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敢打包票,就是老朱救了你!”董小宛说着,回过头,狠狠剜了马光辉一眼,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还算个人吗?简直不可理喻,人家老朱豁上命救你,你倒好,反咬一口,说人家害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小董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发现有车开过来嘛。不过吧,通过这个事儿,不难看出,老朱这个人还真是可交,够哥们儿!”
“那还用说吗?老朱对你毫无二心,要不然怎么会舍命救你之后,又不顾一切的去追车吗?”
“这小子,追啥追,跟个傻子似的。”
“人家咋就傻了?”
“他不傻能去追车吗?车是四个轮的,他只有两条腿,能追得上吗?他不会把自己当成飞毛腿了吧?”
“人家那是自然流露出来的一片忠心。”
“倒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董小宛抬头一望,看见朱文镜慢悠悠走了回来,就快步迎了上去,“老朱回来了……老朱回来了……”
朱文镜满脸是汗,头发蓬乱,看上去就像个盲流,他喘着粗气说:“那辆狗曰的破车,跑得太……太快了,没……没追的上。”
“追啥追呀?追上又能怎么样?”
虽然董小宛的话听上去有几分冷,但在朱文镜听来,却是别样的温暖,边往前走边说:“我知道追不上,就想看看车屁股上的牌照号码。”
“看到了吗?”马光辉往前挪了几步,问道。
朱文镜摇摇头,说:“爬起来的时候,那车就没影了,追到那个大路口后,车流太多,就分不清了。”
马光辉说:“还不是嘛,明明知道追不上还要追,万一追的过程中再出点意外,那我可就说不清了。”
朱文镜说:“不至于吧,他们还能再反过头来,撞我第二次?”
马光辉一听,忙反问:“老朱,你的意思是说,那车是奔着你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你?”
朱文镜知道他在断章取义,就说:“看上去不是,那车高速撞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路边呢。”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谋害我?”马光辉声音有点儿微微的颤栗。
“事实真相弄清之前,不好随便下结论,不过回想一下事发时的情形,倒是有些蹊跷。”
“说说看,有啥蹊跷?”
“你想啊,当时你正走到路的最中间,而那车不但没有减速,还亮起了强光,径直就朝着你开了过来,似乎是蓄意这么做的,不像是一时疏忽。”
马光辉沉吟片刻,接着问;“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想撞死我?”
“现在不好枉下结论,也许是酒驾、毒驾什么的呢,要么开车的一定是个疯子。”
马光辉缓过劲来,惨淡一笑,说:“我身价太低,不值得谋杀,也许真的是个疯子。”
朱文镜随口说了声:“这可难说。”
“老朱,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想杀了我?”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路况,不该发生这么低级的驾驶错误。”
董小宛插话说:“别胡乱猜疑了,我看还是赶紧报警吧!”
朱文镜说:“对,还是报警吧,让他们调出抓拍资料,便一目了然了,直接抓人就行了。”
“抓人?”
“是啊,抓起来审问一番,不就明白了嘛。”
马光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不行,不能报警!”
“为什么呀?”董小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马光辉说:“一旦报了警,必定会引来媒体记者的炒作。”
“让他们炒去,你是受害者,怕什么?”
“错!”马光辉嘘一口气,说,“定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非常狗血的标题来吸引眼球,像‘某国企老总因包养小三被报复,差点车轮下丧命’等等,那样的话,小董也会跟着倒霉,你们说是不是那么回事?”
“对呀,这倒也是。”朱文镜眉头紧蹙,犯起愁来,啧啧了一会儿,问马光辉,“那怎么办?万一真的是有人对你下黑手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初来乍到,又没跟谁结下冤仇,谁会惦记我的小命呢?”
马光辉说完,拍打了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别墅区走去。
朱文镜刚想跟上去,却被董小宛劝住了,“我觉得马总分析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千万别搞得沸沸扬扬的,那样的话,不但对他不好,对咱也不利,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着了?”
“本来就没啥事,只是一场虚惊,也许开车的就是个新手,错把刹车当油门了。”
“那好吧,我负责把马总送回家去,你回去休息吧。”
“朱大哥,我看你也太多虑了,能有啥事呀?用不着你送,快回家休息吧。”
朱文镜傻乎乎地问一句:“那马总怎么办?”
董小宛说:“他也就是受了点儿惊吓,这时候回家反倒不好,不如我陪他走一走,等平静下来,让他打车回去就行了。”
回家?
朱文镜心里打了个问号,据他老婆说他可是轻易不回家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不回家的时候,都去哪儿了呢?
难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家?
莫非他金屋藏娇了?
……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董小宛说完,转身朝着马光辉追去。
望着董小宛渐行渐远、恍恍惚惚的身影,朱文镜心里一阵灵动,他们俩会不会有啥故事呢?
操!
这不是扯淡吗?
朱文镜莫名一笑,领导怎么会跟手下的人那个呢?
他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去了。
这边的董小宛很快就追上了马光辉,两个人并肩站在路灯下婆娑的树影里,直到看着载着朱文镜的出租车驶远了,才相视一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进了别墅区。
一进大院,董小宛就赶到了前头,边走边仔细观察着。
她还是有点儿担心,唯恐姓胡的那个老混球会再次潜伏进来,尾随自己找麻烦。
等确定万无一失了,她才开了门,等着马光辉的身影闪身上楼进屋,才关门开灯。
刚站定,就被马光辉一把搂住了。
董小宛被勒得透不过气来,说:“你先等一下,我正内急呢,都快要尿裤子了。”
马光辉不但不放手,反倒把亲了上去。
董小宛挣脱开来,舔了舔嘴唇,说:“你就是心急,等一等,我还没回过神来呢。”
“你怕了?”
“我能不怕吗?”
“你怕啥?”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怎么办呢?”董小宛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明晃晃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叽里咕噜滚了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看来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带有功利性的苟且偷情,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呢?
瞧她哭的吧,看上去无声无息,却透着撕心扯肺的伤心。
马光辉随之又想起了自己的婚姻,回头一看,那种带有交易性的“爱情”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不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对方。
归根结底,梅兰菊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后来才有了恻隐之心,不再摧残她。
马光辉走过去,坐到了董小宛身边,无限爱怜地搂着她,轻声问她:“那要是我真的被撞死了呢?”
“那我就死在那儿!”董小宛脱口而出。
“小宛!”马光辉亲昵地叫一声,泪如雨下。
“我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你了。”董小宛一声呢喃,双唇微启,亲上了马光辉的脸,贪婪地舔着满脸的泪水。
马光辉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地板上,一件件褪去了她的衣衫,俯下身,从头到脚亲吻起来。
直到董小宛风生水起,他才一跃而起——
用最直接!最真实!最原始!最淋漓尽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倾诉着自己的心语。
此时此刻,他俨然是一座岩浆喷发的火山,把自己,也把对方燃烧成了火,推成了浪,直至双双化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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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朱文镜正站在自家阳台上,眼望着朦胧的夜色痴痴发呆,思绪纷飞,难以平静。
回家后,本来着把满满一肚子的疑惑说给老婆听,可进门之后才知道王娟娟根本就没有回来。
他心里面顿时凉了半截,甚至有些绝望。
唉,看来这个半老娘们儿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甚至已经不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了。
朱文镜去卫生间洗一把脸,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问一下王娟娟。
可不等拨全号码,又觉得自己很无聊,还有这个必要吗?她的回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在加班。
去个球的!
加班就加班吧,自己又不是没加过,互不干涉,倒也各得其所。
想到这些,朱文镜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他走进了书房,登陆了QQ,他想找“前世芳华”好好聊一聊。
最关键的是他急切地想把马光辉“被谋杀”的过程告诉她,让她帮忙分析一下“杀手”的动机和目的。
这个女人很有见地,兴许就能解开其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