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荣准备带着花姐、谢鹏和欧阳荷回岳家寨去的时候、刘芳突然接到岳家寨的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是吴家侯老太太介绍的、想请“流芳”的摄影师去给拍一个老人过寿的流水。刘芳征求猢狲的意见、猢狲想了想说:“如果两天时间够的话、我可以去一趟。两天后组装设备的师傅到了、我就没有办法去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出发。”吴荣想着猢狲又可以去岳家寨、正好也去家里住在、有些事情还可以和猢狲在商量一下。
“你们先走一步吧。我得去钱老太太那儿找成嫂一下。”
“找成嫂干嘛?”
“我得要她家的钥匙。要不我今天晚上住在哪儿?”
“去我们吴家呀!”
“吴家太远了、我就两天时间。明天中午给人家拍完、我就得往回赶了。刘芳、人家是不是明天中午?”
“是呢。就只是中午、所以你时间是够的。”
“那店里咋办?”猢狲担心店里来顾客。
“放心、老邢头给我电话了。他们今天中午就到家了。”
“这样就都妥了。花姐你们和荣哥先走。我去钱镇长家去一趟。”
听见猢狲的解释、吴荣也不在说什么、带上花姐几个先出发了。猢狲直奔钱镇长家。在路上、猢狲把车停在路边、给吴荣发了这样一条微信:请你和岳家寨的村委会主任协商一下、让他们暂时安排人照顾一下月亮的公爹和公婆、我明天带月亮下山。等她好尽快的进入工作状态。
吴荣回了条这样的微信给猢狲:放心、我和村主任熟悉。他们的养老院是我出钱支助的。猢狲赶到钱镇长家、给成嫂讲明了情况、成嫂很爽快的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猢狲。
当猢狲出现在岳家寨月亮公婆家的时候、月亮愣是不敢相信猢狲又来了。
“你没有确认我的微信请求、我就知道你还没有下山。”猢狲看着月亮憔悴的样子、知道月亮这几天肯定是忙辛苦了。
“你咋知道我没有下山的?”月亮说话的语气都和前几天差着力量。
“我刚才说了、你不是没有确认我的微信请求吗?那你肯定是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没有信号的地方就只有在你公婆这儿呀。”猢狲发现月亮不但精力很差、精神还有些恍惚。这才放开几天呀、咋就怎么好的变化呢?
“哦、是呢。我是没有下山。”月亮开始把猢狲往家里边让。
“不是说好第二天下山的吗?”猢狲进到屋里、突然发现厅堂的方桌上拱着一张老妇黑白的画像、四周还用黑纱给圈着。脑子一嗡:“咋啦?这是什么情况?”猢狲急切的问月亮。
“从吴家回来的当天、公婆就离世了。”月亮静静地说。
“哦!”猢狲不会安慰人、就上前轻轻把月亮挽在臂弯里:“真的难为你了。”猢狲的这个难为包含着太多的信息量:一个年轻少妇、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婆和公爹、实在是难;一个少妇、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个人给公婆办理后事;一个少妇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在刚刚死去的老妇的房子里、还要继续照顾垂危的公爹。
“也还好吧。幸亏村主任他们一帮子人的帮助。”月亮把身子依在猢狲的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把身上的千斤重担都卸到了猢狲的身上。
“狗日的真不负责任!”猢狲轻轻地骂了一句。
“也别怪他。都是太穷了的。他又没有别的本事、就能靠卖力气去赚钱。”月亮知道猢狲骂的是她的男人:“出去外援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你打算还在山上待多久?”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这是什么话?”猢狲心急的是想让月亮快点下山、一起去参加漏子头民宿的筹建。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可不能给浪费掉:“自己什么时候下山、自己都不知道?你以前不就是在山上待几天就下山的吗?”
“这次就真的不知道了。”
“为什么?”
“公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水、进食、昏迷不醒。村主任说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月亮说完、猢狲心里一紧;这个女人真是命苦呢。
“不看医生了?”
“村医来看了看、说是老人身体器官都衰竭了。失去了挽救的意义。除非到大医院插管吸氧还能延长生命。但是、那个得一天要好几千块钱。我正犹豫的时候、村主任说别瞎折腾了。让老人安安静静地走吧。可是------都好几天了------他自己难受------我们看着也难受------”猢狲这个时候才明白刚才见月亮时、月亮为什么精力这么差、精神还有些恍惚。
“妮子呀、我来了。人今天咋样了?”屋外有人叫着月亮。
“是主任来了。”月亮从猢狲的身上离开、出门去迎村主任。
“这位是------?”村主任也是一个老者。这是石板垭这一带常见的现象。石板垭除了镇上还有些年轻人外、下属的村里基本上就没有几个壮劳力、全都出去打工了。就算是村主任的头衔都留不住他们。为什么?村里穷呀、穷得本村的姑娘往外嫁、漂亮点的找个好人家。寒碜点的、就算男方是歪瓜裂枣也还是往外嫁。至于外村的姑娘、那当然就不愿意嫁到本村来了哟。当个村主任有啥用、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还不如到外面起早贪黑赚点辛苦钱回来娶媳妇。所以、这些村主任基本上就只有那些留守在村里的老者来当了。甚至好些村主任一连任就是好几界。
“他是前几天来岳家寨给吴家去拍了结婚照的孙师傅。”月亮给村主任介绍说。
“哦、我知道点。还去我们村委会打过两次电话的。真是辛苦孙师傅了。都怨我们村穷、连个手机信号都进不来。”村主任伸出手握住猢狲的手。猢狲感觉到村主任手上的老茧正磨着自己的手掌心。
“没有没有。村主任见外了。我也是石板垭的人!”猢狲把自己说成是石板垭的人、就是想让村主任不那么小意和拘束。人家是不遗余力的帮了月亮的人呀。
“我去后面看看老人。”村主任说着就往后面走。
“我也去看看。”猢狲跟着要走。
“孙师傅、你还是别去吧。那屋气味太大。别埋汰你了。”村主任伸手拦住猢狲。
“是呢。你别去吧。非亲非故的。”月亮也不同意猢狲到后面去。
“我得去看看!”猢狲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就想看看月亮是在怎样的环境中照顾着两个瘫痪在床的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