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川坐到了办公桌前,轻描淡写地说:“这事要怪只能怪饭馆的老板娘,她是怕我讹他们,就主动报了警,还打了120。”
“真是那样?”
“是啊,虚惊一场。”冯小川朝着侯逢秋点点头,说,“主任大人,对不住……对不住,改日请您喝酒。”
侯逢秋气不打一处来,骂咧咧说道:“这算是哪一门子鸟事啊?磕破个鼻子,搅得天翻地覆。”
冯小川唰冷了脸,说:“主任,这可怪不得我呀,又不是我把你喊过去的,都是那个小协警,非要单位来人领,我劝都没劝住。”
侯逢秋翻了翻白眼,转身回了自己屋。
随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其他人也相继到了,按部就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有好几次,朱文镜紧盯着董小宛,想偷偷问一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董小宛连头都没抬,双眼紧盯着电脑显示屏,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
朱文镜心里很乱,也没心思干活,在网上浏览了一会儿新闻,便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了香烟,去了卫生间。
都说人在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这话一点都不假。
正当朱文镜点燃了一支香烟,猛抽一口,呼呼喷着烟雾时,马光辉推门走了进来。
朱文镜想扔掉手中的香烟,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说:“别人递的一支烟,不好不接,就抽了几口。”
马光辉解了腰带,对着便池尿了起来,边尿边说:“没事,虽然有戒烟令,但对你们文人我还是网开一面的,你们是脑力劳动者,东西写不下去的时候,适度抽几支解解乏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谢谢马总理解。”
“这有啥好谢的,抽吧……抽吧,没事。”马光辉利索地撒完,扎紧腰带朝外走,边走边说,“老朱,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朱文镜答应下来,猛抽一口香烟,思绪随着烟雾蒸腾而起——这时候他要自己去他办公室干嘛呢?
难道是冯小川那事儿?
不会吧,又没啥大不了的,再说了,他也不一定知道呢。
会不会是去牛岭农场驻点的事儿吧?
对,兴许就是这事儿!
要是能让自己去倒也不错,至少暂时换一下环境,再在这儿呆下去,不憋疯才怪呢。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段时间里侯逢秋天天跟自己过不去,屁大的事儿都找自己的茬儿。
还有一点,那就杨红专,自己都好几天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还真有点儿想她了。
朱文镜揣着满满一肚子心事敲开了马光辉的门。
“请进!”
推门进去,只见马光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摆弄着茶具。
“来呀……来呀,陪我喝一会儿茶。”
朱文镜站在那儿,蒙头蒙脑地问一句问:“马总,您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谈吗?”
“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马总边往洗茶边反问道。
聊天?
朱文镜敏感起来,立马就想到了马光辉的老婆梅兰菊,准确的说是想起了网络情人“前世芳华”,越发局促不安起来。
“愣着干嘛,坐呀。”马光辉催促道。
朱文镜只得走过去,坐到了马光辉对面。
马光辉指了指茶盏,说:“喝吧,品一品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我可不懂茶。”
“这是正宗的安徽猴魁,你觉得香头怎么样?”马光辉说着,两指捏盅,慢慢悠悠小口呷起来。
朱文镜颤巍巍端起了茶盅,茶水洒了一地,慌忙倒进了口中。
马光辉笑了笑,说:“老朱啊,你这哪儿叫品茶呀?就跟喝凉白似的,能品出个啥味道来?”
朱文镜强忍着口中火烧火燎的痛,说:“我还真不懂,看来急性子的人,喝不了功夫茶。”
“你性子急吗?”
“是啊,不但急,还直。”
“急到何种程度?”
“火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不怕。”
“这么说,连我都不怕了?”
朱文镜慌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那不但没听说你有啥不好,反而口碑还不错,看来你群众基础不错呀,是不是啊老朱?”
朱文镜尴尬一笑,说:“哪里……哪里,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一清二楚呢,没那么好。”
马光辉喝干一盅茶,边续水边问朱文镜:“你猜一猜,这茶能值多少钱一斤呢?”
“这个不好猜。”
“随便猜。”
“要七八百一斤吧?”
马光辉摇摇头。
“那是一千?”
马光辉再摇摇头,接着说:“别猜了,差远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猴魁极品。”
“那要多少钱一斤?”
马光辉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朱文镜面前晃了一下。
“两千?”
“两万!”
“一斤茶叶,要……要两万元?!”朱文镜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是啊。”
“就这么一包茶叶,能值那么多钱?”
“是啊,据说猴魁极品产量极低,好像每年只有千余斤的样子。”
“哦,是这样啊,看来的确是物以稀为贵啊!”
“这种档次的茶叶,不能喝得太急,要少喝,慢品,才有滋味。”马光辉再次为朱文镜斟满了茶水。
这一次,朱文镜吸取了教训,小口小口呷着,果然就有一股清香沁入肺腑。
“对了,老朱,我想起一件事来。”
“啥事?”
“昨天下班后,你请客了?”
“这事儿也知道?谁……谁告诉您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从你们办公室门前过,无意间听到的,本想跟你们一起去吃豆腐,可怕不方便,就没好意思开口。”
朱文镜敷衍说:“其实也没啥,就是同事间吃一顿便饭。”
“这很好呀,同事间边吃饭边聊一聊工作和生活,能增加感情和凝聚力啊,好,值得提倡!”
“马总,我只是觉得小董刚刚调过来,大伙一起吃顿饭,也算是为她接风洗尘了。”
“嗯,这事你考虑得周到,不错,不错!”马光辉马总喝一口茶,接着问他,“可是,后来饭馆里怎么只剩了小董跟冯小川两个人了呢?”
“这……这个……”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呢?”
“事先没约好,他们各自有事,就没去。”
“那你呢,去了哪里?”
朱文镜心头一震,茶水的香气荡然无存。
我靠!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