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和刘芳东出张家凹、一上张家凹的山脊、路就只有一车宽、地面还全是碎石。忘着山脊两边的悬崖、猢狲把车停了下来。
“不敢开了?”刘芳看见猢狲脸上涌现出惧色、想着猢狲就还没有开过这样的路、哪怕是在去西藏的路上也没有这样两边是悬崖的山脊路。
“这老天爷是咋建路的嘛。”猢狲推开车门、想下车看看道路情况。刚把腿伸了出去、赶紧又缩了回来。车下哪还有站脚的地方哟、车轮到路边的距离就只有一脚宽了:“让我看看你这边。”猢狲越过刘芳的身子、也把刘芳副驾的车门给打开。往外一看、也是车轮离路边只有一脚宽了。
“你那边和这边一样?”猢狲归位后、坐着也不说话。刘芳知道猢狲这次真的是遇见了难题。
“这路------关键是道路为什么突然就边窄了。连一个缓冲都不给。要不我还可以下车去看看路况。”
“难怪荣哥催着我们早点出发呢。原来这哪里叫路。也不知道这段路有多长?”第一次吴荣和甜甜从岳家寨翻山来张家凹的时候、刘芳就听吴荣说过一次这条路他吴荣都不敢开、还是甜甜给开过来的。
“有二十多公里。”猢狲悻悻地说道、语气里完全没有自信。
“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从张家凹绕道去镇上、再从镇上绕道去岳家寨。”刘芳不敢强行再让猢狲上路。
“如果那样走、我们明天中午都到不了岳家寨。”猢狲太熟悉张家凹、石板垭和岳家寨这三角形的地形了。如果真要从石板垭绕道、今天最多也就能到达石板垭镇上。明天再用半天到岳家寨、再从岳家寨用半天到石板垭、从石板垭到漏子头还有二十多公里。等那个时候、吴荣和甜甜的婚礼早就结束了、那把侯老太太接来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停止不前吧?”
“我先到车后面看看。”猢狲说着、把旅行车中排和后排的椅子全都折叠起来、打开旅行车向上翻开的后备箱的门、亦步亦趋的下到车下。
“你可小心点呀。”刘芳跪在座椅上、双手扶住座椅的靠背向后看着。
“看样子路还是坚实的。山民们在路边都用石块砌了路沿。”猢狲在车下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就是路实在是太窄了。刚好一车宽。要是前面有人给我看着、我还是敢开的。”
“我去前面给你看着。”刘芳说。
“你怎么到前面去?车门打开就是悬崖、再说你下到车下、怎么把车门给关上?不行不行、太危险。”猢狲否决了刘芳的提议。
“我可以从天窗出去、顺着前挡风玻璃滑到车前面。”刘芳指着旅行车的天窗说。
“我进来看看。”猢狲回到车里。
“荣哥车里不是有拖车绳吗?我系在腰上、你拽住我、我慢慢从天窗滑到车头去。”刘芳钻到车后、果然找出一根很精致的拖车绳。
猢狲想着这样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先把刘芳送到了车顶、然后仔仔细细给刘芳系好拖车绳。刘芳倒趴在车顶、开始慢慢向车头滑去。一切都很顺利、下到车头后、刘芳想把拖车绳给解掉、被猢狲制止了。猢狲把车里的拖车绳系在座椅背上、示意刘芳开始向前走去。车就在刘芳的带领下慢慢向前走着。每当有点弯道的时候、刘芳就会回过身来、倒退走着。就这样走了有二三公里、刘芳已经是满头大汗、不断的用衣袖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
“这样不行哟。”猢狲把车给停了下来:“要累坏你的。”
“那你想咋办?”刘芳也停了下来。
“你还是回车上来吧。”猢狲开始拉拖车绳、却被刘芳给紧紧地拽住。
“我回到车上、你更加不敢走了。再说、我咋回到车上?你根本就把我拉不上去。扔瓶水给我。我休息一小会就可以了。”刘芳直接就坐到地上。休息了一会、刘芳继续在前面带路、又走了几公里、突然袭来一团山雾、加上傍晚时分、天一下子就黑了。就算刘芳在车的前面不到十米、猢狲已经看不清楚刘芳的身影。
“姐、不能走了。我车灯都全开了还是看不清楚。”猢狲把车灯全开、但是在这旷野之中、加上迷雾、车的灯光全部被黑暗给吞噬消耗。
“把荣哥的应急灯给我。”刘芳回到车头、扑在前挡风玻璃上、把个猢狲吓得一跳。
“难道应急灯比车灯还亮?要不想办法你先回到车上休息一会、我们等等这雾散了再走。”猢狲伸出脑袋和刘芳说着。
“这雾一会会散吗?我可是听说在山坳里雾是很难散去的。”
“那你把应急灯打开我看看。”猢狲把应急灯递给刘芳。刘芳往后退了五六米、把应急灯的灯光照在自己的脚下。
“能不能看见?”刘芳晃了晃应急灯。
“不行、这雾越来越浓了。”
“你开着走走看。”刘芳也是感觉到就算是自己离车只有五六米、也只能看见车迷糊的影子。猢狲挂着一档、把车往前挪了挪、瞬间就感觉到一种没有视线的恐惧、赶紧把车刹住。
“完全没有视线了。”猢狲又把头伸出车外、对着车外刘芳迷糊的身影叫到:“我不敢走了。”
“那就只有歇着了。要不你待在车上、我走到前面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
“没有事、别忘了我就是山里长大的。”刘芳也不再等猢狲同意、解掉系在腰上的拖车绳、冲猢狲晃了晃应急灯:“我唱着歌在前面走、你听见我的歌声就知道我是安全的。”果真就唱着一首《青藏高原》消失在车灯的射程外、猢狲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好间隔几秒按按车喇叭、算是给刘芳壮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刘芳放歌声突然停止了。猢狲心里一紧、一手按住喇叭、一手打开车窗、冲着旷野就叫起了姐。声音都叫嘶哑了、还是没有得到刘芳的回应。掏出手机就拨、发现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这才想起岳家寨是石板垭镇唯一一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山村。急得站到中排的座椅上、就要爬出天窗、就在这个时候传来刘芳的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