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势跟办公室里的董小宛简直判若两人,活生生一个女汉子。
三杯过后,马光辉才扯到了正题上,说:“老朱,你那个同学可真是不简单,这么敏感的事情,转眼间就帮你摆平了。”
看来马光辉是把那个幕后英雄当成自己的同学了,朱文镜随就想起了梅兰菊,可这时候打死他也不敢道出实情,只得敷衍道:“同学嘛,老铁,该帮忙的就该帮。”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了喽!”
“还算凑合,大学舍友,这点忙都不帮,那还说得过去吗?”朱文镜说完,举起了酒杯。
马光辉也跟着举起了杯,却不喝,说:“你说得轻巧,这种事,那可是担风险的,处置不好,会招惹是非的,搞不好就成了替罪羊。”
朱文镜说:“其实也没多严重,不就是一个无事生非、造谣惑众的帖子嘛,本来就不是真事儿,删掉就对了。”
马光辉说:“你有所不知,在你去我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帮你求过人了,可人家直接给堵了。”
“找……找谁了?”
“实不相瞒,我找了公安局的一号,可他不但没答应帮忙,反而说没抓你已经给足面子了,一听他那话,我就觉得事态严重了,这一回,怕是你要拉裤子里头了。”
“他真是那么说的?”
“朱文镜,你不相信我?”
“没……没,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觉得那事儿有点儿蹊跷。”
“说说看,蹊跷在哪儿?”
朱文镜跟两个人碰一下杯,浅尝一口,然后说:“我觉得自己就真的像个傀儡,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牵着,一步一步,专往粪坑里踩。”
马光辉一仰脖子,直接喝干了杯中的酒,说:“那是你多虑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肯定也不会例外。”
朱文镜伤感地说“不是我多虑,就算十有八九,可那一份幸运呢?为什么一直也不见踪影?我压抑啊,压抑得要死,感觉死到临头了!”
董小宛看见朱文镜的眼圈都红了,就举起了酒杯,“干了……干了……谁也不许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马光辉附和道:“是啊,咱们好不容易凑到一块,轻轻松松的喝个小酒,别再弄得悲悲戚戚的,来……来……我带头走一个。”
朱文镜意识到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们,便也强打精神,跟他们胡吹海侃地嬉闹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五瓶小二锅头喝了个底朝天,看上去董小宛没过足瘾,嚷嚷着还要喝。
“好,喝就喝!”马光辉顺从了她,“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许借酒浇愁,不许酗酒发疯,最近已经焦头烂额了,千万不要再给我添乱。”
“不是说好不再说丧心事嘛,怎么又开始了?”董小宛撅着嘴巴说。
马光辉点了点头,说:“不过也不能超量了,再要一瓶,三个人平分了喝,你看中不中?”
见董小宛连声说好,朱文镜就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手间,顺便去吧台要个酒去。”
马光辉点头答应着,见朱文镜推门出去,立马就按捺不住了,直接把右脚的鞋子脱掉了,慢慢探到了董小宛的两腿间。
边轻轻磨蹭着,边低声猥琐道:“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上头倒是挺能喝的。你等着吧,等回去后,我让你下头也喝个够。”
“别……别……别让老朱听见了。”董小宛咬着艳唇直摆手,说,“你怎么连袜子都没穿呀?臭死了……臭死了……”
“还不是为了来点真实感觉嘛,来,让我深入探讨一下。”
董小宛倒也乖巧,拿起臭烘烘的脚丫,放了上去,随就怪怪地哼唧了一声。
马光辉脚下没了分寸,用力往里踩着,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着似的,不可自拔。
“回来了……回来了……老朱回来了。”董小宛慌乱地把马光辉的脚推了下去。
他们俩刚刚恢复了常态,朱文镜一步闯了进来,见两个人有点不自然,故意装傻问:“你们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倒是董小宛机灵,抢话说:“马总说他的脚丫子长了脚气,问我有没有根治的私家偏方,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对了,老朱,你知识面广,想法子帮着马总治一治呗。”
马光辉顺着话说:“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有时候感觉痒一点,特别是喝了酒后,脚心就像被虫子钻一样。”
朱文镜一边斟酒,一边说:“脚气根本就不是病,有一个最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去农村锄地。”
“锄地?那玩意儿能治脚气?”马光辉问。
“对呀,最好选个夏天的正午,直接踩在被太阳晒得热热乎乎的土地上,用不了几天,脚气一准好。”
“这么灵?”马光辉问。
“是啊,效果奇佳,并且经济实惠。”
董小宛点点头,说:“可别说,村里的人就很少得脚气,没准就是被热土给烫的。”
“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体验一下了,想必一定是热乎乎、软绵绵的吧?”马光辉斜眼瞟着董小宛,眼角里流出的全是邪欲,嘴里仍在念叨着,“那滋味儿一定很舒服,一定很享受,很……”
董小宛唯恐马光辉酒后失态,就招呼着喝了起来。
马光辉哪还喝酒的心思,早已经心猿意马,三下五除二就把杯中的酒喝干了,咋呼一声说:“不行……不行……今天太累,沾酒就犯困,回去休息了。”
话没说完,就站了起来,身子晃来晃去,看上去连双腿都发软了。
朱文镜就说:“小董,你没事吧?要不你先扶一把马总,我去前台把账结一下。”
董小宛爽快地答应下来,搀起了马光辉的胳膊,看上去很专业,不愧是服务员出身。
“哎,老朱,别忘了要发票,就说上面来人招待了。”马光辉对着朱文镜说,看上去还算清醒,说这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
朱文镜也没多说啥,快步去了前台。
后面董小宛扶着马光辉,还不等出门,就被狠狠亲了一口,小声嗔骂道:“没出息,看一会儿不把你吸干了才怪呢。”
“好,我等着,等着你把我吸干。”马光辉一脚迈出门槛,立马就收敛了,摆脱了董小宛的搀扶,很有风度地走出了小餐馆。
出门后,马光辉很有护花使者的派头,坚持要把董小宛送回住处,说:“一个小姑娘家,肚子走夜路可不成,万一出点意外啥的,那我这个当领导的可是要负责任的。”
朱文镜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不就是一路之隔嘛,站在这边看着她回去就得了。
可既然马光辉发话了,又不能反驳,那不是自找难堪吗?
再说了,董小宛也会觉得没面子,说不定会记恨自己,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刚刚走了几步,马光辉又回过头来,对着朱文镜摆摆手,说:“老朱,朱文镜,要不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今晚吃得太多,一会儿步行溜达着回家就行了,顺便减减肥。”
他这么一说,朱文镜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他是不是对董小宛有了那种想法?借口赶自己走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随即又否定了,看上去他们之间还算清白,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到那个程度。况且马光辉已经知道了董小宛是胡有才的人,怎么会太岁头上动土呢?
那才是傻蛋一个呢!
一起去送董小宛?
还是自己打车回家?
就在朱文镜犹豫不决的时候,马光辉已经跟在董小宛身后,走到了马路正中,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辆黑色的小车疾驰而来,径直朝着马光辉撞去。
朱文镜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双臂就像展开的两扇翅膀一样,猛劲把马光辉撞了出去。
马光辉惊叫一声,扑倒在了路边。
也该着天不绝人,朱文镜借着惯性“飞”到了路边,一头栽进了路边的冬青里。
董小宛回头一看,傻眼了。
等她回过神来,见马光辉已经慢腾腾爬了起来,吐一口唾沫,骂道:“妈了个逼的!怎么开车呀这是?”
“你先别骂了,快……快过去看看老朱吧,他也被撞了。”董小宛说着,快步走了过去,边走边喊着,“老朱……老朱……你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朱文镜夹紧屁股爬了起来,顾不上跟他们搭话,撒腿就往前跑去。
马光辉也没制止他,自言自语地说:“看起来他真的不老,这腿脚,真够利索的。”
董小宛紧盯着朱文镜的背影,没说话。
朱文镜拼尽全力,一憋子气追去好几里地,过了富强路的岔路口后,实在支持不住了,只好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腹腔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滋味儿,哇一声,二锅头勾兑羊肉汤的“美味”就喷溅了出来。
有过路的人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说着什么,可没人上前来关心一下。
等止住了呕吐,朱文镜站了起来,沿路返回了。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才隐隐约约看到了马光辉跟董小宛。
他们仍站在事发的路边,只听见马光辉说:“奇了怪了,我真的没看到车,还以为是朱文镜那小子故意撞我呢。”
董小宛说:“要不是老朱救你,怕是早就成车下鬼了。”
“你确定他不是故意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