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干什么?”朱文镜壮着胆子问道。
“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后面的控制他的人口气还算客气,可手上的劲够大,死死地压住了他。
敢情这是被道上的人算计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恐怖呢?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稳住了,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朱文镜按照他们的要求,乖乖交出了手机,然后极力平静自己,正襟危坐,说:“好,我配合就是了,有话你们尽管问,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们的。”
“不是告诉,是交代!”白脸喊。
朱文镜这下彻底有数了,他们真的是拿自己当罪犯了。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问你答?不过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啥区别?”
“量刑尺度会大不一样!”
“量刑?这哪儿跟哪儿?”
“装糊涂是不是?”
“我真不知道你们要我说啥呀?”
“是交代,不是说!”
“我的确不知道有啥好交代的呀。”
黑脸冷笑一声,说:“不愧是根老油条了,都到了这般天地了,牙根还那么硬。”
朱文镜哭笑着说:“我可不是老油条,不信你们打听打听,我以上遵纪守法,光明磊落,从来不干有损于形象的事情。”
“嘭!”
白脸挥拳砸上了桌子,大声喊道:“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屋子里一定安放了特异设备,好大一会儿,白脸擂击桌子的声音,以及他的骂声,一直绕耳回荡,久久不绝。
朱文镜觉得那些声音一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使得头部无限膨大起来,几乎都要胀爆了。
“你要不是不交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你们要我交代什么?”
“说说你都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的那些事情!”
“贪赃枉法?”朱文镜双手捧了脑袋,绞尽脑汁想着,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值得交代的结果来。
“不想主动坦白是不是?那好吧,你不说也行,那我来替你说。”
“你们都知道了?”
“是,我们已经彻底掌握了。”
“你们都掌握了什么?”
“朱文镜,你给我听好了,我来问,你来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听懂了吗?”
接下来的问话让朱文镜大跌眼镜,他万万没有想到,把自己引到这间小黑屋里的,竟然是侯逢秋安排自己给马光辉家买的那一台笔记本电脑。
说有人举报,他给领导行贿,并且还挪用了公款。
朱文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如果是这事儿,那就用不着绕圈子了,我老实交代就是了。”
“早干嘛了?”
朱文镜端直了身子,一五一十地把事实经过说了一遍。
白脸听后,说:“朱文镜,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你以为我们好糊弄是不是?”
“我没糊弄人,所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们找冯有权调查去。”
“用不着你吩咐,我们事前早就做过调查取证,并且还有举报信,铁证如山,钱是你借的,电脑也是你一个人去买的,想抵赖没那么容易。”
“这也太荒唐了吧?”
“事实摆在那儿,就是你朱文镜私自挪用公款,购买高档电脑,贿赂领导,到头来还嫁祸于人,心也忒黑了吧?”
“不,我没有行贿,也没私挪公款,更没有诬陷他人,我敢拿人格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这样的人还有脸谈人格?你知道人格值几分钱?实话告诉你吧,一旦罪名成立,不但要开除你的公职,还得去蹲大牢,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白脸的唾沫星子喷出老远,臭烘烘的射在了朱文镜的脸上。
“至于吗?不就是一台电脑嘛,大不了退掉就是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这要是你早一点做些必要的补救,或许会有用,可眼下不同了,性质全变了,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黑脸接着说:“举报信上还列举了你不少的污点,是我们说,还是你自己交代?”
“还……还有啥污点?”
“你让我们说是不是?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白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累了,出去活动一下吧。”
黑脸说:“出去走一走吧,我把材料整理一下。”
白脸绕过朱文镜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时,仍不忘呵斥一句:“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下,朱文镜再次跌入了冰凉的低谷,不停地自问着:到底是谁跟自己过不去?
是谁想置自己于死地?
看架势,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那就只能找出件“罪状“敷衍一下了,要不然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但一定要把握好底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咬住了,譬如跟梅兰菊的地下恋情就得守口如瓶,要不然,毁了人家不说,自己也就没脸活下去了。
想来想去,朱文镜决定把去理发店被诱惑的那事儿交代出来,但也不能交代得过于全面,仅限于摸几把,亲了几下就是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喝了马光辉的几包茶,抽了几条烟,但不能说是人给的,就说顺手牵羊拿走的。
有了这些,朱文镜稍稍坦然了些,趁着这个间隙,眯眼陷入了沉思。
这边的审讯再紧张进行,外面的“营救”也已经展开。
最早知道消息的是朱文镜的同学郑志成,他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并及时打电话告知了王娟娟。
王娟娟一听,立马慌了神,说:“郑志成,你赶紧想法子捞人啊!”
郑志成叹口气,说:“嫂子,我一个小个体户,哪里来的那么大能量呀?要是有法子,我还不早就行动了。”
“那咋办?咋办?”王娟娟一时六神无主。
郑志成说:“我给你指三条路,你先去求吴有德,他这人人脉广,会用钱,没准就能找到开门的钥匙。”
王娟娟说:“他跟你一样,就是个生意人,不靠谱。”
郑志成说:“第二个人选就是农垦公司的马总,这事本来就因他而起,再说了,听说他是个通天人物,上头有棵遮阴的大树,没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给捞出来,实在不行,就只能选下策了。”
“快说,下策怎么选?”
“你去找胡有才。”
“你说省公司的胡副总?”
“是啊,其一,他是朱文镜的老上司,不看情面看佛门,他是主要领导,估计这种事情,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王娟娟放下电话,直接去了吴有德的办公室。
吴有德听完王娟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后,沉着脸想了许久,说:“这件事儿还真是有点儿麻烦,现在正是反腐的关键时刻,谁敢冒险去求情,那不是飞蛾扑火吗?”
“那可咋办呢?总不该眼睁睁看着他去蹲大牢吧?”
吴有德走过去,亲昵地拍了拍王娟娟的后背,说:“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帮你分析一下眼下的形势,办法还是要想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托人帮你运作一下,你呢,也别全指望我,马上去见一个人。”
“谁?”
“马光辉!”
王娟娟自然不敢怠慢,火速去了朱文镜的工作单位,直接奔了马光辉的办公室,却被一个陌生人冷冰冰地挡在了外头,说马总现在不便会客。
王娟娟说我是职工家属,有急事要找马总汇报。
那人说就:“天塌了都不行!”
王娟娟就说:“我要是他老婆呢,能不能让我见一面。”
那人说:“那也不行,都是一个待遇!”
王娟娟身上一阵麻凉,心也跟着变成了冰渣:看来这事还真是闹大了,不光是自家老公被控制了,连马总都没了自由。
怎么办?
……
她转身下了楼,去了综合办公室,一进门就慌里慌张地喊着侯逢秋的名字。
办公室只有冯小川认识王娟娟,他站起来迎上去,玩笑着问:“嫂子你真是咋了?不找自家老公,喊冯主任干嘛呢?”
王娟娟望望冯小川一脸的平静,再看看其他几个人,皱巴着脸问:“大冯,你不知道老朱出事了?”
“出事了?”
“是啊。”
“出啥事了?”
“他……他被抓了。”
“被抓了?被谁抓的?”
“听说是纪委那边的人,我也不是太清楚。”
冯小川一怔,问:“不对吧,老朱刚才还在呢,说是去省公司送材料了,不信你问她。”
王娟娟就把目光投上了董小宛,还不等开口问,董小宛就说话了:“是啊,嫂子,朱主任好好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文镜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不信你们试试,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从来不关机的。”
冯小川摇摇头,说:“老朱怎么会出事呢?他一没权,二没钱的,一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王娟娟急了,喊道:“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坐在角落里的老王插话说:“真要是出事了,马总能不知道吗?过去问一下他就不明白了嘛。”
王娟娟说:“我去过了,进不了门。”
“什么情况?”冯小川脸沉了下来。
王娟娟说:“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有人挡在马总的门口,死活都不让进去。”
“真的假的?”冯小川似乎还不太相信。
“不信你去瞧瞧呀。”王娟娟说。
冯小川二话不说,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