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看你这伤口真不想是车祸造成的,没事的你别怕,我们不会往外瞎说的。”我试图安抚她躁动的情绪,伤口的大小和形状绝对是用利器认为肢解的,车祸造成的伤口一般是撕裂伤,不会这么有规律。
“都说了这是车祸造成的,你这小伙子非要信口雌黄,阿丽你让这些人走吧,我不需要他们照顾。”床上的老人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疯狂的想让我们离开这个房间,但宿管阿姨似乎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掀开了另外三个人的被子,那些裸露出来的伤口和第一个老人一样,全部是被斩断了小臂和小腿,伤口越来越整齐,残肢看起来像是一根被削笔刀打磨出铅心的铅笔。
“把这些被褥拿到楼上晒一下,我午休的时间不多,你们抓紧一点。”阿姨没有多少什么只是不断招呼着我们干活。
“哦哦,好,交给我吧。”我揽过来两床厚重的被褥扛在肩上,阿姨打开房门示意我和方雨天拿到七楼的天台上去晾晒,被褥的腐烂气温很严重,我忍着强烈作呕的冲动和方雨天把这四床被子扛到楼顶。
楼顶有一个宽广的空间,看起来是专门给大家晾晒衣服和被褥用的,因为底层的人懒得爬楼,所以这个天台也就五六两层的居民使用,天台没有护栏,只有一排老旧的及腰的墙壁作为保护,个子高的人也就刚好到臀,小孩在这里玩耍十分危险,分分钟都有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的意外。
“僧仔你看没看那些个伤口,整齐划一的砍痕,会不会和这个阿姨有关系?”方雨天一直认为人不是生来就邪恶的,基本变成恶人的步骤就三步,首先行凶者会对这个社会或者自己周围的人不满,然后某一个契机自己在日常中的不满渐渐累计刚刚好某个人成了自己的导火索,最后出击致人死亡,这是显然是一个普通杀人犯的养成,可惜这些东西都是书上的片面,不足以概括全部的人。
“应该不会吧,如果是阿姨干的为什么要劫持我们来做义工?本来就是想她们死或者折磨她们,放任不管岂不是更加大快人心?”我否认了方雨天的想法,阿姨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从进门后的一举一动中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让这四个重度伤情的老人活下去。
“你说一个凶手做了这样遭天谴的事情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会不会继续出手啊,如果出事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那这里的学生不会有危险么?”方雨天十分同情这四位老人的遭遇,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她们的晚年几乎要在床上和疼痛跟精神折磨作斗争。
“你们在上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晒完了就赶紧给我下来,我这里还有好多活要做。”阿姨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我和方雨天赶忙收拾好手上的被褥下去。
屋子里蛋总和王助理都忙活开了,只有石将愣在一边眼睛一直没有从老人们受伤的肢体上挪开过。
“喂,这个道士打扮的小伙子,你眼睛能不能不要盯着我们的伤处看啊,没见过车祸受伤的人么,你这样用眼神赤裸裸的嫌弃我们这些老不死,就不怕逼得我们咬舌自尽么!”说话的还是最开始哪位老人,其他老人似乎见怪不怪了,眯着眼睛打盹。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要冒犯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好端端的出个车祸把自己搞成这样为你们难过。”石将知道这些老人不想让别人注意自己伤口的原因就是怕发现别的什么,所以一直很抗拒我们的眼睛落在她们身上。
“哎,人生世事无常,你们出门什么的都是要小心一些,不要像我们一样走路不看车,晚上就少出门,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老人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谢谢大姐提醒,我们一定切切注意。”蛋总仔细的清扫着房间每一个角落,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勤快,平日里遇到打扫的活计他要不是推脱给王助理要么就是脚底抹油开溜。
“你别杵在那干瞪眼,来,给我把厕所冲洗赶紧。”阿姨把日常打扫需要的东西装在一个小桶里递给石将。
“好,我这就去。”石将很敷衍的应声,然后走的时候冲蛋总眨了眨眼睛。
“那个大姐啊,您家里几姊妹啊,怎么没见儿子媳妇来照顾一下,伤的这么严重要去医院住院啊,这么硬挺着不是个事情,你看看这伤口都已经开始腐烂了。”蛋总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老人聊天,实则是想套出点什么讯息。
“我们家四姐妹,我们这不是喜欢跳广场舞么,回家的时候被大卡车刮倒了,四个人都没有躲过去,儿子媳妇怕我们拖累没管,还是邻居阿丽把我们捡回来照顾,真是太麻烦她了,其实我们都是黄土埋到鼻孔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老人已经在跟蛋总打马虎眼,不然要这么样的车速才能把四个人一起撞成这个样子,老人说谎都不考虑实际完成情况的。
“瞎说什么傻话,街里街坊的互相照应都是应该的,就是您儿子可真的不是个东西,娘成这样看都不来看一眼,就怕管他要钱。”阿姨一说起老人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哎,阿丽你也比怪罪他,他一个人要支撑起一个家不容易,老婆孩子哪一样不要用钱啊,我这个老太婆先在要是真的搬到他家里不成了要儿媳妇伺候的对象,到时候三天两头家里吵吵闹闹的,还不如让我这个老太婆自生自灭呢。”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儿子,但从这些人苍老的面容看来,说是亲姐妹有些牵强,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原因让她们不得不撒谎蒙骗宿管阿姨,又或者宿管阿姨和她们一样也是在撒谎。
“您啊就知道护着您儿子,现在的小年轻压力大我晓得,但总归要尽孝啊。”宿管阿姨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开始小酣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阿姨我看我们还是做活吧,老人家身体不舒服别跟他们一般计较。”我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原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