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镜竟被一句玩笑话搞得窘迫起来,面红耳赤,没了话说。
“吓着了?”
“可不是嘛,这地方本来就像地狱。”
“我是不是更像个鬼呀。”
“有点儿。”
“滚一边去!有我们这么好看的鬼吗?”杨红专娇嗔的骂一声,说,“朱文镜,你倒是挺守时的。”
她竟然直呼自己的大名,这让朱文镜暖意融融,如沐春风,回头一笑,说:“你不是更早嘛。”
“会议早就解释了,闲着没事就过来了。走吧,咱上二楼去。”杨红专大大方方挽起了他的胳膊。
朱文镜小心翼翼推开她,说:“别这样,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咱俩是亲戚,亲近一些怕什么?”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亲了吗?”
“得了,嘴下留情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有个河东母狮子。”
“母狮子我也不怕,白搭!”杨红专说着,走到了前头。
说话间,两个人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一个身材苗条,长相姣好的女服务生走过来,把点餐单递给了杨红专,杨红专又随手递给了朱文镜,让他点。
朱文镜再把单子推回去,说:“我没吃过西餐,还是你来点吧。”
“骗子。”
“真的没吃过。”
“你以为不吃西餐就是爱国了?”
“不是那个意思。”
“就知道你落伍了,所以就带你出来长长见识,要不然真就成老古董了,以后有多跟我学着点儿……”
杨飞边点餐,边七七八八地絮叨着,就像个母亲在教训儿子。
这越发让朱文镜有了亲近感,暗暗打量着她,幽暗的灯光映衬下,那张白嫩的脸蛋越发好看。
“看啥呀?大花痴!”杨红专白了他一眼。
“首先有花才招人犯痴呀,要怪只能怪你长得太好看,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
“这么快就不要脸了?”
“谁不要脸了?”
“还嘴硬,你那两只小眼早把你出卖了。”
“不都说秀色可餐嘛,我这是在充饥,省点饭钱。”
“你想充饥是不是?那好,你直接把我给吃了吧。”杨红专说着,自己先扑哧笑出了声。
朱文镜也跟着笑了,顿觉胸腔间畅快无比、豁然开朗。
说笑间,服务生把两杯咖啡送了过来。
朱文镜拿起了搅匙,有模有样搅了起来。
“总归还是个大骗子!”杨红专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我怎么就成大骗子了?”
“你不是说没来过咖啡馆吗?”
“是啊。”
“那你是怎么学会搅咖啡的?并且动作还这么规范?”
“我是跟着电视剧里学的。”
“鬼才信呢!”
“真的没来过,我吃不惯半生半熟的牛肉,真的,只是……”
朱文镜话没说完,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同事冯小川。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立柱前,正不怀好意地傻笑着。
朱文镜站起来,问一声:“大冯你干嘛呢?”
“来这里还能干嘛?吃饭呗。”
“一个人?”
“是啊,我可没你有情调。”冯小川说完,朝着杨红专的背影眨眨眼。
朱文镜知道那小子往歪处想了,赶解释说:“老家小表妹,过来出差,一起吃个饭。”
“好啊,那你赶紧陪小表妹吧。”冯小川扮一个鬼脸,闪身走人了。
“朱文镜,你这不明显是做贼心虚吗?”
“我做贼了吗?心虚了吗?”
“听听你都说了些啥,一听就是瞎话,也太假了,连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怎么回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是个二傻子,听不出来的。”
“你才傻呢!”
朱文镜龇牙一笑,呷一口咖啡,暗暗思忖道:冯小川这小子,他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呢?一个人不说,表情还乖乖的,不会仅仅是巧合吧?
“无聊不无聊啊?用不着瞎琢磨了,见了面更用不着解释,越描越黑。”杨红专指了指刚刚上来的牛排,问朱文镜,“来点酒吧?”
“昨天喝伤了,今天就算了吧。”
“上来就吃饭,这也太没情调了吧?”
“你想喝?”
“是啊,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总该有所表示吧。”
“酒能表示啥?”
“那你想用啥表示?”
见杨红专直直盯着自己,目光中隐隐有些暧昧,朱文镜把头扭上了一边,像是在找服务生。
杨红专问他:“红酒怎么样?”
朱文镜摇摇头,说:“喝点啤的吧。”
“那好吧。”
杨红专说完,举了举手,便有一个男服务生走了过来,问明需求后,很快就搬来了一箱啤酒。
“满满一箱?喝得下吗?”朱文镜有些惊讶。
杨红专抓起服务生打开的一瓶啤酒,边往杯里斟着边说:“一箱还不一定能够呢!”
“你也太能喝了吧?”
“慢慢喝呗。”
“也不能太晚了,会被轰出去的。”
“看来不是装傻,人家24小时服务。”
杨红专嘴角上翘,腮上挤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水汪汪的的眼眸中有一种特别的余光在闪烁。
余光带电,把朱文镜给击中了,浑身燥热,心慌意乱,忙顺着话题说:“不行,我酒量小,喝多了又得吐。”
“是怕老婆怪罪吧?”
“那倒不会,她从来都不管我的事儿。”
“吹牛逼!”
朱文镜不由得一阵发虚,忙遮掩说:“不是吹牛,她不怎么管我的事儿。”
“为什么?”
“因为我是放心单位。”
“行了,别自我标榜了,牛排凉了,赶紧开吃。”杨红专说着,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吃了没几口,见朱文镜正望着盘子发呆,杨红专就比划着教了起来:“看好了,右手刀,左手叉,刀要往把柄末端的位置握,对……对……”
朱文镜笨拙地切下一块牛排,慢慢嚼着,心里竟浮起了一种淡淡的自卑感,看来自己真的落伍了,与杨红专相比,差了一代人的距离。
“得,我多余了,你本来就会用刀叉。”杨红专意识到了什么,举起酒杯,跟朱文镜碰了一下。
“你是怕伤了我自尊吧?没事……没事,我脸皮厚着呢。”
“有多厚?”
“差不多跟猪皮一样厚吧。”朱文镜说着,灌一口啤酒,然后看着杨红专仰起脖子,喝着啤酒。
这个女人有一股特别的魅力,让自己难以抗拒。而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在自己老婆王娟娟身上出现过。
“看着我干嘛?快吃呀!”杨红专放下酒杯,脸上浮出了一丝女性特有的羞涩。
朱文镜说:“我在搜索。”
“搜索什么?”
“搜索记忆。”
“你想找到什么?”
“我想找到我们俩从前的故事。”
“有吗?”
“有!肯定有,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