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合适，现在胡总已经是你的直接领导了，再出面，就有有点儿故意讨好的味道了。你又不是不了解王达成那个人，太那个啥，一般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可找谁最合适呢？”

　　朱文镜想都没想，说：“胡总，当然是胡总了。”

　　“你让胡总去求他？”

　　“不是求，是私人感情。”

　　“那种事情，你让胡总怎么开口？”

　　“胡总肯定知道这事的利害关系，那边轻，那边重，他心里面自然有一杆秤。”

　　“这倒也是。”

　　“胡总应该比咱俩都明白，关键时刻，脸皮子并不那么值钱。”

　　侯逢秋呆着脸琢磨了一番，说：“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今天上午的会议他肯定参加，我瞅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谈谈。”

　　说完，侯逢秋起身开了门。

　　朱文镜知道，他这是下逐客令了，起身往外走。

　　出了门口，侯逢秋又小声叮嘱道：“咱们两个人的话，你知我知，绝对保密，懂了吗？”

　　朱文镜哦了一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异常激动，虽然已经答应了侯逢秋要保密，但还是急切地想把谈话内容密报给马总。

　　朱文镜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打消了去见马光辉的念头，这个时候过去，万一被侯逢秋盯梢看到，那不等于不打自招嘛。

　　朱文镜转身去了洗手间，蹲在便池上，给梅兰菊发了一条短信：昨晚睡得还好吧？

　　很快，梅兰菊就回了：睡得很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朱文镜仍保有怀疑，又发了一条短信：我倒是激动得睡不着，上网却不见你在线。

　　梅兰菊回复：收到照片后，我就睡了，没再上线。

　　听上去黑胡有才那事儿不像是她干的，朱文镜就说自己正忙，有空再联系。然后就收起了手机，心里面却越发乱了。

　　可如果不是她，又急着要照片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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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着，突然听到冯小川在走廊里喊他的名字，便提起裤子站了起来，边朝外走，边应了一声。

　　“老朱，高主任找你呢。”

　　“刚刚说过话呢，又找我干嘛？”

　　“谁知道他找你干嘛，自己问去。”

　　朱文镜直接进了里屋办公室，侯逢秋问一句：“闹肚子了？”

　　“有点儿，昨天吃了一天的剩菜，肚子不舒服。”

　　“老婆呢？”

　　“出差了。”

　　“嗨，看来嫂子真的再次发光发热了，不错，不错，真不错。”侯逢秋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文件袋，说，“马总指示，要我们跟他去参加会议。”

　　“就是那个开发项目的会议？”

　　“是啊。”

　　“你跟马总去就得了，我跟着掺和啥？”

　　“老朱，你错了，其实这个会，你最有资格参加。”

　　“凭什么呀？”

　　“凭你那些资料呀。”

　　“那不都是编造出来的嘛。”

　　“得了，你这人也太实在了，赶紧了……赶紧了……别让马总等着咱们。”

　　朱文镜翻身回去，拿起公文包，朝外走去。

　　到了楼下，见马总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朱文镜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刚刚坐定，肩头突然被拍了一把。

　　猛一回头，见是马光辉，就歉意地说：“对不起了马总，让您久等了。”

　　马光辉没跟他客套，压低声音说：“会议结束后，我有事找你。”

　　“哦。”朱文镜应一声。

　　“就是想找地儿说说话儿。”

　　朱文镜心里随就有底了，他要说的肯定是黑胡有才的那些帖子。

　　“哦，好，咱们去哪儿？”朱文镜问。

　　“去……”看见侯逢秋走近，马光辉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侯逢秋上了车，坐到了马光辉身边，问一声马总好。

　　马光辉半真半假地说：“看看你们吧，一个个都跟我瞎客套，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了？”

　　侯逢秋表情有点儿不自然，解释道：“刚想走，接到省公司的电话，说让早一点过去，会议由姚总亲自主持。”

　　“姚光明总经理吗？”马光辉问。

　　“是。“

　　马光辉有点儿吃惊，接着问：“昨天不是说胡副总参加吗？怎么突然就变了。再说了，姚总经理是一把手，抓总体工作，一个普普通通的项目开发会议还要由他亲自主持吗？”

　　侯逢秋说：“王秘书也没细说，估计是胡副总临时有事吧。”

　　“不会是病了吧？”马光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好好的，应该不会。”侯逢秋淡淡回了一句。

　　朱文镜回头望了一眼，见马光辉双目微眯，脸色晦暗，看上去很疲惫，就料定他肯定已经知道网上“黑”胡有才那事了。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帖子会不会是他发的呢？因为照片的原版在他那儿，他最有条件往网上传播。

　　到了省公司会议室后，见屋里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下属部门的负责人。

　　朱文镜找个边角的地方坐下来，看着马光辉在侯逢秋的引领下，跟在场的人打着招呼。

　　马光辉坐在了正面显眼的位置上，对着朱文镜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朱文镜不想抛头露面，稍加迟疑后，只得拿起公文包走了过去，坐到了马光辉的左边。

　　这样以来，他跟侯逢秋就有了左膀右臂的意思。

　　刚刚坐定，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鼓掌声，抬头一看，见是姚光明缓步走了进来，坐到了主持人的位置上。

　　他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发言了。

　　直奔主题，照本宣科地讲起了项目土壤改良项目的重要性以及积极意义，要大家提高认识，切实做好这项工作。

　　最后特别强调，具体实施单位是各级分公司，说到这儿，还刻意朝着马光辉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说自己还有其他会议要参加，后面的内容就由各部门自由发言了。

　　会议开成这样，马光辉心里面有点儿堵，到了他发言的时候，就拿出朱文镜提供的有关数据，随便说了几句，就草草收场了。

　　倒是一线的几个子公司来劲了，争着抢着的要发言。

　　说来说去无非是强调自己公司有多好的资源，多好的项目，多好的前景，眼下最缺的就是好多好多的资金，说白了，就是两个字——讨项目，要钱。

　　闹腾了一番后，会议主持人强行制止了他们。

　　会议结束后，马光辉站了起来，冲着往与会人员喊了一声：“哪一位是牛岭农场来的领导？”

　　一个年轻人回过头来，冲着马光辉微微一笑，说：“马总，我，我就是。”

　　“你贵姓？”

　　“姓丁。”

　　“小丁你等一下。”马光辉跟过去，问小丁，“王场长你饿？他怎么没来参加会议？”

　　“王场长好像是病了。”

　　“病了？”

　　“是啊。”

　　“严重吗？”

　　“没啥，好像是重感冒吧。”

　　马光辉又客套了几句，最后假惺惺地说：“小丁你向王场长带好，等有机会我再登门拜望。”

　　说完便抬脚朝外走去。

　　侯逢秋和朱文镜紧随其后，就像左膀右臂的两个保镖。

　　回到办公室后，朱文镜盘算着马光辉要跟自己的谈话内容，无心工作，就打开电脑，搜索起了胡有才的“艳门照”。

　　可搜来搜去，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这不奇怪，因为胡有才毕竟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省公司领导，人脉与能量都远远超过了一般人，再加上下面的爪牙那么多，删个帖子应该不在话下，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一直到了下班时间，也不见马光辉“召见”自己，朱文镜站起来，打算去外面的小餐馆打发一番肚子。

　　刚走到门口，侯逢秋从后面跟了上来，喊道：“老朱，你去哪儿？”

　　“吃饭呗。”

　　“走，一起吃包子去。”

　　朱文镜不好拒绝，就答应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汤包店，侯逢秋一反常态地殷勤起来，主动买单叫了两盘包子，两碗粥。

　　朱文镜也不过多客套，摸起包子就吃了起来，心里却不清净，思量着侯逢秋的小尾巴在往哪儿翘。

　　正想着，侯逢秋开腔了，他问：“老朱，你没看网上那帖子吗？”

　　“啥帖子？”朱文镜故意装傻。

　　侯逢秋说：“我倒是认认真真看了，还真就看出一点儿门道来。”

　　“啥门道？”

　　“老朱，咱是多年的哥们了，我说出来，你可一定要保密。”

　　“冯主任，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事关重大，万一传出去，会引起乱子来。”

　　“那就算了，我还懒得听呢。”

　　侯逢秋咬一口包子，边嚼边盯着朱文镜，说：“那些照片上面有猫腻，是被加工过的。”

　　“什么意思？”

　　“就是传说中的PS。”

　　“还有这种事儿？”

　　“是，百分百的是有人动了手脚，我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上半身跟下半身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照片上不是胡总本人？”

　　侯逢秋白了他一眼，说：“这是公共场所，能不能不指名道姓啊？”

　　“好好。”朱文镜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脸是咱们老领导的？”

　　“是。”

　　“那你看出身子是谁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