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和邢老头两个人来到村委会时、村委会果然就是人山人海、估计齐村的留守人员都到位了。
“大家让你让、让他们两位进来。”齐村长发现了猢狲和邢老头。大家让出了一条通道、猢狲和邢老头走到最前面。邢老头和齐村长低声说着话、猢狲却在人群中寻着祥林家的身影、扫了一遍没有发现、这时齐村长讲话了。
“刚才邢老师和我说了。他们就是来旁听的、绝不多言。齐村的事情让我们自己拿主意。”
“还拿什么主意呀、把墙拆了。”有人喊。
“对对对、快把墙拆了。墙拆了、我们就可以发财、我们的孩子们也可以回来了。”有人叫。
“谁说要拆墙?”一个老者站了起来:“没有我们几个的同意、谁也甭想拆墙。我看你们是没有王法了。”老者指着他们身边的几个同样的老者说。
猢狲和邢老头看见就是昨天被齐村长邀请到齐家的那几个老者。但是、他们一到齐家、看见满天欢喜的人们后、都用鼻子“哼哧”了一声就走了。走时还留下一句话;什么世道呀、蝇头小利就要出卖祖宗。对电视呀、手机呀、金钱呀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不拆我们就要穷一辈子。你们想让大家都像你们一样、活到这个年纪连县城都没有去过。”是一个老嫂子、就是刚才在路上猢狲说的那三个女人中的一个。另外两个也跟着说了几句。
“我们没有去过县城就咋啦?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们去过县城又咋啦、还不是穷了半辈子。”老者有些怒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不能破坏。要是拆了墙、世面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了、还不把我们这的民风给搅得乱七八糟。”
“你们不能这么自私。你们要守着贫穷过一生。我们才不愿意!”喊声最高的就是那些留守的小媳妇和中年的嫂子们。
“穷有什么不好?穷则身清、富则淫yu。”老者看来读过几天书。
“老顽固!冥顽不化!”几个女人起哄。
“你们休要抵触老夫。”老者干脆就甩起文来:“所谓祖制、就是阻止那些有违祖宗的东西。”
“胡乱讲!”又有人起哄。闹成了一锅粥。
“我说。我来说几句吧。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你们守着祖制我们没有意见、但是你们不能用祖制来影响山民们的生活。你们过你们的祖制生活、我们过我们的现代生活。你看看你们几位、谁家有一个孩子在家?为什么不在家?还不是因为穷!穷得孩子们早早的就出去打工受罪、把你们丢给村里。谁家都不富裕、但是大家不还是今天他给你接济一下、明天我给你接济一下。养老的钱还是在村委会的办公费里抠出来的。就说我吧、村委会拿不出钱给你们看病、我多少次拿自己的钱给你们看病了?你们看看我用的手机、都快进博物馆了。我到了镇里还要向钱镇长讨十块钱给孩子们买几块油糕回来。再说这手机吧、我都不好意思当着人面拿出来。为什么?我丢不起人呀。镇里的村村都发了财、政府也给我们把路修通了。车也通了。多好的机会?我们要在不发展、就要被时代给遗弃了。我们再把话说回来。墙、一堵墙、前辈们赌气建了这堵墙。为什么就要这么多年还不让拆除呢?我们和人家漏子头村有多大的杀死的冤仇?多大?你们今天给我们说说、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齐村长的一席话说得几个老者哑口无言。
“还是有些水平嘛!”猢狲小声的和老邢头说着。
“嗯、比佟村长有水平些。”
“齐村长说、只要村里一有年轻人回来他就不干了的。说自己本来就没有水平、年纪也大了。要不是看在钱镇长的面子上、他才不干这个破村长呢。”
“唉、这还不都是一个穷字害的嘛。但凡富裕点的村、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的坐到村长的位置上。”
“我们还是看看齐村长最后怎么解决吧。”
“反正我们就是不同意。违了祖制、我们死了都没有脸见先人。”那个老者干脆耍起赖来。
“既然要用祖制解决问题。好、我们就用祖制解决问题。会计、把东西拿上来。”齐村长也有些火了:“咋就和你们几个说不通呢?要祖制、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祖制。”村会计拿上来一个木头盒子交给齐村长。
“村长、你得想好呀。万一事与愿违、后面就走不好的。”村会计提醒着齐村长:“这个祖制你不都用了几次了吗?次次不都是你输了?”
“那是以前。是人家还没有来我们村。”齐村长说时、看了看猢狲和邢老头。虽然猢狲和邢老头不知道齐村长准备卖什么药、但是他肯定是有一个什么法宝、就冲齐村长鼓励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还是这些人吗?”村会计接着提醒齐村长。
“是、还是这些人。但是我昨天就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变化。今天、人还是这些人、但是、心就不一定还是那颗心了。你甭啰嗦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村会计把那木头盒子打开、从里面到出一堆红色和绿色的豆子状的东西在桌上。
“祖制?还祖制呢、不就是几颗漆豆嘛。你又输定了。”那老者爽朗地笑了起来。猢狲小声问边上的一个山民、这些都是什么?山民仔仔细细告诉了猢狲、原来、这是齐村人在意见不同的时候、用于全村人表决的东西。是用红泥搓成泥丸、在砖窑一烧制、在用油漆漆上红绿两色、表决时、分别把红绿豆投进不同的两个密封的盒子里。投完后、就在全体村民的监督下开盒子清点、颜色多的豆子那方就获胜。也是齐村前辈们传下来的。久日久之、就通俗的被称给了漆豆。在钱云龙找过几次齐村长后、齐村长也用这样的方式搞过几次。但是、次次都输给了被几个老者操纵在手板心的山民们。
“这次会怎么样?”猢狲小声问老邢头。
“放心、我昨天就在齐家看见了结果。别说话了、我们看看。”老邢头信心满满。
“漆豆就在桌子上、盒子在两边。今天绿色就代表同意拆墙、红色就是反对。绿灯行、红灯停嘛!开始吧!”就在这么紧要的时刻、齐村长还不忘来句幽默。
“他心里也虚着呢。这是在故意掩饰。”猢狲笑着小声的和老邢头说。
人群开始沸腾、屋子里挤得满满的。因为要避嫌、齐村长把猢狲和老邢头请到了屋外。倒是把猢狲和老邢头给急的踮着脚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实在是人太多、川流不息、根本就看不见谁把什么颜色的漆豆投到哪个盒子里去了。
“稍安勿躁吧。但是、我相信这次齐村长肯定占了上风!”老邢头倒是安慰起猢狲来、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急的什么似的。进行了快半个小时、投豆的人才投完。
“我们把桌子搬到外面院子里去、我要让大家都见证这个时刻!”村会计指挥几个年纪稍轻点的男人、抬桌子的抬桌子、拿盒子的拿盒子、搬椅子的搬椅子、挪黑板的挪黑板。院子里一切准备停当。
“谁愿意上来唱豆?我要公平。输也输得公平、赢也要赢得公平!”齐村长挑衅的往那几个老者那边看了一眼。
“我来!”一个声音响起。是祥林家的、猢狲不看人、就光听声音就知道。她这是一下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好、祥林家的来最好。她平时和我们村里的人接触最少、不存在假公济私、徇私舞弊。”
“假公济私、徇私舞弊?这都挨得上嘛!”猢狲笑了:“不过、徇私舞弊还算说得过去。”
“别出声了、开始唱豆了。”老邢头让猢狲别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