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川被人打了,下手很重,人都快不行了。”
“啥?”朱文镜头猛然大了起来,酒也被吓醒了,对着话筒大声喊,“冯小川他人呢?现在在哪儿呢?”
“在中医院呢。”
“哦,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你过去有屁用啊?等着明天接受警方调查就是了。”侯逢秋说完,挂断了电话。
朱文镜呆在了床上,老婆王娟娟走进来,问他出啥事了。
“冯小川那小子出事了。”朱文镜边说边下了床。
“出事了?出啥事了?”
“被人打了。”
“在哪儿被打的?”
“饭馆?”
“严重吗?”
“听说已经昏迷了。”
“他跟谁一块吃饭了?”
“少管闲事!”
朱文镜不再多问,穿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王娟娟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面去,快步下了楼,打车直奔中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急诊室后,一打听才知道,之前急救车的确接来了一个叫冯小川的人,但没啥大碍,只是被打破了鼻子,鼻血涂得满头满脸都是,清洗了一下,人就自己回家了。
朱文镜心里还是不踏实,想去冯小川家探个究竟,可看一下时间,都接近零点了,这时候去敲人家的门,真就有点儿犯二了。
他只得回了家,见王娟娟也没睡,一直候在那儿,就说没啥事,只是打破了鼻子,你去睡吧。
王娟娟说破个鼻子还弄出那么大动静来。
朱文镜说医生就是那么说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就进屋睡觉了。
早晨醒来,也没有胃口吃饭,干脆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办公室,见主任侯逢秋还像上次那样,蒙头在办公室沙发上呼呼大睡,心里就犯堵:你妹的,唯恐天下不乱咋的?不就是流一点点鼻血嘛,用得着深更半夜惊天动地的折腾了?
日个狗的!
“老朱,这么早啊?”
朱文镜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侯逢秋搓着一对红眼泡站在自己身后,就不冷不热回了一句:“你不是更早嘛。”
“切,我就没回家好不好。”
“干嘛不回家?”
“还不是让冯小川那小子给闹的,接到电话后,我先去医院帮他做了检查,又去了一趟派出所,等全部都处理妥当,天都快亮了。”侯逢秋说完,抻了个懒腰。
“去派出所干嘛?”
“销案呀。”
“谁把冯小川打成那样?”
侯逢秋呆着脸说不知道。
“既然立案了,为什么要销掉?让警察接着查呀,查出真凶来,就地正法,麻痹滴!难道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被打了?”
“朱文镜,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我幼稚吗?”
侯逢秋走到窗前,抻了抻懒腰,然后转过身来,问朱文镜:“冯小川是不是咱们单位的人?”
“当然是了,这还要问吗?”
“你知道一旦发生刑事案件,对单位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文明单位的牌子就会被摘掉?”
我勒个去!
原来是为这个呀!
人都被揍得头破血流了,你他妈还惦记着一块破牌子!朱文镜心里骂着,却没接话。
侯逢秋接着说:“再说了,冯小川只是破了个鼻子,没必要立案。”
朱文镜有点不服气,嘟嘟囔囔说:“人虽然无大碍,但性质恶劣呀,真要是出了人命再追查,那不就晚了吗?”
“偶发事件,没那么严重。”
“你怎么知道是偶发事件?”
“真要是想要他的命,会下手那么轻?”
“操!都在他脑袋上下家伙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想着往死里弄他,要不把行凶者揪出来,指不定哪一天还会对他下手!”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问过小董了,她说冯小川就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揍的。”
“冯小川保护小董?”
“他们在饭馆吃饭的时候,有两个小痞子走过去,缠着小董耍流氓,冯小川二话不说,就跟人家打了起来。”侯逢秋说到这儿,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大冯那小子,要不是不改鲁莽的毛病,早晚还得吃亏,这才也算是给他教训了。”
“侯主任,你可不能这么说,他能眼睁睁看着小董受欺负吗?”朱文镜瞪大了眼睛逼着侯逢秋。
“就算是为了小董,那也该理性点儿呀,要讲究点策略,万一真的玩出人命来呢?”
朱文镜赌气道:“那也值!”
侯逢秋觉被噎了一下,指责道:“朱文镜你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意气用事啊?万一闹出大事来,冯小川自己吃点苦头是小事,可单位形象呢?马总的仕途呢?负面影响大着呢,不可估量!”
“不就是打个架嘛,有那么严重?”
“严重,吃饭严重!”侯逢秋撩一把额前垂下的乱发,突然想起了什么,瞪着朱文镜问道,“对了,老朱,你实话告诉我,那家饭馆的老板,他究竟是不是你同学呢?”
“不是!”
“朱文镜,你可要诚实点儿!”
“真的不是,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啊!”
“可小董一口咬定就是你同学的饭馆,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逗他们,小董信以为真了。”
“老朱,你可真逗啊!”
朱文镜一听,觉得味道不对,反过来问他:“我说侯大主任,你为什么老揪着这事儿不放?”
“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对了,也许我问不着数,该由警察来问你。”
“你啥意思?”
“装糊涂是不?”
朱文镜站起来,心中有十万头草泥马在奔腾,在呼啸,他怒气冲冲地吼道:“侯逢秋,你到底啥意思?把话说明了,别掖掖藏藏的!”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跟我急眼。”
“我有什么好急的?”
“咱们只是就事论事,不设计兄弟感情。”
“说,你给我说!”
侯逢秋清了清嗓子,说:“你的话前后自相矛盾,不得不让人怀疑。”
“操!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倒是说呀!”朱文镜气得直跺脚。
“那好,你既然已经承认是你同学开的饭馆了,出事后又否认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你心里有鬼,说明冯小川被打极有可能与饭馆有关系,你躲在背后,有说不清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我唆使饭馆老板对冯小川下手了?”朱文镜眉心凝成了一个大疙瘩,两眼红得要喷火。
“还有一点更值得怀疑,明明约好了,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可你为什么半道里开溜了?”
“侯逢秋,你心理怎么就这么阴暗呢?”
“是我阴暗,还是你心虚呢?”
“侯逢秋,你给我听好了,我之所以半道里走人了,那是因为我老婆单位有事儿,必须要我过去!”
“扯犊子!你老婆不是早就下岗了吗?”
“是啊,之前她是下岗了,可就不能找第二份工作了?就一辈子呆在家里了?”朱文镜攥紧了拳头,看上去已是忍无可忍。
“哟呵,二位领导吵吵啥呢?”
朱文镜回头一看,见是秘书冯小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就跟一个没事人似的。
我靠,敢情闹鬼了?
只见他毫发无损,衣着鲜亮,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难道昨夜里他压根儿就被揍?
难道是侯逢秋梦游了?
不等问个究竟,董小宛也跟着进了屋,看上去娴静如初,只是看上去稍显憔悴了点儿。
“冯小川,你没事吧?”侯逢秋问道。
冯小川歉意一笑,说:“对不起了主任大人,昨天晚上我喝高了,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就把鼻子给磕破了。”
“就那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既然是自己磕破的,为什么还要报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