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专说她这几天去京城了,想着给姐姐扫墓。
“为什么突然想起给她扫墓了?”朱文镜问。
杨红专说:“一连好几天,我夜里总是梦见她,看上去她也变老了,就那么傻呆呆地站在我的床前,一言不发。”
“你以前没去给她扫过墓?”
“没有,我不知道她到底埋在了哪里。”
“这次找到了吗?”
“没有。”杨红专摇摇头,说:“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熟悉的人,甚至还设法找了那个毁了姐姐,毁了我们全家的那个坏人。”
“结果呢?”
“我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啥消息?”
“用不着紧张,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
“是啊,要不然我就不会立马就打电话找你了。”
“你不会是见到你姐姐的孩子了吧?”
“我早就打听过,也在上学的路上偷偷看过他,可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倒是说啊!”朱文镜急了。
杨红专望着朱文镜,郑重其事地说:“我姐姐很有可能还活着。”
“她还活着?”
“是!”
“杨红专,你是不是被鬼附体了?”
“用不着怀疑,我说的是真话。”
“不是说她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吗?”
“现在才知道,那又是一个谎言。”
“为什么要编造那么的谎言?”
杨红专苦笑着说:“都是那些唯官是图的人编造出来的,包括我爸,他们担心借腹生子的秘密暴露,就偷偷把我姐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
“韩国。”
“然后呢?”
“从此杳无音讯。”
“孩子没有带走?”
“孩子留在了那个高官家。”
“他们就不怕引起非议吗?”
“也许是早有预谋,他们编排了一出收留弃婴的闹剧,对外言称有人在车站捡到一个弃婴,送到了收容所,然后某位领导出于善心收养了他。”
“倒也是,这样就名正言顺的成了他们家的儿子。”
“是啊!”
“真是煞费苦心啊!”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姐活着就好。”
“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听说去韩国后就隐姓埋名了。”
朱文镜沉思良久,说:“我觉得这消息未必可信。”
“不许那么说!我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你又说丧气话。”杨红专白了他一眼。
朱文镜问她:“是那个老家伙亲口告诉你的吗?”
“不是,他不便亲自出面,打发了一个神秘人物在咖啡馆接见了我。”
“这么说,是那人告诉你的?”
“一开始,他不想说实话,我就扬言要到中x委去告那个老东西,他才说我姐还活着。我问他我姐去哪儿了,他说被派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不过一直生活得很幸福,用不着担心。”
“看来还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没想好。”
朱文镜想了想,问她:“那个老东西现在什么职务?”
“很高,高到万人瞩目的地步。”
“靠,这么牛啊!”
“是,千真万确。”
“那样的话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就算你姐身在异乡,一定也在他的牵制之下,一旦违背了他的意愿,后果不堪设想。”
杨红专说:“恩,这是必然的,如果她有自由之身,肯定早就找我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我不会罢休的,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姐姐,然后再让那个罪恶滔天的人付出代价。”
“等待时机吧,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知道了。”杨红专站起来,黯然说道,“你回吧,我也困了,该好好睡一觉了。”
见杨红专下了逐客,朱文镜不得不依依不舍出了门,心里面七上八下,他万万想不到,当年一场看似平淡的姻缘,背后却深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进了家门,见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主卧的门紧关,里面传出了王娟娟的声音:“快……快……对……对……就这儿……猛打……猛打……”
我靠!
敢情这是趁着我不在家,直接把野男人带家里来了?
一瞬间,朱文镜怒火狂燃。
他姥姥个棒槌的!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你们在外面搞也就罢了,老子一眼不见为净,这咋还明目张胆地鸠占鹊巢了呢?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朱文镜转身去了厨房,取了菜刀,直奔卧室。
他猛劲推开门,大喝一声:“狗曰的,看我不劈死你!”
“老爸,你疯了?”竟然是儿子朱壮壮。
朱文镜嘿嘿一笑,说:“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嘛。”
王娟娟却来了脾气,冲着朱文镜骂:“滚一边去,有拿着菜刀闹玩的吗?”
朱文镜尴尬笑着,说:“这不喝多了嘛。”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王娟娟转身对着儿子说,“壮壮,你看到了吧,你爸他就这个德行,整天疑神疑鬼的,今天你要是不在家,说不定就把我给劈死了。”
说完,竟然哭了起来。
朱壮壮不以为然,反过来谴责起了老妈:“我爸不是说了嘛,他跟咱们闹着玩呢,没事……没事……继续玩……继续玩。”
王娟娟哭哭啼啼地说:“壮壮啊,你看他那样,像是跟咱闹着玩的样子吗?手里举着刀,还喊着要劈死我。”
朱壮壮说:“无冤无仇的,他劈死你干嘛呀?好了……好了,你就别无事生非了。”
王娟娟说:“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爸那是酒后癔症,喝点酒就胡思乱想,不是怀疑我这样,就是怀疑我那样的,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朱壮壮不耐烦了,说:“妈,求求你了,别再闹了,要闹出去闹,别耽误我玩游戏。”
朱文镜的视线被儿子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吸引了过去,直勾勾看了一会儿,问儿子:“电脑哪里来的?”
“妈妈给我买的。”朱壮壮头也不抬,只管玩他的游戏。
朱文镜质疑道:“那么贵的东西,你妈舍得给你买?”
“不就八千块钱嘛,班上有个叫孙大磊的同学,他玩的那台苹果电脑三万多呢。”
朱文镜把视线转向了王娟娟,瞪大眼睛问她:“你怎么就舍得给他买个笔记本电脑呢?”
“不是买的。”
“捡的?”
“我可没那么好的手气,走,去客厅说去。”
她竟然不敢当着儿子的面说,这就足以说明,这台电脑来路不明了。
王娟娟先一步到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低头瞅着被染得花里胡哨的指甲,问:“你同学郑志成没找过你?”
“他找我干嘛?”
“他跟我说找过你呀,还请你一起吃过饭呢,好像是在皇都大酒店吧。”
“操,都是陈年往事了,他还记得。”
“他来找过我了。”
“他找你干嘛?”
“推销木材啊。”
“他是怎么知道你在那家房产公司的?”
“我还以为是你让告诉他的呢。”
“没有,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朱文镜盯着王娟娟略施粉黛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郑志成那个家伙诡计多端,一肚子坏水,你可得提防着点儿,别上了他的贼船。”
“朱文镜,你咋谁都不相信呢?他可是同学呀,又是多年的好哥们儿,我怎么好拒之门外呢?”
“这么说,你已经帮他了?”
“对呀,吴总一听是你的同学,当场就答应要他五百方红松原木。”
“所以他就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
“是啊,算是酬劳呗。”
“酬劳个屁!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拿人家的东西呢?”朱文镜大声责问道。
“朱文镜,你不要小题大做好不好?郑志成又不是外人,他是你同学,壮壮喊他叔叔,送个电脑有啥了不起?”王娟娟满脸的不以为然。
朱文镜却不依不饶了,“你是帮他做了一定好事,可那是应该的,一旦有了利益关系,性质可就变了!”
“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当然受之无愧了。”王娟娟女人反倒有理了。
朱文镜说:“你这叫受贿,你知道不知道?”
“这叫礼尚往来好不好?傻子,半点人情世故不懂!”
“你!”朱文镜不想再跟她理论,只得转移话题问她,“壮壮怎么这时候回家了?”
“你连这都忘了?”
“咋了?”
“今天是周五呀。”
“哦,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王娟娟说:“儿子难得回家一趟,明天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不行。”
“为什么?”
朱文镜叹息一声,说:“上头有指示,这段时间实施‘白加黑,五加二’工作法,礼拜天不休息了。”
“啥叫白加黑,五加二工作法?”
“白加黑就是白天加黑夜轮轴转,五加二就是五天工作日外加两个礼拜天,全天候上班,懂了吗?”朱文镜伸一下懒腰,去了卫生间。
“摊上你这号男人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什么玩意儿!”王娟娟朝着朱文镜的背影啐一口。
朱文镜进了卫生间,插严了门,稀里哗啦洗起了澡。
他本想着把杨红专的体香一直留到自然消失,可老婆的鼻子尖,嗅觉比狗都灵,唯恐她会闻出的啥来,那样的话,又免不了一顿吵闹。
冲洗一阵后,朱文镜披一件浴衣走了出来,想跟儿子聊几句,可儿子一直在玩游戏,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朱文镜敷衍着说了几句,就退了出来。
见老婆也进了卫生间,正在稀里哗啦的洗澡,便独自进了书房,仰身躺到了单人小床上。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飘来飘去的全都是杨红专被自己“折磨”得哭爹喊娘的销魂模样。
想来想去,思绪就飘到了杨红梅身上,这个可怜的女人,现在真的活着吗?会是个啥样子了呢?
如果当初自己答应了她,跟她在草坪上有了鱼水之欢,自己会不会真的就像杨红专说的那样,这时候已经是平川公司的老总了呢?
这样一想,心里就美滋滋的直冒泡,随之做起了美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看一下表,已经八点多了,赶忙起床洗漱,饭也顾不上吃,穿好衣服出了门。
为了不耽误时间,朱文镜直接打车去单位。
推开办公室门,见屋里只有董小宛一个人在打扫卫生,就说:“小董,你好早啊!”
“您来了,朱主任。”董小宛冷冷地应了一句,头都没有抬一下,埋头拖着地。
朱文镜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董小宛。
这一看还真就看出了问题——董小宛的右脸颊上,竟然有几道浅红色的印记。
“小董,你脸上怎么了?”朱文镜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