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不想要,可我又不傻,能欠他那份人情债吗?”
朱文镜应了一声,再次想起了那张欠条,这样以来,他就更应该还给自己了,他收回了钱,再拿着别人写的欠条,没准哪一天又会讹自己一票。
马光辉看透了朱文镜的心思,就说:“不就一张纸片嘛,丢了就丢了,相信他不会为了三万块钱去动手脚的。再说了,我也留了后手,在还他钱的时候,录了音,真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以拿出来为你作证。”
朱文镜说:“不是三万块钱的事儿,我担心的是他会把那张纸条再寄到纪委去。”
“老朱啊,你多虑了,财务的账目都处理完了,那张条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对了,老朱,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怎么了?”朱文镜满脸疑惑站了起来。
马光辉上下打量了一阵子,摇头晃脑地说:“嗯,有点像,可又不太像。你昨天穿的是不是不是这身衣服?”
“不是啊,出门的时候全换了。”
“昨天是不是穿蓝裤子,白T恤?”
“对呀,怎么了?”
“你这个老小子,这下可惨了!”马光辉站起来,坐到了办公桌前,边点击着鼠标,边说,“我刚才看了一下平川新闻,无意间在论坛里看到了一个帖子,虽然打了点马赛克,可整体上看,就是你。”
“你是说,我被发帖子了?”
“是啊,来……来,你过来看看。”
朱文镜走过去,站在马光辉身后,朝着电脑显示器看了过去,这一看,人就傻了——
帖子的标题是:一男子公交车大打出手,只为争座,实属不该!
后面做了简短的文章说明,还配发了五张照片,第一张是男子站在公交车上,盯着座位上男孩看;第二张是三个人先后下了车的背影;之后的几张都是男子手持木棒打人的画面,最后一张有点血腥,是男孩血淋淋的面部特写。
虽然面部打了马赛克,可但凡熟悉朱文镜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一丝半缕的痕迹来。
下面是跟帖,骂声一片,足足有上千条了。
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人跳出来指认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也够直白了,说这个人是农垦公司的,还是个研究生。
“妈了个逼的!这不是混淆是非,血口喷人吗?”朱文镜气愤之极,脸上的肌肉一个劲地嗦嗦。
“还真是你呀?”马光辉回过头来,逼视着朱文镜,责问他,“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呢?”
“马总,事实不是这样,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干出这样的丑事来,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马光辉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叹一口气,说:“这下可麻烦了,很容易引起公愤来,一旦引起上层的关注,那你的一切就完了,别说事业前途了,就是连正常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你还有法在平川待下去吗?”
朱文镜平静下来,慢条斯理地把自己坐上公交车后,发现了小偷,然后遭到报复,自己奋起还击的真相告诉了马光辉。
马光辉听后,说:“我绝对相信你的人格人品,也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可我相信有个屁用?平川市的三百万老百姓能相信吗?”
“可……”
“赶紧想办法补救吧。”
“怎么个补救法?”
马光辉低下头想了想了,说:“第一是删帖,第二是辟谣。”
朱文镜苦着脸说:“现在网络管理很严格,想删帖实在不容易,要经过很多手续才能行。”
“删帖是下策,那就等于心虚了,害怕了,所以才去求爹爹告奶奶了。”
“那可怎么办呢?”
“辟谣!”
“那样岂不是更难。”
见朱文镜六神无主,马光辉来回走了几步,然后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去找那辆公交车,让司机出面做证,只要他肯答应在后面跟帖,那就完全可以澄清事实真相了。”
朱文镜说:“我随便就坐上一辆公交车,连几路都没看,至于司机,那就更没印象了。”
“你可以去公交公司打听一下嘛。”
“这条路怕是走不通,因为在车上的时候基本没有冲突,我发现了小偷后,并没有大声禁止,只是打了一个喷嚏,把小偷给吓住了,司机不可能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一切。”
“那个老头呢?就是被偷钱包的那个。”
“那就更不靠谱了,就算找到了也白搭。”
“为什么?”
“他是个胆小鬼,不可能出面为我作证。”
“凭什么说人家是胆小鬼?”
“小偷把手伸进他的兜里时候,他明明看到了,都不敢制止,还陪着笑脸看那个小偷,这样的人,能为我做证明吗?”
“这倒也是。”马光辉指着第三张图上的那个老者,说:“实在不行,就去找给你递木棒的那个老人,他肯定有勇气为你作证。”
朱文镜苦着脸说:“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呀?”
“那就去找这个发帖人,只要他肯删帖就简单了,实在不行,就破财免灾吧。”
“您的意思是……”
“花点钱呗。”
朱文镜沉思一番,说:“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他在暗处,咱在明处,很容易被他牵制着,最关键的是,目前还弄不清楚他发帖的动机。”
“动机不是明摆着嘛,无非是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揭小人之丑,替弱者鸣冤呗。”
“不对呀!”朱文镜一拍脑袋,提出了质疑,“马总,你没感觉到这个帖子有猫腻吗?”
“啥猫腻?”
“好像早有预谋。”
“啥预谋?”
“以此诋毁我的形象呗。”
“何以见得?”
“马总你看,这个帖子上的照片是从我上车后开始拍起的,直到后来把那个小偷打趴在地,贯穿了整个过程。”
“是啊,这就有点怪了。”
“要不是早有预谋,谁会一直尾随着给我拍照呢?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我下车会跟那俩小子发生冲突,大打出手?还有一点也很可疑,那个老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又是从哪里找来的木棒呢?”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极有可能。”
“是有人设下了圈套,引着你一步步往里面钻,然后你真就中招了,就堂而皇之地成了‘网红’?”
“应该就是这样吧。”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回想一下,感觉就跟拍电影似的,你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机关工作人员嘛,至于搞得跟谍战片一样吗?”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去想办法删帖吧。对了,你不是有个同学在宣传部门嘛,直接找他不就OK了。”
朱文镜长吁一口气,没了话说。
自己是有个同学在宣传部门工作,并且分管网络安全,可上次为了马光辉被黑那事儿,已经求过人家了,实在不好再厚着脸皮去求人家。
况且本领就不是啥好事儿,自己手持木棒打人的形象也太野蛮了,万一真的引起了社会公愤,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切掉了。
靠!也不知道这一阵子闹啥鬼了?怎么就老踩狗屎,老走霉运呢?
朱文镜蔫巴巴地回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想着再研究一下那个可恶的帖子,看会不会还能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不等输入网址,董小宛就把QQ信息发了过来:知道帖子的事了吗?
朱文镜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问她:你看过了?
董小宛:是啊。
朱文镜:你是怎么知道的?
董小宛回道:是冯小川告诉的。
朱文镜心中一震,怎么又是他?帖子刚刚复出他就知道了,并且还唯恐天下不乱,私下传播,他居心何在?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呢?纯粹是多疑,呆在一个“战壕”里那么多年了,至于往自己身上泼污水吗?
朱文镜回过神来,QQ问董小宛:你相信帖子上说的吗?
董小宛回:我是不相信,可别人不一定不信。
朱文镜发了个哭的表情:恶意中伤,真真是冤枉死了!
董小宛回:我在后面跟了评论,说这帖子不真实,有作假的痕迹,可不但没人信,还反过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朱文镜:谢谢,看来我是被人盯上了。
正聊着,“前世芳华”的头像突然烁动起来。
朱文镜点开,只见她发过了四个字:事已解决。
什么事?
难道是帖子的事?
朱文镜快速输入网址,翻找着那个帖子,没了!
真的没了!
他有点儿不相信,再输入关键字,搜索了好几遍,帖子确实没了。
难道是她帮了自己?
可她一个居家妇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耐?
随之又联想到了上次胡有才被黑那事儿,朱文镜心里面就开始万马奔腾了,看来这个娘们儿不一般啊!
她身下的水很深,深不可测,却具有十足的杀伤力啊!
朱文镜问道:是你帮我了?
不见回音,接着问:你找人了?
依然不见回复,再问:花钱开渠道了?
“前世芳华”的头像一下子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