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本魔就喜欢在这种地方闹腾。”红脸面具男看了正用术指维持着真界的御凌一眼,“还是你懂我。”
“哼。”御凌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再理睬他。
“还需要我做什么?”邵辉问。
“不需要了,你到你师父身旁盘腿坐下吧。”红脸面具男说。
“……”邵辉按照他的意思,走到御凌身边,盘腿坐了下来。
“汝二人之关联,今日便由本魔斩断。”
红脸面具男说着,手里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青色斧头。
在他那双能够看清世间万物之关联的眼睛里,邵辉和御凌之间由若干条黑色的线连在一起,这些黑线时隐时现,泛着阴森的微光,构成了一张幽暗阴郁的网。
邵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自从他手里出现这把比他身高还要长的青色斧头这一刻开始,他竟然没有了头颅。
他穿着一身八面威风的黄金铠甲,与刚才那副本就十分高大的人类身躯不同,明显魁梧强壮了整整一圈。
此时他气势如虹,就像是古代战场上的将帅统领一样,威势赫赫地向他走来。
邵辉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他的脖颈处燃着黑色的熊熊火焰,胸膛上睁着一对怒焰般的龙眼,肚脐位置的嘴巴也喷着绯红色的火焰。
这时,御凌低眉看了他一眼,道:“闭上眼睛。”
与当初被他从枪口下救出来的时候一样,邵辉立马乖乖照做。
“斩断关联之时,灵魂会出窍片刻,你切勿心慌意乱。”御凌叮嘱道。
“是,徒儿遵命。”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
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
以本魔刑天之名,
气行联契皆消亡。”
“轰隆——”红脸面具男念完咒语,双手紧握青色巨斧,向着邵辉与御凌间的黑线斩去。
似乎被什么密密麻麻的线状物体拉扯着,邵辉只觉自己已经离开了肉体,向着御凌的方向飘去。
啊,果然是灵魂啊。
他已经能看到安静坐在地上的那副身躯,原来灵魂出窍就是这种感觉,身体已经没了重量,轻飘飘的,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好似忘却了尘世间的一切痛苦。
他转头向御凌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正在拽着他的线状物,原来是一些虚无缥缈的黑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厄运关联吗?
咦?为什么师父并没有灵魂出窍?
以及,为什么,他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团阴郁的黑气?
在青色巨斧的强力砍击下,成千上万根黑线一根根断裂,霎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啊——”最后一根线斩断之时,邵辉猛然睁开眼睛,身子冷不丁地颤栗了一下。
“小子,已经搞定了。”红脸面具男说。
“……”邵辉神色恍惚地看着他,青色斧头不见了,他的身躯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哦,记起来了,原来他就是被黄帝砍下头颅的妄执魔刑天。
“邵辉,厄运已经斩断,你好自为之。”突然,御凌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嗯?”邵辉一脸茫然。
“御,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已经四千年了,这笔账终于可以算一算了。”
红脸面具男话音未落,右手中乍地出现一把红色巨斧,左手出现了一把玄铁黑盾,又变回了好战的刑天姿态。
邵辉这下彻底明白了,刚刚笼罩在师父身旁的那团黑气明明就是死亡气息。
所谓不插手人间琐事的代价,难道,就是要师父的命吗?
“师父!师父——”他拼命大叫着,可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已经回到了咖啡馆中。
黎昕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右手上,“邵辉,你已经平安回来了。”
“师父,师父呢……”邵辉仍然没从刚才惊诧中走出来。
“你我皆凡人,怎么能插手神魔的事呢?”黎昕笑了笑。
“……”邵辉大口喘着粗气,表情阴郁,心里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半眯着眼睛思考最后妄执魔刑天和师父的那几句话,师父与黄帝之间的具体关系他并不清楚,但师父是黄帝阵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黄帝与刑天之间的确已经有四千多年的恩怨,难道刑天想将仇恨发泄在师父身上?
不不不,师父可是法力强大不死不灭的神啊!就算他刑天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未必就是师父的对手。
可师父为什么要说“好自为之?”
总觉得他似是预料到了什么,在跟自己告别?
黎昕见邵辉神情木讷,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哦,没,我没事。”邵辉缓缓地摇了摇头。
“邵辉,黎萱已经来了,我们开始画画吧。”
“哦,她已经来了啊。”
“嗯。”
“在哪呀?”邵辉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黎萱的踪影。
卢佳哲和高樾也不见了。
“在这里呀。”黎昕笑着指了指她的脑袋。
“……”邵辉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嘻嘻。”黎昕嘴角轻扬,冁然一笑,“全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话音未落,邵辉便发现,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墙体崩塌,地面下陷,深陷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与凤林大酒店那次如出一辙,天花板重重地向下坠落,吊灯一一砸了下来,露出了各种各样的管道和电线。
这,不正是妄想症患者的超能力吗。
邵辉看了仍在咧嘴笑的黎昕一眼,他这下终于明白了,御凌早已料到刑天会以战斗的形式拖延他,所以他才会叮嘱自己好自为之。
这所有的一切,表面看起来是针对御凌,事实上,却是针对他自己。
所幸,御凌前几日已经教会了他第四阶结界术,想明白这一点,邵辉将术指摆在嘴边,竭尽全力念了一句“穿”,在自己坠落的下方生出了一道宙清结界壁。
“哈哈哈哈哈——”
黎昕似是长了翅膀一般,潇洒随意地环绕在他身边,她疯狂笑着,见他马上要逃离出去,竟伸出双手推了他一把,让他与结界壁刚好失之交臂。
邵辉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眼,未曾发觉,这个出水芙蓉的女孩,居然会有这般狰狞恣意的神态和举动。
他强制自己镇静下来,本想再生出一道宙清结界壁,却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重新凝聚法力。
看来已经晚了,这已经进入到施术者的规则里。
无计可施,他终于妥协,坠向那无尽的黑暗之中……