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凹村委会在一个山凹里、倒是和张家凹这个村名极为相符。不但是在山凹里、还是就着半个洞穴建起来的。猢狲他们刚把车停下、刘芳就叫了起来:“钱镇长在这里!”
“你咋知道?”猢狲不相信、还没有进屋、刘芳就说钱镇长在、怎么可能?
“你看、那边上不就是他的破桑嘛!”刘芳随手一指、果然在山壁的角角停着一辆桑塔纳。
“叫人家破桑、小心人家听见不高兴了。”猢狲说是这样说、但是刘芳说得倒是蛮形象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人家当然应该在这里呀。这可是人家管辖的村呢。姐这么聪明的人咋就想不到。”
“也是、村民选举是大事。他就应该在。走、我们进去。”刘芳抬脚就走。
“妹子、好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果然是钱云龙、他迎了出来:“村长一说今天镇里要来摄影师、我想到的就是你们。”
“钱镇长都不知道照顾下我们的生意、还是人家村长有诚意。”刘芳埋怨着钱云龙。
“妹子呀、我是不好干预村里的事情的。要不给我一个假公济私、我不就玩完了。猢狲老弟、你也坐下。”
“不就是嘛、镇长要是连这样的事情都管到村里来了。那还要人家村长干嘛。你不是说钱镇长已经给我们帮了大忙吗?”
“就是、要不是钱镇长、我们的营业执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呢。”
“别别别、我是看不惯那些势利小人。换着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忙的。”
“就是嘛、钱镇长是大家的父母官呢。”刘芳拍着钱云龙的马屁。
“不对、是兄弟官。”猢狲知道钱云龙和吴荣的约定。
几个人笑了。
这时进来一个穿着很时尚的中年男人、钱云龙介绍说这就是张家凹村的村长、游村长。
“原来你们认识?”游村长见钱云龙正和猢狲他们聊得火热。
“是呀、以前都是一个村的。”
“这就好。可得给我们拍些好照片哟。”游村长从进门起、眼睛就在刘芳的身上逡巡。还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咋看都不像一个村长。穿的油头粉面的、怎么和村民们打成一片?难怪那女人会不屑的。”猢狲突然对游村长产生了厌恶感。
“技术问题你就放心吧。”钱云龙把声音提高了一倍、可能是想把游村长的注意力从刘芳的身上分开。结果游村长并不会意、只是嗯嗯应付了钱云龙。
“游村长、名单我都给你打印出来了。那台该死的打印机、让我费了老半天的力。”游村长的视线终于被一个进来的女人给分开了。
“拿来我看看。”游村长接过那个胖乎乎、白净净的女人递过来的一沓纸、看了几眼就发飙起来:“简直是胡闹。他们以为这是选举土匪头子呀。”
“游村长、请你注意言辞!”钱云龙一声喝断游村长:“都是你的村民、哪来的土匪?”
“对对对、我这不是被他们给气的嘛。你看看、全村就二百多人、报名竞选村长的人就有一百多个。这不是儿戏嘛!什么、你也报名参加?哎、我说崔会计、你在着凑什么热闹?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够格吗?”游村长用手指头捣着那个进来的女人说。
“我咋就不行了?这不都是村委会决定的、凡是到了法定年龄、本村的村民都可以参加竞选和投票嘛。”
“那还得有贡献、有对张家凹村以后发展的规划、可行性规划。还要保证带领村民们在一年之内脱贫致富。这些你都行吗?你的出息就是整体围着你家男人转。”
“咦------游村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咋就是知道我没有贡献、你咋就知道我没有规划、你咋就知道我不能带领村民们致富发家?你就不围着你家女人转、难道围着那些寡妇转?”崔会计厉害呀、一张铁齿铜牙的嘴、像放彩珠筒似的、啪啪往外冒。
“是骡子是马、明天的竞选演讲上我们再见分晓。”游村长被这个崔会计一阵呛白、底气少了许多:“咦、我围着人家寡妇转什么转?”回过味来的游村长又和崔会计干了起来。
“走、你们跟我来。猢狲、带上你那杯水。”钱云龙懒得看他们在那叽叽歪歪、偷偷给猢狲和刘芳说、还让猢狲带上刚才他给猢狲到的那杯稍带啤酒色的茶水。
“干嘛?我不渴、为什么要带上茶水?”走到门外后、猢狲疑惑地问钱云龙。心里就觉得怪怪的、桌子上都有茶杯、为什么唯独让我带上呢?
“走、还走远点。”钱云龙带着猢狲他俩又走了几十步才停了下来:“你先喝一口这个茶水、刘芳也喝一口。”钱云龙告诉猢狲他俩。
猢狲喝了一口、又把茶杯交给刘芳、刘芳也浅浅地抿了一口。
“好茶!”猢狲和刘芳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说说感受!”钱云龙看着他们。
“嗯------先是清甜、后是带点薄荷味。入口顺滑、比酸奶都圆润。”这是刘芳放感受。
“有股泥土的芳香、还有股樟树叶的香气、还有股------对、还有股山楂的微酸味。”闻气味是猢狲的长项、果然就被钱云龙给赞扬了。
“真是像狗鼻子一样灵敏呀。刘芳只是喝出了茶水的味道、你居然就把茶水的三种气味给分辨出来了。这个茶水的特点就是有这三种气味。够厉害!”钱云龙竖着大拇指。
“我也觉得就是狗鼻子。”刘芳逗着猢狲:“狗鼻子今天终于做了点正事。”
“姐、你------”猢狲狠狠盯了一眼刘芳、刘芳躲到钱云龙的身后、还在那笑着。
“要是让你们买这个茶喝?你们会不会买?”钱云龙把刘芳拉到前面来:“出来、我们说正事。”
“当然买呀、正想问你在哪儿有卖呢。”猢狲喜欢茶。
“这个还真没有卖的呢。”
“那就是你受贿得来的。”刘芳又逗钱云龙。
“去、死妹子、说正事着。”
“那这是哪儿来的?”
“跟我走!”钱云龙转身弯进边上的一条小路、很陡的一条小路:“猢狲、你扶着刘芳点。我在这都摔了两次跤了。”
“我说你咋就一身泥呢。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呀?这么难走的路。”刘芳穿着高跟鞋、可就苦了猢狲、刘芳整个身子都斜依在猢狲的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往下挪。
“无限风光在险峰、极品好茶在深山。跟着我走就行啦。”钱云龙已经下到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