看自己呢?
万一真的是老婆或者孩子回来了,还还不笑掉人家的大牙呀?
朱文镜冷静下来,先去花坛里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攥在手中,怀揣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上了楼。
到了门口,双腿突然打起了哆嗦,连掏钥匙的手都不听使唤了,掌心里全是汗,好不容易才打来了门。
随之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走了出来。
我靠!
竟然是她,老婆王娟娟。
王娟娟双手捧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一脸疑惑的问朱文镜:“朱文镜,你这是干嘛?”
“你……你……”朱文镜像个僵尸。
“朱文镜,你不会是想砸死我呀?”
“谁想砸死你了?”
王娟娟盯着朱文镜手中的石块,问:“要不然你拿块石头冲着我干嘛?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想以除后患呀?”
“谁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这是在推理呀,难道只允许你推理,就不允许我发挥想象力了?”王娟娟说着,狠狠白了他一眼,说,“还不快进屋,快点!让对门看见你那样多丢人啊!”
朱文镜走进来,把手中的石头放在鞋柜上,边换拖鞋边说:“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你竟然拿我当贼了?”王娟娟瞪大眼睛质问道。
朱文镜说:“是啊,你说是去咖啡馆了,家里的灯却亮着,不是贼是啥?”
王娟娟突然哈哈笑了,笑得很夸张,胸前晃晃悠悠,波涛滚滚,看上去很放荡。
笑过一阵子,她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把细密的水珠子溅到了朱文镜的脸上,说:“我在耍你,在惩罚你!”
“王娟娟,你什么意思?”
“你等着,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出来,再慢慢跟你算账。”王娟娟说着,返回了阳台。
算账?
我有个屁账好算呀?
朱文镜心里叽咕着,跟在老婆身后走了过去,这才看到,晾衣架上挂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衣衫,这就足以说明,老婆王娟娟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要不然怎么会洗好了那么多衣服呢?
王娟娟晾好了衣服后,招呼道:“走吧,我给你买了烤鸭,犒劳犒劳你。”
“你买烤鸭干嘛?”
“之前在单位吃过一回,觉得味道不错,跟纯正的北京烤鸭差不多。”
“你犒劳我?”
“是啊。”王娟娟边走边说,“自打我去上班后,天天忙得顾不上家,突然觉得很对不住你。”
“良心发现了?”
“是啊。”
“可刚才还说要惩罚我。”
“你呀,真是个笨货!一点儿情调都没有,我是反着说的。”
“反着说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