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他们都来了,不方便谈,找时间再说吧。”
“朱主任,你这不是成心折磨我吗?到底啥事呀?”
朱文镜刚想说什么,冯小川一步闯了进来,咋咋呼呼地喊了声:“两位好早啊!”
“冯小川,路上捡钱包了吧?”朱文镜盯着喜形于色的冯小川问道。
“嗯,差不多。”
“捡了多少?”
“具体数字不告诉你,保密。”
“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
“是啊,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真就降临到我头上了。”冯小川放下包,走到朱文镜面前,俯下身,小声说,“我捡了一个人,一个大美人。”
“做梦娶媳妇,十足的大花痴!”
冯小川往前靠了靠,咬着朱文镜的耳朵说:“昨晚去相亲了,你知道是谁给保的媒?”
“谁?”
“胡总!”
“你说胡有才?”
“没错,是他。”
“靠,骗鬼啊!他堂堂一个省公司副总,会为你捣扯那些破事儿?”
“是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朱哥,想知道真相是不是?”
“管我屁事啊!”
“不想听是吧?那好,我自己偷着乐去。”
见冯小川转身要走,朱文镜一把扯住他,小声问:“你真的没骗我?”
“骗你我是个王八。”
“那你说,他给你介绍的女孩是哪儿的?”
“省公司的。”
“具体一点。”
“综合办的。”
朱文镜眨巴着眼睛,感叹道:“敢情真的是天上下屎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冯小川往前迈了一步,又回过头来,说,“欲知详情,且听下班后分解,我到包子店等你。”
“你请我吃午饭?”
“不是我请你,是你请我。”
冯小川说完,大摇大摆回了自己的位置。
到了下班时间,见冯小川一个人走了,朱文镜心里就在打鼓,怀疑这小子是在耍自己。
可想到胡有才给他介绍女朋友这事儿,心里面就痒痒,干脆站起来,跟了出去。
到了包子店,果然看见冯小川坐在了里面。
两个人点了两碟小菜、一斤包子,边吃边聊了起来。
冯小川喜上眉梢,不等朱文镜催促,便把胡有才给介绍女朋友的事情合盘托了出来。
他说昨天下去省公司办公室送材料,正巧在楼道里遇到了胡有才。
胡有才把他喊到了自己办公室,上来就问他找到女朋友了没有。
听冯小川说没有,胡有才就说我倒是给你物色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形象好,学历也高,工作也没的说。
冯小川有点儿受宠若惊,蒙头蒙脑地问女孩是哪儿的。
胡有才说是省公司秘书科的,要是你觉得合适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见一见。
冯小川摇了摇头,说:“这事怕是不合适吧?身份悬殊太大了,我配不上人家。”
“没出息!”胡有才骂一声,拍着胸脯说,“省公司跟分公司还有啥两样?不都是工作吗?再说了,不管她人有多优秀,地位有多高,只要我给搭桥,那就一准能成!”
胡有才几乎把话挑明了,只要他保媒,女孩不敢不听。
冯小川听后,心花怒放,连声道谢,感恩不尽。
送他出门的时候,胡有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冯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为你保媒吗?”
冯小川摇摇头。
胡有才说:“那是因为我对你心有愧疚啊,你跟着我那么多年,我也没帮你弄个一官半职的,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为你找个好媳妇,也算是一份补偿了。”
冯小川很感动,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胡有才倒是真的拿着当回事了,当晚就安排他们见了面。
朱文镜问冯小川:“你们见面了?”
“嗯,见了。”
“女孩怎么样?”
“绝色!完全是我的梦中情人。”
“女孩对你的印象如何?”
“看上去挺满意的。”
“决定交往下去了?”
“当然了,别说是个天仙似的大美人了,就算她是个丑八怪,我也不敢拒绝呀。”
“为什么?”
“因为是胡总保的媒呀,我要是拒绝了,那不等于自找难堪吗?”
朱文镜听了却乐不起来,心里隐隐预感到,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胡有才以上并不待见冯小川,怎么会会半天半地的给冯小川找女朋友呢?
朱文镜突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想到了上司丁鹏飞一番“良苦用心”,想到了那个“大了肚子”的千金大小姐……
“小川,你感觉那个女孩主动不主动?”
“啥叫主动不主动?”
“就是有没有主动亲昵的行为,譬如拉你手啥的。”
“拉过手了,不过是我主动的,她也没拒绝。”
冯小川一愣神,“这你也知道?”
“我只是猜测。”
“是去草坪坐了一会儿呀。”
“没……没进一步行动?”
“靠!”冯小川喝一口菜汤,说,“你个老色鬼,我们第一次见面呀,能干那个吗?”
“那后来呢?”
“坐了一会儿,我就把她送回了家。”
“就这么简单?”
“是啊。”
朱文镜不再说话,又吃了几个包子,就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着冯小川说:“我给你提个善意的醒,这极有可能是个套儿,你要当心,悠着点。”
冯小川脸一沉,说:“你老小子,嫉妒了吧?”
“不信是不是?那好,咱们走着瞧,十有八九是个坑!”
“不会吧,看上去很真诚呀。”
“万一是演戏呢?”
“看不出来,朱哥,你等等我。”冯小川站起来,跟在朱文镜后头往外走。
回到单位后,见办公室里有其他人在,便不再说啥,各自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忙自己的去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朱文镜都在撰写文明单位验收汇报材料,脑海中时不时就冒出了胡有才为冯小川介绍对象的那事儿。
他觉得这里面一定藏有玄机,无意间与董小宛对视了一下,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与她有关联呢?
到了下班时间,其他同事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办公室里只剩了董小宛跟自己,朱文镜就问她:“小董,今晚你有安排吗?”
“朱主任,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嘛,现在就咱俩了,你说吧。”董小宛抬起头,脸色黯淡。
朱文镜说:“可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呀。”
“又没有其他人,尽管说就是了。”
“不行,那些话不便在这儿说。”
“为什么?”
朱文镜关掉电脑,站了起来,小声说:“你以为办公室就是安全之地了?恰恰相反,此地暗流涌动,风声鹤唳啊!”
“朱主任,你说的也太可怕了吧?办公室里都是同事,还能有啥呀?”
“天真,太天真了!”
董小宛脸色仓惶,没了话说。
朱文镜来回走着,边走边说:“人心隔肚皮,难以猜测啊!说不定哪一个角落里就装着摄像头,哪一台电脑里面就按着窃听器,稍不留意,就极有可能被窥探了隐私,你信不信?”
董小宛眉心一蹙,“真有那么可怕?”
“是啊,职场都是战场,可不敢掉以轻心啊!”
“朱主任,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我觉得大伙都挺好的呀。”
“看事不能只看表象,要看本质。走吧,我请你吃个饭,也好顺便跟你说说话。”
“去哪儿?”
朱文镜想了想,说:“找一家离你住得近一点的饭馆吧,吃完后,也好方便你回家。”
“我回家无所谓,还是离得远一点吧,不能离得太近了。”董小宛摇了摇头,看上去神情有点儿慌乱。
“为什么?”
“担心被亲戚家的人瞧见了。”
“同事之间,吃顿饭怕啥?”
“不行……不行……”
朱文镜稍加思索,说:“要不咱去吃西餐吧?”
董小宛又摇起了头,说:“听人吃那玩意儿要用刀啊叉的,还吃血淋淋的生肉,我可受不了那个。”
“小董,你现在已经是城里人了,怎么还跟个乡下小丫头似的?你要尽快适转换角色,应新生活,要不然,人家会看不起你的。”
听见朱文镜教训自己,董小宛彻底没了底气,说声那好吧,就跟在后头出了门。
朱文镜带着她出了门,打车去了城西的一家西餐厅,找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每人点了一份牛排套餐。
董小宛虽然是第一次来吃西餐,但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儿,根本用不着手把手的教她。
朱文镜边吃边时不时地盯着眼前这个俏人儿看一会儿,心底难免暖流涌动,某处欲念也跟着蠢蠢欲动。
你妹的!
朱文镜啊朱文镜,你可真没出息啊!
朱文镜暗骂着自己,伸手狠劲在大腿上拧了一把,这才稍稍消停了下来。
吃了一会儿,董小宛耗不住了,停下来问朱文镜:“朱主任,你不说有话要说吗?”
“别主任主任的喊,那算个狗屁称呼呀,直接喊我老朱就行了。”朱文镜说完,又吃了起来。
“那我就喊你朱大哥吧。”
“也行。”朱文镜点点头,说,“吃,趁热吃,凉了就没味道了。”
董小宛撇了撇嘴,娇嗔道:“朱大哥,你画了那么大个饼,一直装在我的肚子里,怎么能吃得下呀!”
朱文镜笑了笑,说:“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描述的,看来文字功底真的很不错呀。”
“我哪里有啥文字功底呀?想哪儿说哪儿呗。”
“这就是天赋嘛。”
“朱大哥,你就别夸我了,赶紧说吧。”
“好吧,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嗯,好的。”董小宛应一声,又拿起了刀叉吃了起来。
朱文镜切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呜呜啦啦地说:“小董,你觉得马总对你怎么样?”
“马总?”董小宛怔了几秒钟,随应道:“当然很好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来城里工作呢?”
“对,看得出,他是真心对你好。”
董小宛的神情有了那么一点儿不自然,说:“不过吧,他是拿我当自家闺女看了。”
“是吧,可你知不知道马总最近遇到麻烦了?”
“啥麻烦?”
“天大的麻烦。”
“有那么严重吗?他究竟遇到啥麻烦了?”董小宛抬起头,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朱文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