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专叹口气,说:“不想再提那些烂事儿了,闹心。”
“那好吧,咱们喝酒。”
杨红专默默喝起了酒,喝过几口后,好像觉得不过瘾,干脆仰起头,咕咚咕咚往下灌。
喝干一听后,停了下来,抓一把花生米放在手里,却不吃,两眼呆滞地盯着茶几下面的阴影,感叹道:“人呢,一个命字了得!”
朱文镜叹一口气,啥也没说。
杨红专说:“一个好好的家庭,却因为那个毫不相干的贪污案件,一下子就破碎了。”
朱文镜着自责起来,喃喃说道:“当时,我要是知道了实情,肯定不会那么自私的,可……”
杨红专说:“得了吧,谁又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何必给自己戴枷锁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恰恰是你的拒绝,让我加重了对你的暗恋,所以才有今天。”
朱文镜说:“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不早些向我表白呢?要是所表露,说不定我就娶你为妻了。”
杨红专说:“可能吗?那个时候,我爸他恨你,恨得要死,你还想娶他家闺女?美死你!”
朱文镜心里冒起了丝丝凉风,难怪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冷宫”之中,看来与那个可恶的老东西不无关系。
“朱文镜,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啥想法吗?”
“啥想法?”
“有那么几回,我冲动着想去找你。”
“找我干嘛?”
“以身相许。”
“然后呢?”
“然后跟你一起私奔。”
“可最终你还是没有去找我呀。”
“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不能毁了你一辈子,所以就打消了那个念头,毅然当兵去了。”
也许是因为朱文镜对于杨红专那段曾经的暗恋毫无察觉,所以现在听起来也没多大感觉,就像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杨红专却深陷其中,说:“其实吧,在外人看,我也是幸运的,当兵之后,入党、提干,一路顺风。”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遇见了他。”
“他,你说你老公?”
杨红专点点头,说:“是啊,他是司令员的儿子,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北京的公务员,有一次去部队玩耍,遇见了我。”
“一见钟情?”
“算是吧,当时我也看上了他。”
“就因为他是司令员的公子?”
“不,他长得帅气,看上去有几分儒雅,再加上参谋长亲自做媒,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留在了新疆?”
“没有,结婚后,我去了北京,成了一名公务员,随着他的官职原来越大,人就开始变了,变得面目全非、禽兽不如了。”杨红专说到这儿,却没了伤感,满脸都是木然。
“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
“还能为什么?人性堕落呗,一开始频频在外面应酬,后来几乎天天粘在外头,甚至整夜整夜都不回家,偶尔回来一趟,就变着花样折腾我。”
“他打你?”
“不只是打。”
“那还能怎么样?”
杨红专又拿起一听啤酒,打开来,猛灌了一口,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坏了你的心境。”
朱文镜说:“你说吧,说出来心里面还痛快一些。”
杨红专抹一下嘴唇,说:“后来我才意识到,一开始是我不对,见他醉醺醺后来,就指责他,跟他闹。一来二去,就把他逼急了,反过来折磨我。”
“怎么个折磨法?”
“直接扒光了,用绳子捆起来,扔到床上,用皮带抽。然后就反反复复做那事儿,有时候一晚上都不消停,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大欲求。”
“这也太疯狂了。”
“还有更疯狂的呢,后来他买来了一些花里胡哨的器械,轮番使用,甚至还把各种蔬菜,黄瓜、茄子、胡萝卜,甚至还有切开了的辣椒,猛劲往我身子里塞,直到塞得不能再塞。”
“畜生!”朱文镜骂一句。
“还有更卑鄙的呢,他竟然把高地白酒的瓶嘴塞到里面去,然后……然后……”杨红专说不下去了,神色惊恐,瑟瑟发抖。
朱文镜把她搂到怀里,安抚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就当那是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没事了。”
杨红专摇摇头,黯然说道:“已经印在了脑海中,醒不了了。”
“过去了,就啥都没了,成了空,那还不是个梦吗?”
杨红专慢慢安静了下来,继续讲她的悲惨遭遇:“那个不要脸的禽兽在我身体里灌满了酒后,就趴在上面,一口一口的喝,等喝干净了,就趴在那儿呼呼大睡。”
“他还算个人吗?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是啊,他就像是被鬼附体了一样,等天一亮,他就恢复了正常,人模狗样的出门上班去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朱文镜感叹道。
“是啊,那样的状态一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无奈之下,我只得告诉了他的家人。他爸爸得知消息后,专程去了一趟北京,跟他细谈了一回,他承认了错误,还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可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
“好过多久,又故伎重演了。”
“他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你没请高人看一看,帮着驱驱鬼啥的?”
“找了个老和尚,可惹怒了他,直接把人家抓到大牢里去了。”
“我靠!果然能量大上天。”朱文镜头皮一紧。
杨红专点了点头,说:“是啊,可以说是上天入地、三教九流、黑白两道,路路畅通无阻。”
“他啥职务?这么厉害。”
“你就别打听他的底细了,毫无意义。不过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半根毫毛的,且不说咱们不会公开关系,就算是被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真的。”
朱文镜装逼道:“我还有啥不放心的呢?只是担心你,怕给你惹来麻烦,那……那后来呢?”
“后来呢?”
“离婚了。”
“离了好,要不然迟早会被他折磨死。”
“他给了不少的财产,还对我承诺,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尽管说话,他还照管不误。”
朱文镜气愤地说:“心都黑透了,还他妈的假惺惺!”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对方是个明星。”
“哪一个明星?”
“不要刨根问底了,我也懒得说,怕脏了嘴。”
“卑鄙无耻!”
“你用不着骂人家,咱们不也无耻到床上了吗?现在我想开了,没必要跟他过不去,本来嘛,每个人身体里都藏着一只兽。”
“那是两码事。”
“没那么复杂,都是一回事儿。”
“那后来呢,他跟你还有联系吗?”
“是啊,我一个弱女子,只能凭借他的人脉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虽然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我还是离不了他。”
“既然离不了,干嘛还要离呢?”
“没办法,为了活着。”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既然离不开,为什么还要跑到那个偏僻的小山沟里来?”
“厌烦了城市生活,想换一下环境,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平川市的牛岭农场?不会是无意的巧合吧?”
杨红专拿起啤酒,跟朱文镜碰了碰,喝一口,眼神空茫地盯着随风飘忽的窗帘。
朱文镜拿起一条鸡腿,心不在焉地啃着。
“说实话,目的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来了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儿冲动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再撩开,自己的心都会跟着流血。”
“你的意思是?”
“目前来说,最大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你的意思是?”
“找到了你,并与之同床共眠,这就是我的至高理想。”杨红专的脸瞬间阴转晴。
朱文镜心头一酸,双手紧紧拥住杨红专,吻向了她的双唇。
杨红专顿时泪水潸然,忘情回应着,一起翻滚在地毯上,并驾齐驱,酣畅淋漓……
当他们再次平静下来,朱文镜慵懒地躺着,动情地说:“谢谢……谢谢你了,杨红专。”
杨红专站起来,走到衣柜边,边穿衣服边说:“你别酸,更用不着放不下,我没期望与你天长地久。”
“我怎么敢有那份奢望呢?”
“有也白搭,我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们有自己的老婆,有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你都要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知道了吗?”
“你知道我有个儿子?”
“是啊,我还知道你老婆叫王娟娟,在一家房产公司做财务总监。”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别管那个,我只想给你提个醒,你老婆跟那个房产老总过往甚密,该提防着点儿。”杨红专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拉家常。
“谁透露给你的?”
“我还知道那个老板叫吴有德。”
“你认识吴有德?”
“别问了,赶紧把衣服穿上,瞧你身上那些零件儿,难看死了。”杨红专朝着朱文镜的那个地方看一眼,脸红了。
朱文镜这才想到自己还光溜溜的,爬起来,双手捂住下边,跐溜溜钻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齐整,又是一副人模人样了。
“饿不饿?”杨红专问。
朱文镜说:“我在农场吃过了。”
“那好,你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朱文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对了……对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嘛,啥事?”
“都已经这么晚了,改日再说吧。”
“不行,你这不是成心折磨我吗?”朱文镜拉下了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红专稍加思索,说:“还是有关我姐姐的事儿。”
“你姐姐,你姐姐她不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