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和刘芳在去张家凹的路上看见一大片的格桑花和粉黛子、两个人就在花丛中疯狂了一把。满以为荒山野岭的应该是没有人的、等他们俩走出花丛、却发现花丛的边缘有一个人在给粉黛子修枝。
“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原来这儿有人呀。低头就想穿过花丛边缘、也不想和那人打招呼。
“你们真会玩!”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把猢狲和刘芳给惊吓住了。硬着头皮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女人正把裹在头上的头巾给解下来:“过来聊聊呗。”那女人发出了邀请。
猢狲和刘芳只好应声过去。近处看那女人时、才发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堂黝黑、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一个长期在室外劳作的山村女人。女人的脸部轮廓非常好看、最显眼的还是她烫着一头的卷发。如果不是因为肤色黝黑、应该还是一个蛮好看的女人。虽然就是眼前这样、从她那友善和微笑的面孔上、猢狲和刘芳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亲和力。
“你们这是去哪呢?”女人边给粉黛子修枝、边和猢狲他俩说话、也不抬头。
“我们去张家凹的。”刘芳走近女人。
“哦?去张家凹?我就是张家凹的。”抬起头:“哇、好俊的女人。”看见刘芳说。
“大姐就是张家凹的?”刘芳被那女人一夸、更加觉得这个女人有亲和力、干脆就站到了女人的身边。
“嗯呐、我就是张家凹的。”女人回答刘芳后、又向刘芳身上移了几步、低声在刘芳的耳边说:“我刚才看见你光屁股在我花地里摘话呢。”说完就笑了起来。把个刘芳窘得、恨不得找地儿钻进去。
“原来这的大姐种的花呀。我还以为是野花呢、就说野花长在野外不会这么规整的。”刘芳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哟、还害羞了呢。别怕、大姐不是没有打扰你们嘛!”女人吃吃笑着:“嗯。难怪呢。原来小伙子也这么帅气。”
刘芳明白了女人说话的意思、脸色更加的红润起来。
“大姐------”刘芳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马上就在这个陌生的女人面前撒起娇来。
“好好好、大姐不说了。我明白你们年轻人是事。”女人可能是修枝完了、收拾起家伙什来。
“大姐就是年轻人呀!”刘芳赶紧恭维到。
“大姐呀、我至少大你们十岁。”女人又把头巾给围在头上:“山里山风最坏皮肤、像你这样娇艳欲滴的女人、该围个头巾的。”
“大姐肯定大不了我十岁呢。我有头巾、在车上。”
“哦?我今年三十有五了。看你们俩最多也就二十四五。”
“哇、我说大姐大不了我十岁吧。我今年三十二岁呢。”
“你?”女人惊奇地看着刘芳:“你三十二?真看不出来呢。这城里人和我们山村人就是区别大呢。那你男人比你大?”女人用眼瞟了瞟离她们十多步远的猢狲问刘芳。
“他呀------”刘芳吞吐了一下、觉得和女人说实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就是大姐猜的那个岁数。”
“哦、我明白了!”女人微笑着:“好男人就是能让女人至少年轻十岁呢。”
“大姐、要不我们就先走了?你在忙会?”刘芳看见猢狲在远处给她使眼色、知道猢狲急着走。
“别呀、去张家凹嘛、你们正好带我回去。”女人把工具装进一个小麻袋、拎起:“走呀!”
“哦、我不知道大姐这就要回去呢。正好我们带大姐一段。大姐是怎么过来的呢?”刘芳很好奇、女人从张家凹到这个地方至少又三十多公里山路、这刚中午、她不但到了这儿、还修了半天枝。
“我呀、坐了第一班从张家凹发出的班车。到这儿的时候、都还不到十点呢。”女人说着、就窃笑着看着刘芳。
“哎呀、不到十点就到了这儿。我和猢狲是十点半到的这。怎么就没有看见她呢?要是按时间算的话、我们到的时候、她早就在这儿了?那不是我们一下车、就被她看见了?”刘芳越想越觉得心慌脸红。
“那------你------一直就在这块吗?”刘芳试探着问。
“是呀、到这后我先把那边的格桑花给整了整、然后就坐到这边来吃我带的早饭了。”女人这个时候就坏坏地笑着。
“哎呀------哎呀呀------”刘芳知道刚才他和猢狲的自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是知道的。
“哎呀啥呢------我不是没有打扰你们嘛!”女人友善的笑着。
问题是、刘芳觉得这样的不打扰、还不如先就被她打扰算了。红脸难藏、都被女人看在眼里。
“走。我能理解、再说我种的这些花帮我圆梦了一场爱情、我可开心呢。”女人拥着刘芳走向猢狲:“小伙子够帅气啊。”走到猢狲身边的时候、女人夸了猢狲一句。猢狲也不如何作答、就跟在女人和刘芳的后面上了车。
“大姐、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种这些花呢?”车开动后、刘芳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知道外地人咋说我们村的吗?他们把我们村叫着摄影村。刚才那地就是我们村的最边缘、也就是说。你们俩一踏进那花丛地、就算是到了张家凹了。所以、刚才那地就是我们张家凹的门户。门户当然就要漂亮美丽呀。所以、我就在这种了些花期长的花儿。”
“这不都是村里该操心的事情吗?”
“村里?我都给村里建议好多次了。结果村长根本就不理会、说搞那些不适用的东西、还不如多种几亩庄稼。”
“那你这样不耽误你种地了吗?”
“我就没有种地、开了个小酒馆呢。村里唯一的。”女人脸上充满了得意之情:“对了、你们来张家凹是干嘛的?”女人突然想到猢狲他们的目的。
“是被你们村委会邀请来拍照片的。不是要开村民大会嘛。”
“嗨、我就觉得你们不像一般来旅游的人。我知道、明天开始、开三天。”女人兴奋起来:“我们呀、这次要由村民们选出一个村主任。竞争的人可多了。”
“以前不是村民们选的吗?”在刘芳的心里、最基层级别的负责人都是公投选举出来的。
“不是、原来都是由镇里指派的。结果来了都不了解我们村的实际情况、越做就越遭。好好的旅游资源不利用、非要埋头去种地。我们村有几亩地?就是年年丰收、也不够我们自己吃的。旅游多好、可以说张家凹就是石板垭最好的旅游地。”
“为什么这样说呢?”猢狲插嘴道。猢狲在石板垭也跑了不少的地方了、他觉得不错的地儿有漏子头、齐村和岳家寨。
“我们这儿一脚踏三省呀。人家来一次、就相当于到了三个省。再说风光、你们一路过来也看见了。还有、张家凹的最高峰是三亿年前从海底冒出来的。你们看看、这沿途的山石是不是很怪异?活化石呢、好些游客还偷偷地带些回去。后来国家来了人、才给管理起来。上山下山都有了检查站。”女人如数家珍地说着。
女人话让猢狲想起刚开始上山的时候、山脚就是有一个检查站。原来是做这个事情的。
“哪有三省呢?”刘芳望着车窗外问。
“你手机有导航吧?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女人指着刘芳手中的手机说。刘芳打开手机、把地图放大了点。看看所在位置、果然车的前方就是本省、左边的山西、右边是河北。测距一看、都只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并且前方的道路一会弯到了山西、一会又回到了本省、再一会又到了河北。
“真是不错的地方呢。猢狲、你真带我来对了地方。”
“要不要吃点中午饭?”女人问。
“要呢。正饿着呢!”猢狲很积极地回复道。
“好、你最辛苦、是得把你喂饱了。我们就在前面吃点面条凑合一餐。”女人说时、又看着刘芳笑、笑得刘芳又绯红了脸颊。
“大姐------”
“好好、大家都辛苦、该吃饭了。前面路边那房子就是。”女人指着近在咫尺的一个矮小棚子说。
“老头、活络面。三个人!”停好车后、女人叫了声。屋里出来一男一女、五六十岁的样子。
“是大姐你呀!”老头干瘪、老婆子富态。但是都是满脸的皱褶。
“嗯、还有俩客人呢。屋子后面有茅房、想方便的话、就从那小水坑边上绕过去。”女人告诉刘芳。刘芳自己去了、猢狲跟着老头到屋子边上的一间厨房、想看看活络面是什么玩意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只有两根转头砌的柱子、在柱子中间搭了个灶台。灶台边上放着一台黑乎乎的做活络面的小机器。猢狲皱了下眉头、折回来问女人:“就只有面条吃吗?”
“嗯。就这在这山里就算不错了。老头俩口主要是为那些来旅游的人准备的。自己也赚点生活费。”
“那地上不是有鸡吗?不能宰一只?”
“嗯?你想吃鸡?呵呵、这个我就得去问问老头了。”女人冲猢狲怪笑了下。
“你在这发什么楞呢?”方便回来的刘芳看见猢狲愣头愣脑地站在那儿。
“哦、来、你来看看、她就带我们来吃这个。”猢狲把刘芳领到厨房。
“吃面条蛮不错呀!怎么啦?”
“小伙子、人家不同意宰鸡呢。”女人回来告诉猢狲:“人家留着生蛋的。舍不得杀。”
“哦、我知道了。你想吃肉菜。”刘芳咯咯笑着:“你个肉食动作、一餐不吃肉菜、你就馋得慌吧?忍着点。大姐、比别理他的。”
“小伙子年轻体壮、是要吃肉菜的。但是、没有办法、人家就不给鸡吃。我说了多给钱、人家说不是钱的问题。”
“猢狲、我告诉你。这活络面一般的地方还吃不到。你今天尝尝就知道了。”刘芳把老头端上来的一碗面条交给猢狲。
猢狲看了眼面条、上面倒是有番茄和鸡蛋做的臊子、但是就是没有肉。皱皱眉头、并不动筷子。直到看见女人和刘芳吃得津津有味、稍微勾起了点他的食欲来、才用筷子尖尖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发现面条好劲道、从来就没有吃这么劲道的面条。再多放了点到嘴里、尝尝、回味了一下、立马就学着女人和刘芳的样子呼呼啦啦吃了起来。
“好吃吧。”刘芳抬头看见猢狲终于吃了:“我告诉你、活络面最大的特点就是劲道。看见那机器没有?都是它的功劳。”
“还能不能来一碗?”猢狲吃完、悄悄问女人。
“当然可以、你随便吃、老头这是按人头算钱的。一个人十元、管你吃饱。”女人指着灶台上的那口大锅说:“你自己就可以去加。”
“一个人才十元?”猢狲不敢想象、现在在县城吃一碗就要十元、还没有这个分量大。
“对呀。我们三人今天中午只要十元就管饱了一顿中餐。”
猢狲加了一碗面条又吃光了。
“还要吗?”刘芳问。
“还想要、但是肚子实在是装不了了。”猢狲站着原地跳了几下。
“我就是说好吃吧。以后呀、你就得什么吃的都尝尝。别光惦记你那肉菜了。”
“嗯、听姐的。”
“听姐的不吃亏嘛!”女人笑嘻嘻地接过猢狲的话头:“我们可以出发了。老头、算账给钱。”
“大姐、你别管。我来!”猢狲拦住了女人。掏出一张五十的交给老头:“别找零了。辛苦你们了。”上车就走。老头还在后面叫着。
“村里没店、要不你们俩晚上就住我酒馆里吧。”快到的时候、女人说。
“大姐、我们先去村委会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那行、你们就把我放在这。左边那个就是我的小酒馆。”
前面有家打着幌子的酒馆、全是木质结构的、一溜该有五六间。猢狲和刘芳把女人放在酒馆门口、就按照女人给指的路奔村委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